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飄逸出塵,仿若謫仙。
可凰九歌看得渾身發冷。
她顫聲問︰「你要再生術和換骨術,就是為了救他?」
鳳鶴嶠要救的,根本不是契約獸,而是人!
鳳鶴嶠走到冰棺前,伸手,輕柔的描繪男人精致的面龐。
他似乎沉浸在某種境界,旁若無人。
凰九歌忍不住搓了搓手,鎖鏈 當 當作響,「再生術和換骨術其實是雞肋的存在,用來就獸族都很少有人用,更何況救人。鳳鶴嶠,這兩種術,救不了他。」
鳳鶴嶠猛然轉身,目光陰冷。
「救不了,你就死吧。」
他陰鷲的目光,就像蛇眼,讓人毛骨悚然。
那清幽如竹的氣質,被陰冷和詭桀替代,令人膽寒。
這才是真正的,鳳鶴嶠。
「我……」凰九歌皺眉,「倒是有其他辦法。」
鳳鶴嶠眯起眼︰「不要讓我發現你在拖延時間,要不然,你死的會更慘。」
凰九歌冷笑︰「你既然識破了我黎汐的身份,那你可知道,真正的毒醫在哪兒?」
鳳鶴嶠上下審視她,想起一則江湖傳聞︰黎汐跟靈樞閣的陽溪閣主十分熟稔,似乎是師姐師妹。
難道,她也是毒醫的徒弟?
凰九歌淡淡的說︰「我就是毒醫。毒醫身份,不過是我的一個掩護而已。」
鳳鶴嶠瞳孔一縮,隨即眼前一亮︰「當真?」
凰九歌一派冷然︰「這世上,如果我救不了這個男人,那就不會有第二個人。」
鳳鶴嶠斟酌她這話的深意。
她真的有這本事?
還是虛張聲勢,只為糊弄他?
片刻後,鳳鶴嶠說︰「先證明給我看。」
凰九歌抬手。
鳳鶴嶠毫不猶豫的給她解開鎖鏈,還威脅到︰「你最好不要耍花樣。」
「我的玄靈之力和精神力被魔主封住了,僅憑我普通人的醫術,只有三成把握,但我有了木系玄靈和精神力的話,有七成。」
鳳鶴嶠眼中精光大盛︰「當真?」
凰九歌點頭︰「千真萬確。」
鳳鶴嶠抿唇,「我怎麼知道,幫你解開玄靈之力和精神力,你會乖乖听話。」
凰九歌笑了,看來,他十分忌憚她的真正實力啊。
如此甚好。
「解開一半即可。」她說︰「只有一半實力的我,不過是玄靈宗師等級,你還奈何不得我?」
鳳鶴嶠嚴肅的審視她,扔下一句「等著」,便飄身離開了。
一刻鐘之後,他便回來了。
扔給她一個玉瓶。
凰九歌掀開一聞︰「赤血丹?我煉制的?」
鳳鶴嶠挑眉︰「從靈樞閣買的,陽溪閣主說有接觸封印的效果,用它來解魔主的封印,可解開三成。」
凰九歌吃掉丹藥,覺得這人,怕是個傻的吧。
熟悉而久違的力量,很快流淌在體內,凰九歌安奈住興奮,悄悄調了一縷精神力,探入伏羲空間報信。
「動手吧。」鳳鶴嶠催她︰「證明給我看,你是個有用的人。」
凰九歌拿出九針,大小不同的針,擺的密密麻麻。
她用木系玄靈包裹冰棺里的男人,頓時手起針落,為他疏通全身僵硬的經脈。
當男人體內冰冷的血液流轉起來時,他的臉色不再是白霜般冰冷蒼白。
鳳鶴嶠眼前一亮,一道輕柔而迷戀的低吟喊出︰「輕塵……」
凰九歌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月兌口就問︰「他是你什麼人?」
沒想到,這個問題,卻把鳳鶴嶠問住了。
他深情一陣恍惚,最後看著輕塵的臉,眼底滑過痛苦和愧疚。
他說︰「朋友,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沒有人能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說這話的時候,他仿佛在發誓。
凰九歌眼底的古怪,更甚。
這時,一道溫婉女聲響起︰「我也不能嗎?」
兩人齊齊扭頭。
冰洞里,多了一名美人。
溫婉的美人。
溫莞輕輕咬唇,哀傷的看著鳳鶴嶠︰「連我,也無法取代他嗎?」
鳳鶴嶠臉色一豎,冰冷的問︰「你來這兒干什麼?」
溫莞苦澀的說︰「來找我的夫君,不行嗎?」
鳳鶴嶠喉頭一滯,淡然道︰「這兒太冷,你先回去了。」
「所以我就是你養在後院的金絲雀?」溫莞看向輕塵︰「我就該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過問。甚至于我夫君的心思不在我身上,我也該裝作不知道,甘之如飴?」
鳳鶴嶠皺眉︰「胡說八道什麼,回去!」
「不。」溫莞肩頭一震︰「鳳鶴嶠,我的愛很卑微,你呢?你在他面前,不也是卑微的存在嗎?」
鳳鶴嶠臉色更冷︰「閉嘴!」
溫莞輕笑︰「他寧願自縊身亡,也不願意接受你的感情,難道還不夠卑微麼?我們倆,不都是愛而不得的可憐蟲麼?你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心,可你為什麼還要娶我?鳳鶴嶠,你比你自己想象中,還要冷心冷清!」
凰九歌眨眨眼,這……信息量有點兒大啊……
鳳鶴嶠瘋了似的,眼中滿是癲狂︰「自縊身亡?不!不可能!他明明是沒有突破瓶頸,壽命到了!」
溫莞慘笑︰「如果不是自縊身亡,如果不是他執意要死,當年,藥王谷谷主會無法拖延他的壽命嗎?」
壽命到了,還有延年益壽的法子。
保命手段那麼多,當年,輕塵就是突然生機全斷!
任他尋遍名醫,都無力回天。
鳳鶴嶠頹然的靠在冰棺邊,看著輕塵的臉色,滿是哀傷和痛苦。
他低吼︰「你就這麼不想見我,你就這麼決絕!為了讓我痛苦,讓我放棄,你竟然寧願不要性命!輕塵,為什麼!為什麼!」
溫莞也看向輕塵,面色哀傷。
凰九歌卻皺起了眉頭︰「他是自殺的?」
沒有人回答她。
她手中一動,綠光大盛,最後停留在輕塵的眉心處。
片刻,她嘆息一聲︰「果然是自縊身亡,這就沒辦法了。」
鳳鶴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紅血絲︰「什麼意思?」
「自己放棄自己,連靈魂都不留,就算肉身保存的再完美,也無力回天。」凰九歌聳聳肩︰「自毀,是自我放棄。連自己都放棄自己了,就算上天有靈,也沒辦法了。」
「不」鳳鶴嶠淒厲大吼。
最後,他陰冷的看向她︰「我說過,救不了他,你就死!」
凰九歌皺眉︰「不是我不想救,是他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