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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看了一眼虞翎放到桌子上的信封︰「皇後娘娘有什麼吩咐?」

虞翎坐著沒動,示意沈季坐下來說話,等他坐定了,虞翎才慢悠悠的開口︰「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瞧這鳳鸞宮,里里外外這般多的男子,本宮這些日子也很苦惱。」

沈季一愣︰「皇後娘娘……」

虞翎笑道︰「不是要難為你,只是本宮這些天來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情,你怎麼看?」

沈季猛地站起來︰「娘娘,此事不是屬下可以做主的。」

虞翎點頭,把手邊的信封拿起來往前輕輕一遞︰「自然不是你做主的,你既然沒什麼說的,那就勞煩你把這個交到皇上的手上吧,換了旁人本宮不放心。」

虞翎信任一個統領的守諾之心,原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勸導,沒想到沈季直接就接了過來,眼神里還微微有些激動。

「怎麼了?」虞翎納悶,她不過是寫了一封信罷了,他都不曉得自己寫了什麼,這一副欲語淚先流的架勢是幾個意思來著?

沈季激動了一下子,又恢復了神情,對著虞翎抱拳︰「娘娘早該同皇上好好談一下了,屬下以為娘娘不會是那種陰險使詐的小人,皇上與娘娘之間有所誤會,借此信解開也好,屬下告退。」

虞翎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沈季就風風火火的出去了。

他覺得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連一個相處不算久的統領都願意相信她,沈君離與她是拜過天地並肩作戰的夫妻,他卻不信她。

虞翎自嘲的笑笑,叫婧怡跟出去瞧瞧。

婧怡出去不到半柱香又回來了,說沈季又出了鳳鸞宮,只怕是送信去了。

虞翎一怔,她還以為沈季會等到三天後才去,沒想到直接就去了,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君離也不一定就會應允,若是他不松口,這事兒還得另想它法。

等待的過程很漫長,沈季這一去,直到晚膳過後,斜陽的余暉斑斕的灑下來,他才回來。

他帶著一份輕描淡寫的口諭回來,在虞翎跟前只說了一個字:「可。」然後便利落得撤去了鳳鸞宮一半的守衛,稀稀拉拉的議論聲很快就消散了,夜幕來臨之前,鳳鸞宮一下子就空了許多。

沈季臉色不好,站在院子里瞪著一株花出神,虞翎走到他身後也沒什麼反應。

「在看什麼?」虞翎的聲音輕松又愜意。

偏偏落在沈季耳里就像一根刺,他回身給虞翎行禮,舉手投足間已是盡顯疏離。

虞翎嘆氣:「你覺著本宮,該為了一個莫須有的荒唐罪名,給皇上,給賢貴妃磕頭認錯麼?」

沈季沒說話。

「還是你覺得,你這一隊親衛與本宮熟識,本宮撤了他們,太過沒有人情味?」

沈季抬起頭來:「娘娘信不過沈季。」

這話本身就有問題,像沈季這種一根筋的人,認準了理就開始鑽牛角尖,虞翎不得不耐心的坐下來,準備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你覺得什麼叫的做信得過?」虞翎一句話就把沈季給問懵了。

「這麼多人里,本宮難不成就真買不通一兩個人睜一只眼閉一眼麼?你又不是時時刻刻在這里,本宮何必事事都跟你講?」虞翎接著又說一句,沈季的腦子眼見就要轉不過彎來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那為何撤守衛?」

「這里好歹是本宮的宮殿,那麼多男人呆了如此久,你覺得合適麼?」虞翎站起身來,「並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覺著你當差不好,本宮與皇上之間的事總要選個好的時機緩和,到時候自然還是要麻煩你的。」

雖然沈季仍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虞翎肯費心跟他講那麼多,他心里頭已經順暢了不少。

侍衛撤走的速度之快虞翎沒有料到,不過這不影響接下來計劃的進行。

接下來的三天里,虞翎一直表現得十分正常,正常到對暗中觀察她的另一張陌生面孔視而不見,仿佛一點也沒有察覺。

沈君離簡直是敏感過頭了,他一邊允了虞翎撤走侍衛的要求,一邊又派了另一個人來密切關注虞翎接下來的舉動。

那個人做事很老練,若不是前日里做了噩夢突然驚醒,虞翎也不會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事情進展的實在太過于不順,想要靠近天諭變成了一件費神費腦的事。

本著夜長夢多,小心為上的原則,碧荷和婧怡成日里窩在虞翎的內寢趕制一套夜行服,虞翎則時不時地逛蕩在明處,不叫人看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夜行服做好的時候,正好是第五天,那人和沈季還沒有交過頭,出現的痕跡也沒有前幾天那樣的頻繁,虞翎坐在院子里跟一旁剛換過崗的一個小侍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小侍衛口風不嚴,虞翎輕松套話,了解了很多看似沒什麼用卻對她來說有效的信息。

