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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瑜還是老樣子,不跟人講話。

虞翎心里也揣著事,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天瑜突然動了。

她把視線從點滿了火紅燈籠和綻放著各色煙花的窗外移到了虞翎的臉上。

只是虞翎自己也在出神,沒有發現。

「虞翎。」

天瑜這麼突兀的喊了一聲,虞翎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有些楞了,瞧了天瑜許久,才意識到天瑜的確是在跟她說話。

「天瑜……你……」虞翎激動的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握住了天瑜的手。

天瑜的手有些微涼,可能是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虞翎溫熱的掌心握住她的時候,仿佛把她的心也捂熱了。

「謝謝你,虞翎。」

虞翎被這句話嚇了一跳,她這樣子……該不會是要輕生吧?!

「天瑜,沒什麼坎過不去的,你可別想不開啊,你還有你娘……你還有我呢?」虞翎趕緊捏緊了她的手,生怕自己一個轉身離開,她就給自己胸口一刀。

天瑜被她這樣的舉動逗樂,月余以來,第一次給了她回應:「我沒事。爹說過,張家的女兒,可以失敗,可以犯錯,就是不能夠被打倒。」

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的信息,虞翎看到天瑜的眼神變了。

她周身的氣場似乎也變了。

更加的堅定,百折不屈。

虞翎放下心來,她熟悉的那個張天瑜真的回來了。

她沒有被打倒,而是更加難以被打倒。

「我之前一直在想,父親希望我成為怎樣的繼承人,本家帝術需要怎樣的一個繼承人,如果我垮下了,有誰能替父親報仇?」天瑜的聲音冷清柔和,娓娓道來,「不過是親者痛,仇者快。不管是誰做的這件事,只要我張天瑜活著一日,我就一定能夠把這件事查清楚!我為什麼要被打垮?我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

或許是被天瑜的氣勢所感染,虞翎心里竟然也感覺到那種熱血沸騰。

她輕而又輕的抱了抱天瑜,難得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野心一回:「奪得皇位那日,便是你手刃仇人之時!」

對于虞翎的野心,天瑜心里一直都是清楚的。

她選擇哪個親王根本不要緊,要緊的是最後誰才能真正的笑到最後。

沈允沐自己手握兵權,虞翎于他而言,是錦上添花。

而對于沈君離而言,虞家的兵權將會是他最大的籌碼!

「我之前答應幫你,是因為你于我有利。」天瑜抬手亦抱了抱虞翎,她把頭靠在虞翎的肩膀上,突然有了一種依靠的感覺,「如今,我幫你,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親人。」

是朋友,亦是親人。

虞翎這樣擔心她,幫她,陪著她,天瑜每一樁每一件都記在心里,最初虞翎說是要和她交友時,她是不信的,如今……她信,並且想要珍惜。

兩人互相感慨良多,好一會兒才各自平復了情緒。

天瑜好起來,無異于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虞翎正心煩著,有了天瑜的幫襯,想來好過自己苦苦思詢。

于是虞翎便把宴席之後的事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給天瑜听。

天瑜听完以後,第一反應也是愣了。

她反復問道:「除了秋季圍獵的事外,你果真與裕親王再無一絲糾葛?!」

虞翎肯定的回答沒有。

天瑜思索了一會兒,認真道:「我倒覺得,秋季圍獵你奪得頭籌之時很可能就被裕親王盯上了。他盯上你無非是因為好奇,覺得你有趣,按照裕親王的性子來說,對于女人他都不會太過于在意,所以回京以後,他也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些。」

天瑜頓了一下,手指敲擊桌面,繼續道:  「也許是因為你去求太後要做衡親王妃時,裕親王心里便不痛快了。裕親王自負,顯然覺得你會選擇更加尊貴的裕親王妃,不過你沒有按照常理出牌,他心有不悅,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輕視。」

「那他何必等到今天?!」虞翎有些惱了,「早早出手豈不更好?」

天瑜輕笑道:「裕親王日理萬機,不會為了這一點兒女情長的事刻意放下手中的事來對付你,今天是一個契機,裕親王不會浪費時間做沒意義的事,也不會錯過任何可以利用的契機。」

虞翎心里的疑惑被解開,天瑜的話句句說中要害。

如果不是天瑜這樣分析,虞翎這個當局者不知道還要迷茫到什麼時候。

經過她這樣一說,虞翎才真的覺得沈允沐的確就是這樣的人。

他自負,驕傲,狠戾,沒有什麼比他的權勢更為重要。

只可惜虞翎從前看不清楚。

如今全然明白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虞翎皺著眉頭,心里格外郁悶。

沒想到天瑜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虞翎不知道她在笑什麼,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天瑜笑了一會兒,連連對著虞翎擺手:「你放心吧,裕親王不會做什麼的。」

