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兩輛不顯眼的馬車連夜駛離京城,馬不停蹄的朝著北方而去。

虞翎上馬車的時候,張顯榮和褫革正看著她,虞翎這才曉得為什麼方錦懷堅持不要她坐在後面一輛馬車里面。

天諭還不曉得張顯榮在這里的事。

「你……怎麼……」虞翎接過方錦懷遞過來的水壺喝了一口,上下打量張顯榮,他似乎,變得有些不大一樣了。

張顯榮微微垂下眼簾,語氣听不出來是在笑還是別的什麼︰「我跟你們一起去梁靖國,不可以麼……」

倒也不是可以不可以的問題。

虞翎見他情緒不大對勁,沒有再問,遞給他水壺他也沒要,扭頭就靠邊閉上了眼楮。

張顯榮有心事,能看出來他情緒實在是低落到了極點,按照張顯榮的性子,該是跟著方錦懷一起屁顛屁顛的來接天諭才是。

就算天諭提著劍砍他,他也會笑眯眯的湊上去。

而她都上來這麼久了,張顯榮主動搭話的意思都沒有,車上的氣氛也因為逃亡而凝重了許多。

虞翎盯著方錦懷看,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寫著‘張顯榮是怎麼一回事’。

方錦懷揣著明白裝糊涂,挑開車簾朝外望了一眼,皺著眉頭神色凝重的轉換話題︰「我們走的是偏僻小道,廢後出逃是國之恥辱,沈君離曉得了肯定是第一時間派殺手秘密追捕,這樣的殺手來多少我們就殺多少,只要到了梁靖,他縱使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把神通收起來。」

「你安插了多少人接應?」虞翎撇眉,往北走的山區很多,繞行小路的確可以很好地躲避追殺,即便是正面踫上了,這樣的地形也有利于作戰,只是……這一路上除了沈君離派來的殺手之外,各種各樣的土匪強盜也不算少。

他們現如今是置身于江湖,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規矩,拳頭不夠硬,總歸是要吃虧的。

方錦懷把簾子放下來︰「一路上都會有接應,最好是不要大張旗鼓的回梁靖,不然以後安置你們會有很大的困難,朝堂上的那些老臣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置喙,煩人的緊。」

虞翎聞言笑起來︰「也有你搞不定的事?稀奇了。」

方錦懷苦笑著擺擺手︰「可別取笑我了,那些老爺子嘮叨得不得了,偏偏還是兩朝元老級別的人物,個個都說我還在牙牙學語就看著我長起來的,我能怎麼辦?」

的確是不能怎麼辦,這樣的元老大多數都充當了文官諫言的角色,不能再委以重任,卻也不能輕視了他們,也是難為了方錦懷還能夠親自跑出來找她。

現在天色已經亮起來了,一夜未眠,現在雖然已經跑出了京城的地境進入了滄州,卻也不能掉以輕心,方錦懷的計劃是,前三日他們輪流趕馬車,盡量不要停下腳程,遇到鄉鎮便修整采辦,畢竟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刻,離北方越近,他們就多一分安全保證。

「你睡一會兒吧,看你精神也不好……」方錦懷擔心虞翎的身子,遞給她一床軟被,「馬車空間不大,你將就一點,我听說你沒了孩子……一定要注意你的身體……」

虞翎沒有推月兌,把被子接過來,她永遠是壞事傳千里的主,方錦懷這才到彌夏多久,就把她的那點底都給模清楚了︰「原本就是個保不住的孩子,當年吃了禁藥又受了重傷,一直都沒有把虧損補回來,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卻幫了我大忙。」

方錦懷沉默的听著,原來她是已經想好了自己要走這麼一步棋。

她總是這樣傷害自己。

可是上天不公,她所要承受的苦難實在是太多了,方錦懷看著她的眼楮,真的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把那樣的消息告訴她。

雖然知道紙包不住火,可是他總是私心想著,能瞞一天便是一天,能多看一天她的笑顏便是一天。

他都不敢想虞翎知道了以後會有多崩潰。

他怕她受傷,他想要保護好她,從現在這一刻開始。

原本都還不怎麼困,虞翎蓋上被子靠著想事情,她其實心里隱隱預感到了一些什麼。

張國公府一定是出事了,事情一定不小,否則張顯榮不會這樣毫無理由的就要跟隨他們去梁靖國。

她覺得虞國公府一定也出現了問題,方錦懷閉口不談這一系列的事,讓虞翎的心懸在半空中始終放不下來。

但她更加清楚的知道現在並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他們自身難保,至少虞國公府還有反擊的能力。

