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陶陶強撐著身體走出門來,太監一看蘇陶陶的臉色,疑惑道︰「二小姐是身子不適嗎?」
「是,小女最近幾日身體有些微恙,怕是不能進宮面見娘娘了……」蘇陶陶眼神渙散,強忍著喉嚨里面難受的感覺應付著面前的公公。
「這可是為難奴才了,奴才得到的命令是帶您進宮去。」李德福眼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蘇陶陶,心中想著溫妃的囑咐,方才開口。
「那我還是陪著公公走一趟吧。」蘇陶陶強忍著自己胸口的憋悶,壓著喉頭那股難言的感覺,上了太監準備的馬車。
鬼醫在一旁,有些暗暗著急,卻半點都使不上力氣,正在無奈之時,暗處一直不敢出現的清水清泉卻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身上的怨氣越發的濃重。
「你們在做什麼!」清水清泉看著蘇陶陶的模樣這般萎靡,又見到晴姨娘和蘇零露兩人眼中的目光如此怨毒,不顧一切的去撞晴姨娘的肚子,單純的想要給蘇陶陶「報仇」,可是卻怎麼都能靠近晴姨娘。
鬼醫本是無意的看著這一幕,可是卻無意中發現晴姨娘的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禁制,頓時疑惑更甚,卻強壓著好奇阻止了清水清泉兩個鬼繼續做無用的事情,讓她們去看著張氏和蘇繼堂,自己跟著蘇陶陶的馬車去了宮里。
「莫大哥,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身上的毒素不擴散?」蘇陶陶雖然恍惚,但卻還保留著一絲理智在,客氣的稱呼了鬼醫的姓氏。
鬼醫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後來想到蘇陶陶神志不清,用陰氣刺激她的穴位,說道︰「我已經在阻止毒素擴散了,原以為你爹只是不讓你輕易的解除禁足,想不到這蘇零露母女居然這麼明目張膽的下毒,弄得現在都沒有合適的機會幫你調藥解毒。」
「無妨,溫妃娘娘及時趕到,計劃雖然有些疏漏,但這次回去我爹肯定是不敢把我們怎麼樣了。」蘇陶陶嘆息一聲,歪頭靠在軟墊上,心思越發的遲鈍。
「姑娘,前面是宮門了,按照規矩是不能坐馬車進入了,您下來和奴才走兩步吧。」李德福說著,已經掀開了簾子,親自叫人扶了蘇陶陶下車。
蘇陶陶腳步虛晃,如同踩著棉花一般難受,可是依舊強忍著埋頭往前走,長長的宮道就像是一條無盡的黃泉路一般。
迎面而來的宮道上,白鈺和顧成也正在出宮的路上,兩個人正在有說有笑,抬頭看見一個粉色的身影正朝著他們走過來,前面還有幾個領路的太監宮女伺候著。
「嘿,大白天的,是誰還敢喝了酒進宮來?」白鈺調皮的一笑,那一張傾城絕色的臉仔細看向了對面來的人。
顧成也被他的話吸引,微微皺眉看去,心中先入為主自然是不悅的,但又有三分的好奇。
如今蘇陶陶身體中毒,身體不受控制,看起來的確像是醉酒了一般,等兩撥人走近立刻認出了彼此的存在,顧成和白鈺自然是有些吃驚。
沉默文靜的蘇陶陶居然喝醉了?真是千古奇聞!