虞翎一下沒反應過來:「為什麼?」

天瑜:「第一,你性子太烈了,且不說你好歹是虞翎大小姐,即便裕親王真的強行把你娶回去了,王府里還要不要安寧了?」

「第二,裕親王沒必要為了一個心里沒自己的女人和衡親王撕破了臉皮,大家現在都揣著刀子假客氣,不到時機絕不翻臉,裕親王有這個耐力。」

「第三,鄭靈兒第一個就不會同意!有了一個南宮天嬌做榜樣還不夠嗎?鄭靈兒豈能容忍你平白插足和她共享王妃之位?」

「最後,如果我沒猜錯,裕親王今日只是試探于你,而你也給了他明確的答案。那便是你並不想和他有什麼糾葛,裕親王是聰明人,他不會做這種一次性得罪衡親王、虞府、鄭府三家的虧本生意,你且安心便是了。」

被天瑜這麼一說,虞翎心里瞬間踏實了不少。

天瑜說的沒錯,沈允沐不會做這樣的虧本買賣,他只愛他自己。

兩人對視一笑,外頭突然響起來煙花的爆破聲。

婧怡推門進來,滿眼的喜慶:「小姐,方公子在外頭放煙花呢,可好看了,你快出來看看吧。」

說完之後她一下有些尷尬,在張家小姐跟前這樣……小姐會不會不開心啊……

誰知虞翎開心的站起來,對著天瑜道:「方公子是治好你的人,咱們一塊去。」

天瑜微笑點頭:「好,還沒謝過這位方公子。」

婧怡看的一愣一愣的,怎麼這才一會兒的功夫沒見,張家小姐就會說會笑了呢?!

婧怡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可是看著虞翎推著天瑜出去,兩個人臉上都掛著歡喜的笑容,婧怡一拍衣裙,笑罵自己一句傻,張家小姐不管是為什麼好起來,都是大好事啊!想那麼多干嘛!

眼看著虞翎和天瑜已經要走遠了,婧怡的臉被天空綻放的煙花照亮,她趕緊追著向外跑去。

方錦懷就在虞府的門口放煙花,引得許多人圍觀,大大小小的孩子圍著圈子跑來跑去,歡喜的拍手嚷著好看。

他看見虞翎和張天瑜出來,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天瑜微笑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後他把火折子遞給褫革:「你來放,不許停,停了拿你是問。」

交代完後便掛上笑意朝虞翎這邊走來。

「虞小姐。」他跟虞翎打了招呼之後,便對著張天瑜道,「看來令妹好起來了,沒有大礙了。」

令妹?

天瑜抬頭看了虞翎一眼。

虞翎老臉一紅,輕咳了一下。

天瑜意味深長的笑笑,把目光收回來落到方錦懷那里:「還沒有謝過方公子,方公子妙手回春,天瑜感激不盡。」

方錦懷豪邁的揮手:「舉手之勞,在下也不過是運氣好,恰巧曉得一味偏方罷了。」

說罷,兩人都默契的終止了話題。

三人一起默默地看著滿天煙火,方錦懷不動聲色的站到了虞翎的身邊。

「盛世繁華,煙火易逝,瞬間剎那的輝煌,終究是曇花一現。」

虞翎突然的感慨落入方錦懷的耳里,他認真的看著虞翎眸中倒影的破碎煙花,將自己的披肩取下來,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虞小姐不必傷懷。煙花易逝卻年年皆有,我相信今後一定會有人時刻相伴于你。」

虞翎謝過他的披肩。

會有這樣的人嗎?

永遠相伴,多麼美好的事,她不敢奢求的。

褫革放完了最後的一批煙花,天空冷清下來,圍著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方錦懷帶著褫革走之前還特地給虞翎手機塞了一個精致的盒子。

方錦懷說這是新年的禮物,希望她能夠開心。

虞翎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接受,天瑜卻勸她收下。

方錦懷趕緊拱手帶著褫革離開,虞翎哭笑不得,只能講錦盒放進衣袖里。

推著天瑜回去以後,虞翎才發現方錦懷的披肩還在自己身上。

她把披肩取下來,溫熱的觸感停留指尖,虞翎有片刻的失神。

方錦懷,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天瑜看著虞翎折好披肩離開房間,伺候她就寢的丫頭為她洗漱更衣。

天瑜的目光看向遙遠的月亮。

她輕而又輕的自語:「張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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