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榮繼續逗她︰「什麼辦法?你哥哥曉不曉得?」
這張口閉口都提到方錦懷,把方蕭荷堵得接不上話,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吼出一句︰「你……關你什麼事啊!」
褫革依舊是那個面癱臉,只是對方蕭荷說話的時候語氣放的輕了一些︰「公主,這些都是王上的貴客,你到這里來太危險了,王上會怪罪的。」
方蕭荷撅起嘴︰「璟乾哥哥不會怪我的!我就是來看看他都帶了些什麼人回來!你看這個女人多凶!居然敢綁架我!這里可是梁靖國,我還要去璟乾哥哥面前告她一狀呢。」
還曉得告狀?果然是小孩子。
虞翎輕笑起來看她︰「你告我什麼?你偷偷跑出宮來翻我家的牆被我抓住了,按照你們梁靖國的法律,你算不算是私闖民宅?」
方蕭荷鼓著眼楮認認真真的思考了一下虞翎的話,扭頭問褫革︰「算麼?」
褫革點點頭︰「算。」
方蕭荷被噎了一下,歪著頭得意洋洋︰「但我是梁靖國的公主!你不能綁我,你綁了我,我要抓你治罪!」
虞翎看了一要繃不住笑的張顯榮,故作一副很是驚訝的樣子︰「是嗎?那好吧,我讓褫革去請方錦懷,或者我跟你一起回宮去見他,讓他裁決裁決,你看怎麼樣?」
方蕭荷眼里閃過一絲驚慌,磨磨蹭蹭的坐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哼哼唧唧的不敢看虞翎︰「算了……本公主大人有大量,姑且不和你計較,哼,下不為例!」
虞翎看出來了,方蕭荷特地溜出宮來翻牆,多半是想要做點什麼,被虞翎給直接撞破,才惱羞成怒的嚷嚷。
哪曉得虞翎是塊鐵板,踢不動就算了,還傷著自己的腳,真是冤枉。
只是雖然方蕭荷嘴上這樣說,褫革卻不妥協︰「公主,你呆在這里不行,我送你回去。」
方蕭荷立馬站起來︰「我不回去,我正事還沒辦完呢!」
褫革還要再說,虞翎出面攔了一下,她看了兩眼方蕭荷,把張顯榮、虞南晟還有褫革都叫到外邊︰「我覺著她似乎有別的話要說,我陪她聊聊,晚些時候,褫革你再送她回去吧,免得她再鬧起來,更不好。」
虞南晟點頭︰「正好,我和張顯榮今天去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我覺得,我們不該逃,這里是大片民區,柳席等人就算追來也不敢太過于明目張膽的動手,咱們虞家軍從親衛隊那邊回來以後,足以和他們在梁靖國周旋了,沈君離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張顯榮笑起來︰「總之大家都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怕什麼!」
「這事兒待會再說。」虞翎拍拍褫革的肩膀,「我和她聊會兒,方錦懷那邊要是怪罪于你,我幫你兜著。」
褫革沒再多說,三個男人都不是墨跡的人,既然虞翎都這麼說了,便都散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虞翎一回頭就看見把腦袋縮回去的方蕭荷,走進門的時候她已經坐回了位置上,一臉心虛的瞅虞翎。
「怎麼,牆角好听嗎?」虞翎微笑著在她旁邊坐下來。
方蕭荷小心翼翼的靠過來︰「你……真的是彌夏那個廢後麼?」
「嗯。」虞翎不是太喜歡她說起廢後這兩個字的時候那種神情,不過像她這樣大的孩子,總是容易被講故事的人帶去相同的情緒,看來給她講故事的那個人……不是很喜歡自己啊。
虞翎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一樣的,那時候纏著娘給自己講父親年輕的時候追隨先帝開國的故事,听了好多遍也不厭煩,大概她決定要習武的原因便是這個吧。
娘每次講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崇拜又幸福的神色,她的目光望向燭光,像是透過燭光看到了曾經的那一段歲月,娓娓道來,跌鍾起伏。
「我听說,你是個妖後,把彌夏的後宮攪得天翻地覆,現如今又來禍害我的璟乾哥哥!」她一下激動起來,「璟乾哥哥中了你的妖術,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虞翎眼楮微眯,妖後?這個詞很是熟悉,她不久之前才剛剛听過。
「誰給你講的?話可不能亂說哦。」
方蕭荷叉腰站起來︰「你管那麼多干嘛,我就是專門來盯著你的!你別想進梁靖的後宮,也別想搞什麼小動作。」
原來還是個被忽悠來的監工,虞翎笑起來,對她的言論不甚在意︰「塔氏那個老頭子,還跟你講什麼了?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是不是屬實。」
方蕭荷一听這話立馬跟見了鬼一樣瞪大了眼楮︰「你怎麼知道……」說到一半住了嘴,鐵青著臉站在那里。
這妮子對自己的誤會很深吶,戒備心也很重,真不知道方錦懷是怎麼帶他妹妹的,怎麼會被塔氏趁機洗腦成這個樣子?
