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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雲哽咽了一下,唐九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唇覆上了她。這讓她有一瞬的失神,唐九捏住她下巴,舌頭靈巧地纏住她,幾乎把她吞噬下肚。

她一動不動,呼吸不暢,有種窒息的感覺。驀地,唐九放開了她,移開了嘴,輕輕地擦拭了自己的唇,「啪」地扇了她一記耳光。

他居高臨下,視她如螻蟻,輕蔑道︰「你也不過如此。」

他笑道︰「不過,你比其他的人好一些,不那麼令我厭惡。只是這段日子,累你照顧,我若是讓你輕易死了,豈不是便宜你了?我最喜歡慢慢折磨人,讓別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有趣呢。」

唐九探入她懷中,模索了幾下,從微雲懷中掏出了油紙包,取出她藏好的孔雀翎。

微雲瞳孔驟然緊縮,這廝又要給她下毒麼?這孔雀翎之毒那麼厲害,她恐怕這次真要栽在他手里了。她後悔至極,早知今日,寧願自己疼死也絕不能留下唐九性命。

唐九模到了孔雀翎尾,扭動機括,從里取出一支幽藍色的鐵釘。他竟然用尖銳的鐵釘劃開了他自己手腕,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嘴里一直不停呢喃,臉頰浮現不正常的紅暈。微雲睜大眼,發現一只金色和一只藍色的細小飛蟲從他傷口里破體而出。

他雙手按在她柔弱的肩上,沿著手臂往下,拿起了她的右手,放到唇畔。唐九低頭,一口咬上了微雲右手腕,血跡從她皓腕上滲透出來,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他的血覆上了微雲的血,兩只小蟲一直在二人身旁轉圈。唐九喃喃而語,過了一會,金色的小蟲朝著唐九飛去,藍色小蟲飛向了微雲。

就在此時,微雲動了,內力凝于她手上,一掌拍向了唐九。

掌風過後,兩只蟲子翅膀顫抖幾下,轉了個圈,換了方向。

金色的蟲子倏地咬住微雲手腕,沿著她有血痕的傷口,鑽入她體內,再也不見。

而藍色的小蟲也震動雙翅,撲向唐九,鑽入他的傷口里。唐九狹長的那道傷口,漸漸愈合,竟沒留下半點疤痕。

一只蟲子在她體內,這讓微雲如鯁在喉,她目光凜凜地盯著唐九。

一向胸有成竹的唐九臉色變幻了幾次,似乎他也呆住了。

微雲道︰「多謝你的純陽訣,即使這門功夫缺陷甚大,不過的確能讓我內力充沛。你所點的穴位,早在一刻鐘前,我就沖破了。」

唐九陰寒的笑意明朗起來,溫柔道︰「所以你一直假意自己不能行動,等待時機,在關鍵時扭轉了局勢。你真是個好姑娘,我騙了你一次,你也騙了我一次,如今我們扯平了可好?」

他的語氣柔和的不像話,讓微雲疑竇叢生,卻不敢貿然行動。她只得暗含內勁,挺直脊背,一動不動地凝視唐九。

老樹枯藤,寒鴉淒厲地啼叫。

他眼波流轉,眉梢平和,柔聲︰「你想知道體內的蟲是怎麼回事,對嗎?只要你想知曉,我必然會托盤而出。」

「 它們並非是蟲,而是一對來自苗疆的蠱毒。總而言之,我曾從一位苗人身上得來,此蠱名為‘離憂’,一母一子。母蠱為金色,子蠱是藍色。以人血氣所養,可令飼養之人百毒不侵,邪氣不入。」

「 這離憂蠱是苗疆一位女子所得,她早年來到中原,與一男人成婚。誰知沒過幾年,那男子竟要納他守寡的表妹。

苗女不堪受辱,便回了苗疆,潛心學習蠱毒之術。等十幾年後,她再回中原,她丈夫早已與他表妹雙宿雙棲,恩愛不已。苗女為自己種上母蠱,為丈夫種上了子蠱,以便折磨他。

想不到陰差陽錯,這罕見的母蠱竟然落到了你身上,子蠱又鑽入了我身體中。」

微雲訝然,顫聲︰「 種上母蠱之人怎樣,種上子蠱之人又會如何?」

唐九幽幽道︰「 所種母蠱之人為主,有子蠱之人為奴。從此以後,你歡愉,我便歡愉,你憂愁,我便憂愁。」

他蒼白俊秀的面容紅暈微酡,冷清清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不… …不… …」 微雲退了幾步,稍微鎮定了下,暗道︰這廝十句中有九句是假話,剩下一句也是真假摻雜,不知他又想做什麼?