虞翎一直以為虞南晟早就做好了退路的準備,所以她才稍稍能夠有一些耐心去等,等到自己這邊的形勢稍微明朗一些的時候,再去問她想要知道的問題。

馬車跑的快,加上山路顛簸,虞翎睡得很不踏實,腦子昏昏沉沉的,做夢也是一個連著一個,總是夢到上一世的那場大火。

這是她的心結,是她的疤痕,一生一世恐怕都無法逃離的夢魘。

她坐起身來的時候,張顯榮正在喝水,他看了一眼虞翎,沒有說話,撩開簾子到外邊去和褫革坐在一起。

方錦懷曉得張顯榮現如今正處在一種極度危險的心里掙扎階段,這種事情旁人是幫不了他的。

虞翎從後邊的那個窗口望去,天諭她們乘坐的那輛馬車緊跟其後,趕馬的是抓住白樂安的那個親衛︰「你的親衛隊真是隱蔽,跟了一路我也沒瞧見幾個人的蹤跡。」

方錦懷聞言笑起來︰「自然,他們分工明確,前方的路線打探,後方的追兵情形,都是人負責,若是遇到山匪,數量不多他們就會自行解決掉,梁靖國是尚武的國家,有這樣的精銳親衛是正常的。」

虞翎收回視線,怪不得這一路走得這般有驚無險,方錦懷當年到彌夏來的時候,暗中一定也跟了不少這樣的親衛,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里掌握到了如此多重要的信息。

「張顯榮是怎麼回事?你準備瞞我多久?」虞翎坐正身子,正視方錦懷的眼楮,「到底出了什麼事?」

方錦懷想說沒有,沒有出任何的事情,別多想。

可他嘴唇蠕動了很久,也沒有說出話來。

虞翎看方錦懷的表情,就曉得一定是被自己給猜中了,她將被子掀開,挪到方錦懷的對面,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張顯榮如今這個樣子,已經夠糟糕了,我卻連他為什麼這麼糟糕都不知道,後邊的馬車上還有一個張家人,你是知道的,天諭和張顯榮之間的誤會已經夠深了,我要知道張國公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方錦懷眉頭緊鎖,深深吸了一口氣︰「張家酉門堂反了,說張顯榮到邊城是有異心,便殺了尤門堂的人,自己取而代之了。」

虞翎楞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誰死了?」

「都死了,張顯榮的爹娘,還有那個帝術張天瑜的娘……都死了……」方錦懷咬著牙說完這句話,他故意把矛頭全部指向張家,隱瞞了真正的原因是造假張顯榮與虞國公府勾結的事,「虞翎,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酉門堂背後沒有人撐腰是絕對不敢這樣做的,要麼是南宮府,要麼干脆就是宮里。」

是了,酉門堂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給他們撐腰。

如今的彌夏,更換新鮮血液的手段實在是層出不窮,叫人看的眼花繚亂。

她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麼,怪不得……怪不得張顯榮失魂落魄到這個樣子。

天諭原本就不肯原諒他,不肯原諒尤門堂對她做的事情,如今天諭的娘也死了,這個消息說出來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事情。

簡直頭疼,片刻也不叫人安心。

「張天瑜那邊,只有你去調和,這件事能瞞一段時間就瞞一段時間,我們現在還沒有月兌離危險,很多事情講出來我怕你受不住,太過勞累,虞翎,你就放心的依靠我一次好麼?你不要把你自己弄得這麼辛苦……我心疼。」方錦懷反過來把虞翎的手握住,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皺得高高的,眼神里邊的那種愛戀掩都掩不住的跑出來。

虞翎被他一眼震得連抽出手都忘記了。

她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眼神。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無論是沈允沐,還是沈君離。

他們或許都將過柔情似水的情話,可是這樣危難關頭的舍身相救,逃亡路上的呵護照料,以及這從心底里溢出來的心疼眼神,她從來也沒有體會過,也從來都沒有看到過。

虞翎心底的柔軟處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短暫的震撼過後,她躲避開眼神抽回手,正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的時候,簾子被掀開了。

褫革側身進來,對著方錦懷道︰「前邊馬上就要到武陵了,少主,武陵那一塊亂的很,咱們的人沒辦法深入到這麼遠的地方來,至少要到了乾城,才會有接應。」

方錦懷沉吟了一下,眯了眯眼楮︰「在武陵休整一下,派一隊人手看看後邊有沒有追兵,在派一隊先去武陵外看看是個什麼情況,一個時辰之後,繼續出發。」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