夜幕降臨的時候,那人不見了。

虞翎為此還特地出去探了探風,門口的侍衛整夜都在,她想要悄悄出去不被發現,得走窗戶。

巡邏西邊窗戶的侍衛換班時間她模得很清楚,出了窗戶往天瑜那邊走的那條路也打探得心中有譜,要想搞清楚暗中監視的人走了沒有以及自己的推測是不是正確,今晚是最佳的探路時間。

為了被發現也有所說辭,虞翎沒有換夜行衣,穿著家常服艱難的翻了窗,落地的時候還差些被裙子絆了一跤。

有些狼狽,還好沒被人看見。

鳳鸞宮的地形她熟得很,宮里特地種了很多的草叢堆,以及很多的爬山藤曼,都是極好的隱蔽之處,虞翎專門挑著光線暗淡的地方走,遠處巡邏的侍衛打著火把,很好判斷他們的路線方向。

只是不曉得天諭那里是個什麼情況,要從哪個地方進去比較好一些,最好能夠先暗示她一下,免得大叫起來以為是刺客什麼的,豈不是冤枉得很。

越想越覺得這次探路十分的必要,虞翎輕巧的穿過侍衛隊伍,裁減了一半使得換班的時間間隙變長,巡邏的時間也變長,非常有利。

而這一路下來,虞翎真正覺得松了口氣的事是那個暗中觀察的人的確不在了,想來是回去給沈君離復命,沈君離覺得沒有再監視的必要。

又或者是前朝後宮出了別的事,他無暇顧及鳳鸞宮,這樣的死士要派到更加有用的地方去。

不得而知。

但是既然走了,就是好事。

虞翎原以為自己今夜說不定就可以直接見到天諭了,到偏殿旁邊的草叢堆里蹲了很久,卻被氣得不行。

沈季不曉得是哪根筋不對,專門跑到天諭的殿門前坐著同那些個小侍衛講話。

離得不近,只能模模糊糊听見語調,卻連不成話語。

夏日蚊蟲多,虞翎蹲著一會兒就蹲不住,腿麻又被叮,算了算換班的時間,天諭的房間好在有一方大窗戶,在門對著的背面,是個好位置。

原本還想再等一等,結果沈季居然還帶了涼茶喝起來,看架勢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走了,虞翎癟癟嘴放棄了這個念頭,掐著點原路返回,一到屋里就開始喊人︰「婧怡!」

婧怡就睡在旁邊,虞翎走了她壓根睡不著,听著動靜就過來了︰「娘娘。」順手點亮了房里的燭台。

虞翎癢得不行,這些蚊蟲也太厲害了,她把裙子撩起來,咬得那叫一個面目全非,嚇得婧怡以為她出了什麼事情。

「別叫別叫,被蚊蟲咬了,找些止癢的來。」虞翎小聲說一句,伸手去抓了兩下,不大在意的瞧了一眼外邊,「外頭沒什麼動靜吧?」

婧怡看的好心疼,趕緊跑過去拿膏藥來擦,邊擦邊說︰「娘娘怎麼去鑽那樣的地方?腿都咬成這樣了……外邊的人以為娘娘睡了,娘娘放心吧,沒什麼動靜……」

虞翎松口氣,明天不管怎麼說都一定要到天諭那里去一趟,拖得越久越不好。

這膏藥擦了也沒什麼多大的用,干脆不擦了,虞翎換了衣裳躺床上睡覺,翻來覆去總覺得不踏實,迷迷糊糊間竟然也睡著了。

第二天虞翎起的晚,沒有起來練劍,沈季還覺得奇怪,拉著婧怡問:「皇後娘娘病了麼?」

婧怡听得直笑:「昨夜疏忽了,屋子里蚊蟲沒有趕淨,娘娘作夜沒睡好。」

沈季恍然大悟:「那便好,待會兒我要出去,娘娘有什麼吩咐可以早點說。」

婧怡點頭:「咱們娘娘向來不麻煩,想來沒什麼旁的吩咐,沈季統領放心去就是了。」

虞翎起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她干脆在屋子里躲懶,出去還要打整,麻煩得很。

這一天煎熬得很,虞翎看書看的眼楮都疼了,那太陽還高高掛在天上,急死個人。

不一會兒婧怡就從外邊跑進來:「娘娘,沈季統領出去了。」

哦?

虞翎從塌上坐起來,朝外邊望了望:「走了麼?陪我出去一下!」

婧怡伺候著虞翎起來,也沒配頭飾,渾身清爽的就出了門。

一出門就撞上來殿門口換崗的兩隊人,虞翎手一招:「正午最熱,你們都去喝點酸梅汁解解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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