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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南晟和沈君離趕著進宮,宮中亂的很,那些宮女太監低著頭匆匆忙忙的從他們兩人身邊跑過,也沒人管他們是不是還騎著馬佩著劍。

虞南晟撇撇眉,拉了拉手中的韁繩︰「直接去太和殿吧,皇上歿了,裕親王又突然這樣急的逼到宮里來,看來皇後也是措手不及,無暇分身了。」

誰知沈君離卻惦記著另外一件事︰「母後還在青宮,想來是被皇後幽禁了。」

「皇後沒有精力顧及後宮,王爺不必擔心淑妃娘娘的安危。」虞南晟提點一句,「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王爺。」

沈君離沒接話,他只是順嘴提一下這個事情,他的親衛自然會去將淑妃帶出宮去安全的地方,這些事情的確無需在這個時候過多關注和強調。

太和殿外難得的清淨,幾乎沒人在這里。

虞南晟和沈君離互遞了一個眼色,齊齊下馬,步行上前。

太和殿的殿中,此時肅靜一片,虞南晟和沈君離的到來,惹得所有人都側目看來,這里站著的,都是彌夏國的政治核心力量。

最前面的座位上,左邊坐著南宮家和鄭家,右邊坐著裕親王和太子。

正前方的高座上,皇後正目光冷清的看著虞南晟和沈君離緩步走來,她抬了抬眉眼,輕聲道︰「虞將軍,衡親王,來的正好,現下看來,人都到齊了。」

沈允沐手中的珠子捏的劈啪作響︰「既然人到齊了,皇後便宣讀父王遺詔吧。」

皇後臉色沒有什麼波動,語氣依舊淡然︰「皇上走的太過突然,當時隨侍皇上的是安貴人,本宮並沒有見到什麼遺詔,那麼按照彌夏的國統,皇位,便應該由太子來承襲。」

「既然沒有遺詔,那麼兒臣斗膽問一句,父王是怎麼會突然離世的呢?」沈允沐轉頭看向皇後。

皇後眉頭飛快的一瞥,鄭煜便站起身來對著沈允沐拱手道︰「王爺,皇上之前便已經吐血,加上日夜操勞,身體本來已經不大好了,臣為皇上將養著,倒也不是什麼大礙,只是太後離世給皇上造成了巨大的沖擊,皇上日夜傷心,這才會突然暴斃。」

沈允沐一臉的不信,勾勒起嘴角︰「本王不大想听鄭國公說,父王的身子如何暫且不表,本王今日坐在這里,便是想跟皇後說一句,除非有父王的親筆遺詔,否則這個皇位,本王是不會認的。」

沈允沐一臉的戲謔,皇後深吸一口氣,壓低了音調沉聲道︰「裕親王,你這是要造反麼?!」

「皇後可不要血口噴人,兒臣也是為了彌夏,為了父王的江山不要落在了奸人之手。」沈允沐拍拍衣衫站起身來,徑直走到沈君離跟前,認真地看了一眼沈君離的臉色,將手抬起搭到他的肩上,「衡親王覺得呢?」

沈君離覺得不大自在。

他和這位名義上的二哥,小的時候其實是很好的玩伴。

他已經不記得那位玉貴妃娘娘的模樣,只記得小時候沈允沐給他編的草螞蚱。

玉貴妃娘娘離世之後,他就沒有再怎麼見過這位二哥了,母妃告訴他,沈允沐被帶到了別的地方去,他們不能經常見面,也不能結伴玩耍了。

可是這一別,一直到沈允沐十三歲收復昌雲國,他們才再見。

只是那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是京城里皇家貴族的霸王王爺,他是戰場上威風八面的實權親王。

相顧無言,沈允沐的眼神是冰涼的,他的心也是冰涼的,他手中的浴血長劍亦是冰涼的。

誰都不再是幼時模樣了。

如今站在這里的,是衡親王和裕親王,他們是隨時都要反目成仇兵戎相見的皇親,也是同父異母的至親。

權利。

在絕對的權利面前,什麼都會變得不再重要了。

沈君離不動神色的把沈允沐的手扒拉下來,環視了一圈殿中眾人,謹慎開口︰「既然沒有父王的遺詔,光憑皇後娘娘一人之口,的確難以服眾。」

皇後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荒唐!還說沒有謀反之心!本宮乃是皇後,本宮的話,難道還要質疑嘛?!」

沈允沐聞言,眼神冷了下來,音調也拔高了幾分︰「本王怎麼不知道這彌夏已經是皇後的天下?!什麼時候,皇後嘴巴里面說的話,也能和父王的聖旨相提並論了?!依本王看來,有謀逆之心的人,恐怕是皇後吧?!」

「裕親王,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胡說些什麼?」皇後看了一眼底下的群臣,人人都在觀望著上位者,不到最後時刻,這些人是不會有什麼表態的。

而一直沉默的太子,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還是那樣病態的灰白,說話聲音不大,但是足夠殿中之人都听清楚︰「皇後,恕兒臣斗膽說一句。」

皇後心里咯 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可是很快她就否認了,沒有人不想做皇帝!沒有人!

