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席不高,但南宮天嬌還是因為猝不及防而摔了個結實。
她神色驚慌的捂住自己的肚子,指著虞翎尖叫: 「賤人!你這個賤人!」
她沒想到虞翎居然真的推了她!
虞翎瘋了,這個女人當真什麼也不怕麼?
張顯榮和天瑜被她的尖叫聲吸引過來,虞翎卻淡定的蹲子,身姿瀟灑撩人:「喊吧,再喊大聲一點。」
南宮天嬌的聲音像是被掐斷線的風箏,飄散在風里,虞翎伸手握上她縴細的脖頸:「再喊一聲試試?側妃。」
她笑意盈盈的音容在南宮天嬌的眼里像是來自地獄的厲鬼一般,她突然有些怕了,如果一個人有懼怕,有弱點,有軟肋,那麼只要抓住其中一點,就可以打倒她。
可是虞翎沒有,她的軟肋也是她的盔甲,她什麼也不怕。
虞翎就這麼皮笑肉不笑的將她看著,直到確信南宮天嬌再喊不出一句話來,才接著開口道︰「你知不知道,關于這種後院女人之間的嘴皮功夫爭斗,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我想收拾你,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也有一萬種方式推月兌掉,我知道你對我動了多少歪心思,也知道你往我身邊的人那里打探了多少消息,我甚至知道你想要買一種西域的名貴慢毒用在我身上,只是我不想跟你計較,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現在也快三個月了,我勸你安分一點,因為我也有一萬種方式讓你保不住這個孩子,你懂了嗎?」
這已經不算是忠告了,屬于明目張膽的威脅,南宮天嬌的神色閃爍,她的確不知道虞翎竟然曉得得這樣多,強烈的屈辱涌上心頭,她竟然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虞翎哪怕一根發絲。
張顯榮蹭過來,左看看蹲著的虞翎,右看看跌在地上的南宮天嬌,開口道:「地上涼,要不咱們進屋說?」
虞翎松開手:「側妃茶杯都打翻了,看來是我這里的茶不和側妃的胃口,婧怡,把側妃好生送回去,找個大夫來把把平安脈。」
婧怡是最曉得虞翎性子的,她生怕虞翎做出什麼不計後果的行為來,看的心驚又不敢出聲阻攔,眼下虞翎肯放南宮天嬌走,自然是再好不過。
婧怡趕緊找人來帶走了南宮天嬌,天瑜緩緩抽動輪軸靠過來:「你何須這樣疾言厲色的教訓她?」
虞翎望著門口,許久才回頭:「不然始終是個禍害,壞了大事。」
天瑜卻不置可否:「若是禍患,除非斬草除根,否則禍患永遠是禍患,你這樣只會把妒恨的種子越埋越深,虞翎,南宮天嬌不是知難而退的人。」
「她深愛沈君離,不會的。」虞翎擦拭過自己的寶劍,放在桌上。
天瑜搖搖頭:「深愛?誰能挖出她的心來瞧一瞧?嘴上說說便是了?在真的名利面前,這樣的愛值得起幾分考驗?」
虞翎沒有接話,在真正的名利面前這些的確都是如同塵埃一樣卑微的東西,連人性都可以扭曲拋棄,更何況愛情這種東西?!
她只是覺得對于南宮天嬌這樣滿腦子都是爭些許寵愛的女人沒必要出手,她縱使是要搞什麼動作,虞翎也自信可以在事態一發不可收拾前控制住她。
南宮天嬌不足為慮。
天瑜看虞翎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有自己的考量,有些話說多了也沒意思,點到為止便是了,虞翎不是沒有頭腦的人。
沈君離回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一回府就看見南宮天嬌身邊的一個小丫鬟面露難色的站在門口等他,見他回來,長長松了一口氣,給沈君離福身行禮:「王爺,您回來了,您快去看看側妃吧。」
沈君離邊走邊問:「怎麼了?」
小丫鬟低頭跟在後面:「回王爺的話,側妃今天去王妃那里坐了會兒,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王妃把側妃推倒了。」
沈君離撇眉,虞翎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推她?不是叮囑了讓她別去虞翎那里麼?
