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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離憂蠱’終于解開了。唯死之際,此蠱才會消散。
唐九神色清明, 緊緊地握住微雲的手。
微雲道︰「你終于清醒過來了?」
「是。」唐九道︰「沒想到我自詡聰慧,竟然受了小小蠱蟲玩弄, 二十多年與你生死相依。」
他忽然道︰「微雲,你心可悅我?」
微雲頓默。
唐九含笑︰「算啦, 都不重要了。假意真情都罷,世間情有千種, 誰說這樣就不好呢?」
【是否月兌離劇情?】
系統聲音響起。
【是】微雲按下。
她靈魂漂浮起來,瞧見唐九抓住莫微雲的手,唇角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合上了眼。
「恭喜你完成任務。」系統冰冷冷地說。
微雲問︰「我有個疑問,為什麼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不出現?」
系統回答︰「這條長生路, 只有靠你自己才能走的遠, 沒人可以幫你。」
微雲問︰「那我遇到的人,譬如明毓, 唐九… …」
它頓了一下︰「其他不相干的人, 何必在意。
微雲沉默了一下,一片薄霧中出現文字。
姓名︰微雲
技能︰《純陽訣》
贈品︰隱妖丹,聖母光環
微雲看到技能一欄多出了《純陽訣》, 唇角抽了抽。這是她切切實實, 從無到有練過的功夫, 看來只要是自己踏實學來的東西,就會形成技能。
只是若沒有寒毒克制陽氣,她練完此功,估計就成人妖了。所以,這個技能並沒有用!
【是否進入劇情?】字幕顯現。
微雲按下【是】——
大雨磅礡,道路泥濘,這樣的天氣,車馬難行。
夜幕下,破敗的古寺牆漆斑駁,里面雜草荒蕪,蛛網層結。
二日前,謝微雲之父謝翰林傳來家書一封,給謝微雲母親陳氏。他讓妻子帶著女兒回帝都,商議謝微雲與王尚書小兒子王朗之的婚期。
謝翰林之妻陳氏是真定縣人,真定縣隸屬北直隸府,離帝都不過三日距離。前不久,陳氏回娘家探親,卻放心不下女兒,索性帶著謝微雲一同回了真定縣。
陳氏在真定縣接到丈夫書信,當即著人安排車馬,匆忙趕回帝都。
沒料到,半路上遇到了狂風驟雨,一行人迫不得已,進了這座古寺避雨。
微雲來到這個世界,睜開眼時,謝家人就已經歇在了古寺中。她躺在破敗的床上,閉目假寐,假意自己睡得很熟。
隔壁聲音已經持續了一個 …時辰。
男子與女子曖昧迷離的喘息,木床咯吱咯吱地搖曳,讓她心中生出微妙的感覺。
微雲分明記得,隔壁沒有人。不是人,難不成是什麼妖精鬼怪?
睡在她外間的丫鬟婆子似乎都悄無聲息地沉睡,沒被隔壁的聲音吵醒。
微雲听到隔壁傳來女子咯咯的嬌俏聲,嗔怒婉轉,而後便有男人調笑逗弄,與她說話。女子笑聲不絕如縷,恍若乳鶯出谷,風風韻韻,令微雲心都酥麻了。
過了一會兒,衣裳撕碎聲音漸起,伴隨著男子粗粗的喘息,女子道︰「郎君,輕些,受不住了。」媚語妙音,嬌聲無力。
男人輕浮笑道︰「嬌嬌,你不是最喜歡郎君這樣麼?郎君為你寫首詞可好,嬌兒聲聲微啼,蛾眉汗濕衣襟,簫音咽咽漸多情。素手掩無力,願慕來年歸。」
微雲心中唾罵︰呸,衣冠禽獸。
被迫听了大半夜的活,微雲心中生出一絲遺憾︰只聞其音不見畫面,哎!
她听得入神,一時之間竟忘記了接收劇情。
隔壁愈來愈激烈, 讓人面紅耳赤,口舌生津。也不知過了多久,隔壁的聲音才逐漸消去。
微雲平復一下激蕩的心情,開始接收劇情。
這具身體主人叫謝微雲,是謝翰林家的千金。她的後半生,就是個大寫的杯具!
謝微雲有個未婚夫,是王尚書家的小兒子,叫王炎,字朗之。他長相俊朗,素有才名。只是當謝微雲嫁去尚書府邸後,並未與他過上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王朗之待她冷淡,甚至連踫她一下都不情願。謝微雲豆蔻年華,守了活寡,婆婆還怨她不能生。她一時激憤,忍不住向自己母親訴苦。謝微雲母親陳氏怒氣沖沖,當即就去找王家說理。
當夜,王朗之被迫與謝微雲同居一室。王朗之冷冰冰地瞧了她一瞬,用絲帕遮住她的臉,與她成了一夜。
這般屈辱,令謝微雲無人可訴。一夜過後,她並無身孕。
漸漸地,王家對她愈發的歧視與冷落。與此同時,謝家時逢大難,她父親被流放,親哥哥被斬首。母親悲憤之下,眼楮都哭瞎了。這般境地下,王家人冷眼旁觀,謝微雲生無所望,死志頓生,三尺白綾,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她魂魄不甘,日夜跟著丈夫,終于她瞧見王朗之跪在皇宮中,殿上站著的是一位眉目艷麗的女子。
王朗之眼中流露戀慕與深情,痴心道︰「婉婉,你可知為了你,我冷落並無過錯的妻子,喂她吃下斷子的藥物。如今她已死去,我不會再娶。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證。」
那位叫婉婉的女子清麗淡然,嘆了口氣︰「朗之哥哥,謝氏小姐何其無辜。我從來只當你是親哥哥,我的知己。」她哀愁道︰「若是可能,我寧願找一青山綠水處,撥琴弄箏,逍遙自由。宮中步步艱難,我家室低微,疲于應付。郎之哥哥,你會幫我嗎?」
王朗之痛苦道︰「是,你從來當我是哥哥。當初,都是我的錯,讓… …陛下遇見了你。你本是空谷幽蘭,不該落入這淤泥之地。婉婉,別怕,我會幫你。」
謝微雲的魂魄在一旁,听到王朗之誓言,句句如刀子,割開了她的心。她頓時大悟,怪不得王朗之待她冷淡,原來他的心上人是一位叫婉婉的女子。
王朗之心中無她,卻為何還要娶她?既然他娶了謝微雲,為何又不肯好好待她?