沈天佑,也不會是這個意外!

可是接下來沈天佑的話,證實了皇後的預感的確很準,他的目光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就這麼縹緲的迷離的望著前方,輕聲道︰「兒臣,並不想繼位。」

「兒臣是個病人,這麼多年來,養在東宮之中。兒臣自認為,自己沒有做皇帝應該具備的素質。既然父王沒有留下遺詔,兒臣也並不是繼位的最佳人選,還望皇後不要強人所難了。」沈天佑說完這句話,殿中之人終于有了些異動,大臣們扎堆在一起竊竊私語,大殿之中瞬間嘈雜了起來。

沈天佑帶著一絲報復得逞的頑劣笑意看向皇後,看著皇後第一次被他驚愕到臉蛋變形,他竟然莫名的覺得痛快。

他這十年來,從來沒有任何一天,過得順心如意,過得痛快舒心。

拜皇後所賜,他是一個听話且有價值的棋子。

可是這枚棋子,突然有一天遇見了自己想要擁有的,就像是黑白世界里,突然闖入了五彩的顏料一遍。

這場戰爭,他沒有勝算,他如果要奪位,就只能依附皇後,依附鄭家。

登基之後,也依然是皇後的棋子,被架空,做一個傀儡皇上。

那他這一生真是夠失敗的了。

如今他有了南宮天媚,那個聰慧溫柔的女子,像是冬日里的陽光一般照亮了他。

哪管什麼亂世滔天,他只要與她現世安好,便足夠了。

「混賬!」皇後低斥一聲,氣得頭疼,這混賬孩子,竟然真的不想要這天下?!果然是下賤坯子生出來的兒子,沒有一丁點王者氣度!

枉費了她數十年如一日的籌謀!

沈天佑話音剛落,沈允沐就冷笑出了聲,也不曉得他是在嘲笑皇後還是在笑太子有自知之明︰「皇後瞧瞧,太子可極其明白自己的位置,既然太子已經開了口,那麼兒臣以為,繼位之事,便應該重新商議,皇後以為呢?!」

皇後沒了話說,坐回椅子上,一臉的不痛快。

若是沈允沐繼位,那麼他會不會放過自己?!他會怎麼對自己?若是沈君離繼位,淑妃做了正位太後,大權在手,她這個沒有權的太後的,淑妃又會怎麼對付她?!

皇後不允許,她決不允許自己落到這樣的田地!

沈君離和沈允沐倒也不急,也坐下喝茶,等著皇後再次發話,畢竟誰也不想真的落一個謀反篡位的名聲,縱使做了皇上,抹去這段閑話,也是個頭疼的事情。

這一坐便是一炷香的時辰,坐到大臣們都沉不住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大了起來,皇後才終于有了動靜。

她站起身來,殿中的聲音便安靜了。

皇後走下台階,繞著這大殿緩緩地走了一圈,她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每走過一個人,皇後的臉色便寒上幾分。

等到皇後最後站定在太子跟前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寒到了極點,她冷笑一聲,對著太子輕聲道︰「太子……如今也長大了,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了。」

沈天佑站起身來,對著皇後拱手︰「全仰仗母後的教誨。」

皇後不屑,偏頭對沈允沐說道︰「裕親王更是愈發的精進了,殺伐果斷,不輸你父王年輕時候的英姿。」

沈允沐不知道皇後為何突然這樣說,卻下意識的想要離皇後遠一些。

他剛要往沈君離那便退,卻被皇後猛地拽住了。

皇後臉上掛上一絲笑意,笑的滲人,沈允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片刻間,皇後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時劃出了一把匕首,她猛地朝沈天佑撞去,連帶著沈允沐的身形也朝那邊靠去。

她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沈允沐猝不及防,便已經知道糟糕了!

皇後選的角度甚好,沒人看到她私下里的小動作,人人看見的便是沈允沐突然往前使了勁,連帶著皇後太子一起撞倒在地。

皇後一臉驚慌的尖叫一聲,滿手是血的撕喊道︰「裕親王!給本宮抓住裕親王!他殺了太子!他要造反!」

這一聲喊出來,皇後早已經埋伏好的皇家軍隊傾巢而出包圍過來。

沈君離慌亂之中,只來得及看見沈允沐的陰狠眼色,以及當機立斷的抽身沖向門外。

太子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皇後的側臉,那柄匕首刺穿他的月復部,大量涌出的鮮血染透了他的衣衫。

虞南晟猛地拽了一下沈君離,他一個踉蹌轉身,正好看見天空中綻放開的殷紅信號彈。

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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