「你既然養了這對蠱蟲,定有辦法解了它們,對不對?」微雲疑問。

唐九容顏慘淡,他認命的嘆息︰「沒有。」

微雲怔怔,花容失色。

她繼而一想,這唐九定是在說假話。

夜寒如水,月色斑駁落在唐九臉上,他微笑︰「我知你厭惡我狠毒,你不如听我說說我的事,可好?」

「自從我入了唐門,被賜名唐九,那便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日子。唐老夫人日日都要打我幾頓出氣,那時我懦弱不堪,暗暗希冀只要忍耐,終有一日他們會當我是真正的家人,就如… …唐如山一般。

後來,我眼瞎了,成為唐門恥辱,落入最卑賤的境地,人人可欺。一日,唐老賊大宴賓客,客人中有一位中年男人,江湖稱他‘霹靂子’雷橫,他最是喜好長得漂亮的少年。」

他默然一瞬,呼吸凝重,臉色浮現猙獰、難堪與難言的仇恨︰「誠然,我只是個可憐的瞎子,即便被辱也無人可訴。只是好歹從名份上,我也要稱唐老賊一聲父親。他不僅不肯護我,相反,大手一揮,把我送到了雷橫床上。」

他笑道︰「微雲,你說說,誰能救我?我該如何?」

微雲啞然,默然不語。

他淡淡道︰「如今我已受到懲罰,再也離不得你。只要你心里沒我,我會日日飽受錐心之苦,不得解月兌。若是有一日,你心中悅我,我便能得歡愉。」

微雲又離他遠些,冷冷道︰「唐九,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唐九臉頰的紅暈退了下去,他眼中霧氣朦朧,容顏灰白慘淡,有種認命般的破敗。

他咬了咬牙,倔強與驕傲破碎,哽咽︰「你若是不喜歡我殺人,我便不殺人,可好?只求你能讓我跟著你。」

明毓法師將法雲從空中浮到地上,微雲落了地,見他收起了凝結的法雲。他們此時正好是在金山寺的對岸,去往城中的渡口處。

雖是解了毒,但是微雲畢竟傷了一回根本。她如今還未恢復過來,所以精神有些不濟,腳步還有踉蹌。

明毓法師雇了一艘船,要送微雲回城。

「不必麻煩法師,我自己可以回去。」 微雲心感歉疚,面容帶了些羞窘。

明毓法師合掌,目光澄明︰「阿彌陀佛,施主傷重未愈,這是貧僧該做的。」

微雲臉上浮起淡淡紅暈,垂了垂眼眸,淡淡道︰「勞煩法師了。」

二人上了船,微雲入了船內,半倚著船壁,正好可以看到湖光景色。

明毓法師坐到船頭,麥色肌膚落下斑駁的光影,從她的眸光望去,可以看見他深邃冷峻的側臉、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他整個人都落入了光影中,俊朗修長的身體上浮著淡淡的光暈,像暈染了一層佛光般,清冷禁 欲yu 。

劃船的艄公常在這一帶,他早就認出了法師,口中一直問個不停,都是些極為瑣碎之事,譬如明日天氣如何,可會有雨之類。明毓耐心溫和地解答,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浮出淡淡的佛意。

艄公自己都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憨厚一笑︰「我問了法師許久,實在過意不去,我無以為報,不如為法師唱上一曲,當作是謝禮。」

明毓法師清冷淡然︰「甚好。」

艄公的船槳劃開盈盈波光,剪碎了瀲灩的流水。他的聲音不算好听,卻極為質樸動人。蘇杭一代吳儂軟語,縱然是艄公這般的老頭唱,也能听出其中柔腸。

一曲歌罷,艄公不好意思︰「都是些我們船家所唱的鄉俗俚曲,上不得台面。若是我家女兒來唱,那才叫動听。」

明毓合掌︰「無妨,各有千秋。‘若使人作樂,擊鼓吹角具,簫笛琴箜篌,琵琶鐃銅鈸,如眾妙音,盡持以供養,皆以成佛道。’  只要有誠摯向善之心,這些微妙莊嚴的音樂,都能供養我佛。」

「原來如此,樂聲也可供佛。」 艄公听得一臉誠懇︰「那我日日朝著金山寺唱樂,也是在向佛禱告了?」

「正是如此。」 明毓道。

艄公聆听教誨,胸腔的心髒噗噗跳動,恨不得慫恿人人都唱上一曲,讓佛祖能听到他的衷心禱告,他臉上神采奕奕,問微雲︰「姑娘可會唱曲?」

微雲心中淡淡糾結︰她會的歌曲並不多,最熟練的莫過 ‘最炫民族風’、 ‘小隻果’等熱門金曲。這還是托廣場大媽的福,每日在她家樓下循環,久而久之,她都能哼唱一番。若是她在金山寺腳下,唱廣場舞的歌,會不會毀了寺廟寧靜?

而且這類歌曲極具魔力,听過就難以從腦海中抹去,一想到若是日後金山寺腳下的船家們朝著佛像唱廣場舞曲或我的滑板鞋之類神曲,她心中忍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艄公目光灼灼,一面劃槳,一面熱情地期盼微雲也能供奉一曲。

終于,她腦海中想起了一曲小時候听過幾遍,卻記憶深刻的歌曲,只能淡淡道︰「若是我唱不好,不要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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