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低笑。
梁小白拽著凰九歌進了亭子,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風哥哥,她是我師父哦,我師父敲厲害!」
清雅男人訝然,「哦?怎麼厲害?」
梁小白立即興奮了,「師父想讓穆豐干什麼就……唔!」
清雅男人瞳孔一縮,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凰九歌很淡定,松開捂著梁小白嘴巴的手,笑眯眯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梁小少爺,天色不早了,你還小,晚睡會長不高的。」
「真的嗎?」梁小白撒丫子就跑︰「我馬上回去碎,我要長得像風哥哥一樣高!」
梁淑碧掩唇直笑,「這小子,終于有制得住他的人了!」
凰九歌笑了笑。
「黎姑娘,坐。」清雅男人邀請道︰「今晚月色很美,適合聊聊詩詞歌賦。」
凰九歌嘴角一抽……什麼鬼。
他們第一次見面吧?
大晚上邀請約會,真的好咩……
她還是坐下了,根本不曉得矜持為何物,「多謝風公子的鈦砂石,雖然我不知道因為什麼事,讓風公子如此大方。」
梁淑碧唇微動,察覺到清雅男人淡淡一瞥,又把到了喉嚨口的話,收了回去。
凰九歌的角度,看不到兩人遞眼色,但十年末世養成的警覺,還是發現了。
她唇角微勾,拿起風公子面前的酒壺就倒,還招呼同伴︰「謝大哥,這酒真心不錯,快來快來。」
一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語氣。
特別的好意思。
謝予遲當真坐下,一點兒不懼他身上的王霸之氣。
讓喝酒喝酒,令行禁止,偌大的塊頭,硬生生透出一股子蠢萌。
「呵呵呵……」風公子笑得胸腔震蕩,十分愉悅,卻沒給她解惑的意思︰「黎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是真的仰慕啊。」
「哦?」凰九歌挑眉,傾身,把臉湊過去,跟他之間,只有一厘米的距離︰「風公子,能問你個問題嗎?」
他唇角彎得厲害,眼也不眨的盯著她,「什麼問題?」
「數清楚我臉上可愛的小雀斑了嗎?」
他一愣,看進她眼里,「沒有,不過,還真是可愛。」
也不知道……他夸的是雀斑,還是她這個人。
凰九歌齜牙一笑,猛地伸手,揉捏他光滑的臉︰「風公子皮膚真好,五官也很精致,眉眼之間,說不出的清貴高雅。不過……」
他身體僵了僵,很快放松,任由她放肆。
凰九歌坐回去,捏杯,一飲而盡,輕笑著說︰「不過,風公子這張假面皮,做得有些粗糙了,實在是……有損公子英姿。」
梁淑碧渾身一震,拳頭一握,沉眉,意味不明。
謝予遲……嗯,正在認真品嘗第二杯酒,根本沒察覺到空氣中的洶涌暗潮。
風公子哈哈大笑,直夸道︰「黎姑娘好眼力,在下的仰慕之情……更深了啊。」
「嘖。」凰九歌模了模臉,十分不要臉的說︰「仰慕姐的人太多,姐實在顧不過來。風公子,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沒錯。」風公子撩妹技能滿點,「不過跟黎姑娘比起來,還是遜色了些。」
凰九歌更直接,「我就喜歡你這種實話實說的人!」
「哈哈哈哈!」風公子仰頸大笑,愉悅之極,「妙人,妙人!」
她起身,靠在石桌邊,支著身子,小手挑起他下頜,撩漢技能不遑相讓︰「公子笑起來更妙,比詩詞歌賦……更有韻味。」
空氣,凝滯了。
風公子微昂頭,望著背光的她,微出神。
她肌膚微黯,看起來有些粗糙,顴骨和鼻梁,還遍布小雀斑。
但那柳葉刀削出來似的精致五官,在月光下,輪廓深邃。
「呵……」
她的輕笑,打破寂靜,「風公子,賞月還不如賞你自己,天色不早了,回去對著鏡子照,你一定會迷醉的。」
說完,她撈起酒壺,邊走邊喝。
呆滯中的謝予遲和梁淑碧,好一會兒才回神,連忙跟上去。
亭子中,風公子模著下頜,煞有介事的問,「青河,本殿真有那麼美?」
青河嘴角一抽,「黎姑娘……似乎是在調•戲您……」
風公子哈哈大笑,喝掉最後一杯酒,飄身,在樹梢之間掠過,「有趣,有趣!有趣之極!黎汐啊黎汐……本殿戴的是假面皮,那,你的面皮呢……」
梁家給凰九歌安排的客房,是一座獨棟小院。
她剛踏進院子,身子便一頓。
「喲!」她冷哼一聲︰「哪兒來的小飛賊,偷到本姑娘頭上了!」
一道黑影掠過。
腰上扣來一條手臂,死緊。
耳側,傳來陰森森的低沉男聲︰「呵呵。」
嗯……嘲諷意味十足。
「你怎麼又來了?」她嫌棄的問︰「沒事做麼?整天瞎晃!」
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勒得她直皺眉。
黑紋臉少年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看得讓人寒毛直豎。
「我說。」凰九歌側身,戳了戳他胸膛,「啞巴了啊?嘖……硬邦邦的,跟鐵塊似的。」
「呵呵。」
凰九歌翻個白眼,手肘猛地側拐,他彎腰躲,她趁機逃開他的懷抱,閃身進屋。
他緊隨而至,卡著門,不讓她關。
「有事說事!」凰九歌不耐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聞著她吐出來的幽香,黑紋臉少年深吸一口氣,閃身進屋,無比自覺的坐在床邊,還……拍了拍床板。
好像在說︰快來滾!
凰九歌眯眼,沉聲說︰「這是我的房間,你去廂房睡。」
「呵……」黑紋臉少年嘲諷勾唇,目光灼灼。
靠之,吃錯什麼藥了!
凰九歌咬牙,「行,你不走,我走!」
打不過,擰不過,她還不能躲了麼!
腰上,再度纏上來一條手臂。
勒得死緊。
「 !」
下一瞬,她已經被壓在床•上。
媽蛋,這貨這麼別扭,就是想給她暖床麼?!
咳,睡都睡過了,他還不好意思?
他把全身重量都使上,壓得她五髒六腑都移位了。
凰九歌呼吸不暢,使勁兒推他,「嘶……你被狗咬了啊!發什麼羊癲瘋?起開!」
黑紋臉少年將她擺成大字型,牢牢罩著她。
如星子湖泊的雙眼,執拗的跟她四目相對,侵略性十足。
她心尖一顫,猛地腦袋一抬,狠狠砸了他額頭一下。
卻把自己砸痛,太陽穴狂跳。
她齜牙,「看看看!沒見過天仙啊!」
他左唇角挑起十五度,「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