就在他們剛剛擦身而過的時候,蘇陶陶終于是抑制不住喉嚨的難受,一股腥甜吐了出來,居然是一口黑血在宮道上格外醒目。
「哎呀,這是怎麼了,葉小姐您這是哪里不舒服呀!」李德福忽然見到蘇陶陶吐血頓時就慌了,若是別人不知道肯定以為是他對蘇家小姐做了什麼,他一個跑腿的奴才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啊。
雍親王原本已經和蘇陶陶他們錯開了五六步的距離,忽然听見後面亂作一團立刻轉身過去,看見了蘇陶陶正被人扶著,一旁的遞上是鮮紅的血跡,頓時大步沖了過來抱起了蘇陶陶往宮里走。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把太醫請來!」看李德福還在六神無主的模樣,白鈺立刻出聲提醒。
「奴才請了太醫是往哪里領啊?這里離錦繡宮還有好長的一段路,我是不是該去告訴溫妃娘娘……」
白鈺不等李德福說完就拍了他的腦袋一下,怒道︰「你叫人跟著雍親王殿下,看他去哪就把太醫往哪里領就好了啊!」
李德福得了白鈺的提點,立刻派了身邊的小太監跟上,然後又抓了跟來的宮女去拿著自己的令牌請太醫,自己匆匆的跑去溫妃的宮里報信,一時間做了鳥獸散,宮道上只留下一片血跡。
「蘇陶陶,你醒醒!」顧成眉心緊皺,懷里的女人十分痛苦,用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此時正死活都不願意松手。
「別離開我……」蘇陶陶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生怕自己一松手就要變成游離的孤魂,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只等著灰飛煙滅。
李德福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太醫匆匆的走了進來,看見雍親王把蘇陶陶抱在懷里一時間有些尷尬。原本在太醫院的他听說要來玉秀宮頓時就愣住了,玉秀宮空置多年自從德妃時候就沒有主子住在這里,今日忽然得了傳召心里就惴惴不安的,現在又見到五殿下抱著一個女子坐在床上,頓時更是冷汗淋灕,生怕自己看了什麼不該看的。
「你快來看看她究竟是怎麼了!」雍親王眉心緊皺,心髒也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在太醫的幫助下總算是把蘇陶陶安穩的放在了床上,一番診治之後,太醫方才說蘇陶陶是中毒了。
「中毒!好好地,是誰敢在宮里的地方下毒,趕緊派人去查!」顧成面色冷肅,一身黑色長袍更是把他襯托得格外陰沉。
「這毒名叫**曼陀羅,中毒之後會控制人的神智讓人暴躁易怒,但是卻不會讓人昏迷,微臣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這位姑娘身上的曼陀羅毒素沒有引起暴躁,反而淤積在小姐的肺里關鍵時候吐了出來躲過了一劫。」
「你是說這吐血反而是好事?」顧成心口的緊張終于稍微松了松,看著蘇陶陶的睡顏心口的柔軟仿佛被人給觸踫了一般。
「是,這**曼陀羅格外傷身,若是稍有不慎就會讓人瘋癲,姑娘雖然吐血,但是卻為傷及她的身體根本,只要悉心調理便不會有大事。」太醫說完,擦了擦汗水,又解釋了這毒潛伏的時辰,這才洗月兌了李德福的嫌疑,剛好溫妃和沈妙書也聞訊趕來,又是一番詢問。
「好好地,蘇姐姐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沈妙書看著蘇陶陶的模樣,拉著姐姐的手滿是擔心的開口。
溫妃坐在一旁,看著顧成看蘇陶陶的眼神,忙咳嗽了兩聲說道︰「多謝雍親王殿下幫忙照顧蘇小姐,今日進宮來也正是巧合緣分。」
顧成听了溫妃的話,說道︰「父皇讓我帶了白家公子過來陪他下棋,誰知在路上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蘇小姐中毒這件事只怕還要深究一下,我還有事情,就不宜久留了。」
溫妃的言語中帶著提醒的成分,雍親王也是一個明白通透的人,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找了台階退出了內殿出了宮。
「可惜了,這蘇家小姐都沒醒過來給你說聲謝謝,你就這麼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走了……」白鈺跟在一旁,在顧成的身邊嘆息了一聲。
顧成不語,只是眉心從離開蘇陶陶之後就沒有舒展過,等離得宮門越來越遠方才在馬車上說道︰「你的能力應該能夠弄清楚蘇家小姐為什麼中毒吧?」
「喂,我的人脈是為了做大事的,不是幫你去調查這深宅內院的勾心斗角的……」白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成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只好悻悻然的繼續說道︰「你喜歡就好!」干笑了兩聲。
「我要盡快知道原因,如果你的那些人脈連這種事情都弄不清楚,還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顧成面色陰沉,手心捏著一串佛珠,濃眉似劍鋒入鬢,眼如獵鷹之眸透著一股凌厲肅殺之氣。
蘇陶陶幽幽轉醒之時已經是半夜了,周圍的一切都格外陌生,一旁只有一個陌生的小宮女在陪著,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措,幸好關鍵時候鬼醫飄了出來說道︰「幸虧你把毒血給吐出來了,五皇子又及時請了太醫,不然以我之力還不知道如何是好。」
「謝謝你,不過雍親王怎麼會救了我?」蘇陶陶用意念詢問時,忍不住看向外面的天色,這麼晚了自己沒有出宮母親和弟弟恐怕都很擔心吧?