虞翎覺得這事有點棘手了,若是被居心不良的利用了,他們在梁靖國的處境堪憂啊。
「你是叫做蕭荷對麼?你覺得我像是塔氏嘴里說的那樣麼?」虞翎循循善誘的想看看能不能扳過來一點。
哪曉得她記恨上了,因著虞翎綁了她的事還在氣頭上,立馬點頭道︰「像!你就是!凶巴巴的!」
這下子換成虞翎被噎,她覺得塔氏若是說自己是個女魔頭她都還能勉強覺得對號入座一些,說她是妖女……真是哭笑不得。
方蕭荷見虞翎不說話了,以為是被自己的言論搞得無話可說了,當即便又得意起來︰「我是不會走的,我要在這里住下來。」
「這里沒有多余的房間給你住。」虞翎從方蕭荷的眼角眉梢,抬手投足間都能感覺到這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公主,任意妄為嬌蠻又不懂事。
方蕭荷一听,那還得了,她立即敲了敲桌子︰「沒有就騰一間出來給我啊,難不成本公主還要跟旁人擠麼?」
這下虞翎有點火了,她們這一伙人正在為生死之事忙的焦頭爛額,這個小公主非要來橫插一腳,不知道是個什麼毛病。
虞翎不大會讓著人,除非是像天諭那般她心間上的人,所以虞翎做惡人做習慣了,也不差這一兩回。
她也猛地站起身來,虞翎比方蕭荷高了小半個腦袋,這樣近距離的俯視再加上虞翎眼神的冷意,方蕭荷徹底打了個寒顫︰「你……你要干嘛?」
虞翎一下子把她給提了起來,氣得肺疼,提著方蕭荷就往院子里走︰「干嘛?替方錦懷教訓教訓你!」
這下子院子里就熱鬧了,本來家里就沒有幾個人,現在被方蕭荷和虞翎的聲音都給再次惹出來聚攏在一起。
張顯榮剛剛等到天諭起了床,正在給她按摩頭部,就听見外邊虞翎大喊︰「你別跑!」
天諭嚇了一跳,問道︰「怎麼了?她在跟誰說話?」
張顯榮也吃驚,他以為虞翎跟方蕭荷隨便說幾句就會叫褫革帶她回宮,沒想到事情好像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了!
他把方蕭荷的事跟天諭說了說,天諭立刻來了興趣︰「還有能把虞翎氣得跳腳的人?我得去看看,好好看看這位勇士。」
于是,所有人都圍觀了一場貓捉老鼠的大混戰。
基本上,是方蕭荷全程在抱頭鼠竄的同時大喊︰「有本事你把手上的木棍放下啊!」
然後虞翎輕輕松松的每次都堵住她︰「接著跑呀,不是挺能跑麼?」
褫革覺得自己的好日子真的是要到頭了,虞翎他惹得起嗎?惹不起,方蕭荷她惹得起嗎?也惹不起,所以當方蕭荷喊著︰「褫革!你還杵在那里干嘛!你還不快來救我!」
而虞翎喊著︰「誰敢動一下試試!」
褫革求助般看遍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沒有想到的是每一個人臉上全都是看戲的表情,包括虞南晟。
虞南晟還大笑著對天諭說︰「虞翎小時候不听話,也是被我這樣追著滿虞府的收拾,那時候她娘護著她,一個勁的跟我吵……」
說到王氏的時候,虞南晟的聲音還是抖了一下,只是現在已經要好了許多,傷感歸傷感,不會再想起便落淚了。
都說梁靖國尚武,這個小公主頑劣歸頑劣,身上卻一點都看不出來是練過,被虞翎幾棍子打下來,反而更凶,骨子里的野性倒是一點都不像方錦懷,不曉得梁靖國的皇宮是怎麼養公主,這若是放在彌夏先太後還在的時候,方蕭荷這樣的性子,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受。
追著打了一會兒,虞翎就停了下來,她把方蕭荷堵住,伸手拽住她,咧嘴笑起來的時候露出白森森的一排牙齒︰「既然你那麼想留下來,那麼我便做主留你住兩天,你大概還不曉得咱們這里是個什麼地方吧?小公主,我帶你見識見識,掌掌眼界如何?」
方蕭荷蒙了,挨一頓打她居然就松口了?這是什麼道理?
她越過虞翎的肩頭警惕的往後看一眼,後面的一排人也正好將她望著,整齊劃一的笑容讓方蕭荷小身板一震。
她咽了咽口水︰「不……不陪你們玩了!本公主要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