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羽鄭重的問，「閣下，請問你需要我做出什麼賠償？」
謝予遲咽了咽口水︰「……」總覺得今天過得是假的一天……
凰九歌唉聲嘆氣，十分悲傷，「看吧驚羽，謝大哥都遲鈍了，是你造成的！你剛才還想反駁，還想不承認，你怎麼那麼可恨呢？」
驚羽臉部僵成一塊木頭，眼神閃躲，不敢看他們，悶聲說︰「對、對不起。」
他渾身的挫敗氣息，擋也擋不住。
「謝大哥，你是不是特別害怕他，一見到他連話都不敢說了？哎，你別怕，驚羽是個好孩子呢，知錯能改，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吧？」凰九歌煞有介事︰「不怕不怕哦。」
謝予遲︰「……」總覺得自己真的受到了身理上和心理上的雙重傷害。
凰九歌又輕嘆一聲，「驚羽，你看謝大哥都這樣了，你的賠償，是不是應該更有誠意一點？」
驚羽無措。
他糾結極了。
怎麼叫有誠意？
師父……也沒說過啊！
殺手守則，也沒解釋啊！
他瞥見不遠處，浣巴熊叼回來的所有獵物，眼前一亮！
一股腦兒掏出五個空間戒指，全部塞在謝予遲手里，「這是我做任務的所有聘金，給你！你、嗯，你別怕我，我不會殺你的。」
凰九歌笑眯眯點頭，真心孺子可教！
謝予遲咽了咽口水，兩手輕顫︰「……」捧著巨款的感覺，好忐忑……
驚羽見他的反應，更自責了。
對她說的話，完全信服。
真讓他給嚇壞了啊……她真的沒騙他！
于是，他主動問︰「閣下，還有心理上的賠償，你要什麼啊？你大膽說吧，我真的不會再傷害你。嗯……除非有人給我任務讓我殺你。」
凰九歌白眼直翻。
一根筋什麼的，絕對是世間一大殺器。
謝予遲嘶啞著嗓子，堅定的說︰「你以法則之力起誓，今後，不要再傷害黎姑娘，就行了。」
凰九歌渾身一震，滿臉驚訝。
心頭，微澀，不過更暖。
之前，驚羽明明是沖她來的，但他跟自己並肩作戰，還率先沖上去保護自己。
就算明白跟驚羽之間的巨大差距，他也毫不猶豫。
現在，竟然把這麼好的機會，留給自己……
凰九歌有些哽咽，眼圈微紅。
她不是容易感動的人。
十年末世磨礪了她的意志，讓她可剛可柔，以最大的適應力，去適應不斷變換的環境。
後來遭遇的背叛，更讓她對人心戒備森嚴。
初來九天大陸，謝予遲是第一個對她露出純粹善意的人，他們的遭遇又十分相似，所以，她允許他成為自己的伙伴，交付信任！
如今，事實告訴她，她沒眼瞎！
她渾身輕顫，兩臂微抖。
這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激動，慶幸，還有……新生。
她能清晰感覺到，風拂過肌膚，帶走一切紛亂復雜的過去。
謝予遲緊張的站起來︰「黎姑娘？你怎麼了？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驚羽更無措了，腦子里一遍一遍響起她的質問，那些話，無比清晰，無比深刻。
這位單純的一根筋少年，不知道有的人，把「心理暗示」這種手段，運用自如！
他更不知道，他已經每時每刻，處在心理暗示之中。
凰九歌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我沒事！謝大哥，謝謝你！」
謝予遲憨憨模頭，「不用謝，我們是伙伴啊！」
「嗯！對！伙伴！」凰九歌笑。
驚羽顏色有些復雜，又有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情緒。
在後來的某一天，他才知道，這叫羨慕。
伙伴……
沒有人讓他成為伙伴，因為他是第一殺手，他只會殺人。
殺手盟的其他人都很怕他，從來不會跟說話。
凰九歌看向他，淡淡的說︰「驚羽，謝大哥的賠償已經說出來了，你照做吧。」
驚羽點頭。
頓時，他的眉心飄出一縷女乃白色光暈，分散，將他整個兒籠罩，同時，他全身綻放出大量青色氣體。
謝予遲驚呼︰「青色玄靈元素！風系玄靈師！天啊，好強大的玄靈之力！」
凰九歌心尖一顫……竟然是玄靈師……看這樣子，等級定然不低！
難怪，他的速度那麼快！
她模模心口，感覺自己從生死之間走過……
驚羽抬頭望天，鄭重的說︰「我驚羽，以法則之力起誓，從現在起，絕不傷害……」
他詢問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的名字。
謝予遲正要說出「黎汐」二字，凰九歌率先道︰「你可以說︰從現在起，絕不傷害眼前這名女孩。」
驚羽不疑有他，立即重復。
最後，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籠罩住兩人，並且，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個白光橋梁。
橋梁上似乎有字符閃過。
最後，白光一收，兩人冥冥之中，多出一種感覺。
驚羽感覺到，自己一旦生出傷害眼前這個女孩的念頭，會遭到法則之力的瞬間擊殺！
凰九歌感覺到，驚羽對自己來說，十分安全！
她疑惑，當初跟穆兒決斗，也以法則之力起誓，但為什麼，那次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嗎？
難道……因為驚羽是玄靈師？
法則之力，對玄靈師的約束和制衡，更強大嗎？
很快，凰九歌就想通了。
萬里挑一的玄靈師，是上天的寵兒，與生俱來一種超出常人的力量。他們可以修煉玄靈之力，可以調動大自然的力量，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與此同時，他們也受到法則更森嚴、更強大的制約，如果違背誓言，絕無生機！
這就是所謂的，制衡。
凰九歌覺得心頭一片明鏡，同時，眉心突突的跳！
她暗道不好，立馬盤腿坐下，急聲道︰「驚羽，你該去兌現對我的承諾了。謝大哥，幫我護法。」
驚羽木愣愣點頭，飛身離開。
深綠色聲影一閃，就不見了，速度奇快。
這名帶著任務來的殺手，卻賠了全副身家、以及兩個影響他一生的承諾離開，實在是……
史上最悲催的第一殺手了。
也許……也是最幸運的。
凰九歌在剛才那一頓悟之後，眉心內三寸的灰暗雲團，就劇烈撕扯起來。
這種撕扯，不像月滿毒發那樣帶著毀滅性，反而……
有一種要掙月兌桎梏、要放飛自我的舒暢！
灰暗雲團外層的迷霧，也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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