「依我看雍親王只是出宮的路上踫巧遇見了你,然後因為你的毒發作的急直接把你送到最近的錦繡宮來了,這里就是德妃生前的住處,一直空置著。」鬼醫話里有話,讓蘇陶陶眼楮里微微帶著一點酸澀,德妃的事情對于雍親王或許是永遠不能彌補的遺憾吧……
「蘇姐姐,你可算是醒了!」就在蘇陶陶愣神的時候,沈妙書已經跨進屋子里,真是未見人先聞聲。
蘇陶陶忙起身想要起來,卻被沈妙書給攔住,先是模了模額頭看看還發不發燒,然後頗有些孩子氣的伸出兩個手指說道︰「這是幾?」
「哎呀,我頭暈不知道這是幾呢!」蘇陶陶故意裝暈,立刻把沈妙書嚇得花容失色,要把太醫給請來,蘇陶陶趕緊攔住道︰「傻丫頭,我逗你玩呢,你怎麼就當真了!」
沈妙書冷哼了一聲,說道︰「你也好意思說,不知是誰前天給我送信,讓我想辦法進宮和我姐姐一起把你也弄進來好好游覽一番,誰知我和姐姐左盼不來,右盼還是不來,等好不容易等你來了,你卻是口吐鮮血的被抬進來的,嚇得我和姐姐兩個人三魂沒了七魄!」
「哪有那麼夸張……」蘇陶陶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頭。
「哪里沒有!你可把我姐姐宮里的李公公給嚇慘了,听說……」沈妙書把嘴巴湊到蘇陶陶耳邊悄悄說道︰「他都尿了褲子!」
「啊!」蘇陶陶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心里對李公公有些愧疚。
鬼醫在一旁也用意念對蘇陶陶說道︰「蘇零露母女給你下的毒的確是凶險,那**曼陀羅是讓人產生幻覺變得暴躁不安精神失常的虎狼之藥,若不是我強行用陰氣逼迫毒素全部匯集到喉嚨處讓你吐了出來,又有雍親王即使請了太醫給你熬制解毒的藥湯,恐怕你此刻已經精神失常了。」
蘇陶陶抓緊了被子,一時間有些失神,蘇零露今日做的事情,他日她定要百倍奉還!
「蘇姐姐,蘇姐姐!」沈妙書連叫了好幾聲,蘇陶陶方才回過神來,一臉的歉意。
「我還有些頭暈,所以反應有點慢……」蘇陶陶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太陽穴,耳邊立刻傳來沈妙書老媽子一般的念叨。
「你也真是的,中毒這麼大的事情你也還要強撐著入宮,為什麼不趕緊找個大夫救命?而且你這毒中的也忒蹊蹺了些,是什麼人下毒你可心里有數?雖然說害人之心不可有,可你怎麼連防人之心都沒有,真是讓我給你操碎了心。」沈妙書說完,還不忘嘆息的搖了搖頭,就差血老太太咳嗽幾聲了。
蘇陶陶剛開始還認真的听,可是到了後來看見這個比自己小了兩歲的丫頭這般唾沫橫飛,面頰潮紅的模樣終于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心中感激還有真正關心自己的朋友。
「笑?你居然還給我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我和姐姐還有小喬姐姐有多擔心你!若不是此時已經宮禁,小喬姐姐也是會想辦法進宮來的!」沈妙書忍不住戳了一下蘇陶陶的額頭,兩個長幼順序仿佛掉了個各。
「這宮禁森嚴,若是沒有皇上皇後的首肯,蘇姐姐如何能夠進來?你別匡騙我了,自從回了京城,我也是好長一段時間沒瞧見她了,怪想念的!」蘇陶陶眼神有些暗淡,一入侯門深似海,哪里見得牆外春?
沈妙書俏皮一笑,拉著蘇陶陶躺下給她蓋好被子,說道︰「若是平時肯定是不會那麼容易的,但也是趕巧皇後娘娘今日下午下了旨意,讓幾位貴女進宮陪她賞花,三日後要舉行一個秋菊宴,這才讓蘇姐姐有了進宮的資格,如果不是你病了,現在在家里也應該收到了請柬了。」
蘇陶陶眼神黯淡,秋菊宴?是了,前世自己就是在這場秋菊宴會上遇見了太子,從此一見傾心再也容不下旁人,最後落得那般可憐的下場。
也是這一次,皇後下旨讓蘇零露做了太子的側妃,林家的千金做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