謝微雲的心願是,與王朗之退婚,不再重蹈覆轍。她怨那位叫婉婉的女子。她一生的悲劇,因她而起,到她口里不過就是謝氏小姐何其無辜幾個字而已,沒有絲毫的愧疚。她希望能讓王朗之和婉婉體驗一番她的錐心之痛。也希望微雲能保謝家一世平安,不再家破人亡。
微雲接收完劇情,心緒激蕩,怨恨叢生,謝微雲的恨意讓她感同身受。
窗外雨聲更急,電閃雷鳴,將黑漆漆的屋子照得明明煌煌。
一道道驚雷滾過,炸得人心神俱裂。
微雲舒緩了一口氣,壓抑住謝微雲殘留的不甘,攏了攏棉被,準備合眼而睡。
就在此時,一道白光破開了窗戶,微雲床上跳入了一團渾身雪白,眼楮湛藍,耳朵顫顫的狐狸。
「不可,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怎能說謊。」 明毓眸色中帶了一絲猶豫,眉間微蹙。
微雲撇了撇嘴︰「迂腐,既然你不願意說謊,那也不要阻攔我做事,否則就是你不願意救她。」
遲疑了一瞬,明毓法師點頭答應。
微雲變幻成了明毓的樣子,換上了僧袍,到朱氏府邸,對朱巧娘父母道︰「 貧僧已將害朱小姐的青蛇妖誅滅了,從此以後不會再有蛇妖來犯,阿彌陀佛。」
朱巧娘父母垂首,感激道︰「多謝法師。」
等微雲離了府,立刻恢復了自己模樣。
明毓不解︰「為何你要化作我的樣子?」
「再過不久,你就知曉了。」 微雲神秘而笑。
等到夜間,微雲叫明毓與她一起隱了身形,悄悄潛入朱巧娘房內。
朱巧娘依舊躺在床上,半點反應都沒有,一副命懸一線的模樣。也不知過了多久,朱巧娘母親進來,端了清水,送入她口中。
朱巧娘眼瞼顫動,口中發出輕微的聲響,幽幽地醒了過來,叫了一聲︰「母親。」
朱巧娘母親垂著淚︰「 巧娘,你終于醒了。我按你教予我的說辭,去金山寺求法師。法師今日來我府中,說已將青蛇妖誅滅了。這下,你可放心了!」
「多謝母親救我。母親,那青蛇妖一向作惡多端,也不知怎地,竟然纏上了我,還想要害我性命。若是我不先下手,我恐怕性命難保。」 朱巧娘咳嗽一聲,躺在床上幽幽道。
朱巧娘母親為她掖了掖被角,在她額頭上探了探︰「巧娘,你所吃的‘假死丹’是你父親花費巨資,向一位歸隱的御醫所買。他曾說過,這藥配制並不完全,服用過後,起碼要修養三日之後才能下地走路。這三日,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放寬心,莫要再憂慮。」
朱巧娘朝她母親柔柔一笑︰「母親莫要擔憂,我知曉了。」
朱夫人吩咐了丫鬟們在外室守夜,放下了朱巧娘床上紗帳,關上內門,退了出去。
朱巧娘閉了閉眼,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在空曠的屋子中笑起來,聲音又猖狂又尖銳︰
「低賤孽畜,你又怎能斗得過我。怎麼,你死在法師手中,滋味如何呢?哈哈哈哈哈… …」
這般境地,明毓法師已明白,原來這朱巧娘一面故意服下丹藥,裝出是微雲要害她性命,以致于她命懸一線。另一面,又讓自己父母去金山寺求自己捉妖,其目的不過是要將微雲置于死地。
只是他心中淡淡不解︰為何這朱氏小姐心地這麼惡毒?原本他以為是蛇妖害人,卻沒料到真相是人要謀害妖孽。
他那般冤枉了微雲,心里又愧疚又有惴惴不安。
微雲輕輕一笑,從隱身中走了出來︰「朱小姐別來無恙?」
朱巧娘臉色慘白,極為恐懼地盯著微雲,口中啞聲: 「 蛇妖,蛇妖… …走開… …你不是死了嗎… … 」
微雲散去了隱匿明毓法師的煙霧,讓他也現了身。
「明毓法師也來探望朱姑娘了,方才你自言自語,都被我們听到了。」 微雲眼中帶著嘲笑和惡意,目光灼灼地凝視朱巧娘。
她慘白的臉更加灰白,喃喃︰「法師,法師,這都是蛇妖設計的,是蛇妖要害我,法師… …快殺了她… …殺了她… …」
明毓神色冷凝︰「阿彌陀佛,是非曲直,貧僧已知曉了,還望施主以後一心向善,莫要行鬼蜮之事。」
說到最後,他平靜無波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離開了朱巧娘屋子。
朱巧娘眼中蓄滿了淚水,心中的痛意壓過了對微雲的恐懼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