「孩子呢?」沈君離沉聲問了一句,語氣有幾分緊張。
小丫鬟:「請大夫來看過了,孩子沒事,只是側妃受到了驚嚇,王爺請去看看吧。」
听到孩子沒事,沈君離松了一口氣,他擺擺手:「不急,本王晚點過去。」
說完便朝著虞翎的院落走來,小丫鬟急得不行,卻又不敢違拗沈君離的意思,只能守在虞翎院落門口張揚。
沈君離一進去就看見虞翎靠在張天瑜的桌案旁看書,虞翎听見動靜,抬眼看了一下。
「你來了。」她語氣輕柔的像羽毛。
沈君離一直以為,他見過太多的女人,已經許久沒有心動的感覺了,他以為他這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可是方才虞翎那輕飄飄的一瞟,他竟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他不想去听南宮天嬌的哭訴,嬌滴滴的美人固然惹人憐惜,可是次數太多了,也難免厭煩,他突然想先听听虞翎會怎麼說了。
虞翎瞧著沈君離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她擱下書抬頭看他:「王爺怎麼了?」
明知故問,她當然知道南宮天嬌一定早早就派了人去告狀,只是不知道沈君離是要來興師問罪,還是了解情況。
沈君離被虞翎喚了一聲,醒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臉微微發燙,他抬手模了模鼻尖,竟覺得喉嚨發干。
他走過去,直接拉起虞翎的手便往屋里走,虞翎手里的書還沒來得及放下,慌亂中掉在了地上,她回身低呼:「我的書!」
沈君離沒有撒手:「待會兒撿。」
進了屋里,沈君離十分自覺的給自己倒了杯茶,虞翎無語的陪他坐下:「王爺來干嘛?」
沈君離原本的好心情去了大半,這個女人總是張口閉口的問他來干嘛來干嘛,難道沒事他就不能來這里嗎?
明明知道這個女人就是這個樣子,但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要來這里的心。
虞翎給自己也添了一杯茶,淡淡道:「王爺是來問今天下午我推了南宮天嬌的事嗎?」
沈君離沒說話,看來是確有其事了。
虞翎勾起笑意:「側妃沖撞于我,我教訓了她一下,王爺怎麼看?」
沖撞了她?
沈君離撇眉,以南宮天嬌的性子來說,雖然嬌蠻,卻也不至于沖撞虞翎吧?
「天嬌……她不至于吧?」
虞翎喝了一口,她就知道沈君離不會信,南宮天嬌在他面前乖巧得很,他當然覺得不可能。
不過她也不準備多說什麼,只冷聲道:「王爺不信我,我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了吧,王爺請回。」
說著她就真的站起身來做出請他離開的姿態來,搞得沈君離一臉尷尬,這個女人簡直渾身帶刺!
她一定是在等著他拂袖而去,他這次就偏不!他也要教訓教訓這個女人!教她曉得什麼叫做敬愛夫君!
「這整個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沈君離冷哼一聲,「你給本王坐過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清楚!否則府里的規矩豈不是白立了?」
虞翎心里一愣,她沒想到沈君離還會跟她來這一手,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卻又不想跟他起沖突,他說的對,畢竟他才是王爺。
其實這件事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她承認是有她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但南宮天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記得曾經拜托過王爺,不要讓她來我這里找事,我真的覺得很煩了,可是她依舊到我這里來出言不遜,虞翎粗鄙,習武世家,下手沒輕重,沒曾想過側妃那麼精貴,輕輕一踫就倒了。」虞翎話里貶低自己,可她的語氣不管怎麼听就是在嘲諷南宮天嬌不堪一擊。
沈君離听到了虞翎的重點:「出言不遜?她說了什麼?」
虞翎露出一絲糾結的神情:「話不好听,王爺別听了吧。」
連虞翎都難以啟齒的話,可想而知是有多難听,沈君離的臉色突然黑了下來,南宮天嬌真的這樣大膽?!他厲聲道:「說!」
說話的藝術,不只是她南宮天嬌一個人才會的,虞翎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副極度難堪的神色:「她說我院子里的張顯榮是我藏著的男人……」
沈君離的臉黑了幾分。
虞翎盡收眼底,嘆了口氣,接著道:「她還說,我在院子放鞭炮吵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我跟她賠禮,我把那個白骨玉鐲給了她,她還說我是故意打發她的。」
沈君離 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杵,虞翎知道效果已經達到了,因為她從來不爭,所以她的話無論從哪一方面都比南宮天嬌有說服性。
她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坦坦蕩蕩的說出來似乎效果更佳。
沈君離深呼吸了幾下,壓下了心頭的火氣,南宮天嬌畢竟是有孩子了,嬌貴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沉下聲準備開解一下虞翎:「虞翎……她……」
虞翎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麼,她早就準備好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她冷笑著坐下來打斷他的話:「她還說,我是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