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翎兒還未起嘛?」
?? 「今日這是怎麼了,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快把門打開,我要進去看看。」
?身上好疼,每一寸肌膚都被燒得爆裂開,外面喧囂的吵鬧起來,虞翎覺得頭沉甸得厲害,眼皮像是掛了千斤的玄鐵,怎麼也睜不開。
?? 「翎兒,醒醒。」
?像是有人喚她,輕輕的推了推她的手臂,聲音溫柔地讓人忍不住的沉醉進去。
?「翎兒?翎兒!」
?是有人來了麼?是來救她的麼?
她好疼,那樣大的火,骨頭都被燒得滾燙,後背突然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她身子一顫,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哽在喉嚨里的那聲哭喊終于爆發了出來。
「救我!救救我!」
「我好疼,救救我!」
虞翎被一雙手抓住了,她從朦朧的淚眼里看到坐在身邊的華衣婦人。
?王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嘶喊嚇得不輕,一下子把她抱到懷里來,輕輕地拍她的背,生怕再驚擾了她。
?虞翎靠在這個溫暖的懷里半響,記憶像是洶涌海潮一般襲來,夜央宮走水,她死了。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光潔的手腕,沒有看到皮開肉綻的恐怖一幕,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眨了眨眼楮,入眼處卻是飄逸如雲的柔軟紗帳和金絲線勾邊的涼被。
?這里……是她的寢房?
?? 「我不是……被燒死了麼……」
?王氏听她呢喃夢囈,一巴掌拍在她的腦袋上︰「臭丫頭!睡昏了頭被那周公迷了心竅了罷?什麼死不死的,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你再不起來,耽誤了秋季圍獵的時辰,你爹那里我可攔不住了!」
?秋季圍獵?
?虞翎猛然直起身子來,她記得秋季圍獵,也記得夜央宮失火,可是其他的事情,她竟然一絲一毫也想不起來了。
一切又重新回到了的原點,她看著嘴上不饒人卻滿眼溫柔的王氏,想起虞家的滿族抄斬……
?虞翎眼角微潤,趁王氏不察快速擦去,她翻身下了床榻,只著了寢衣便光腳推開了寢門。
?明媚的陽光一下子照進來,虞翎被晃得眯起眼,日光正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踩在地上的真實感讓她不由得笑起來,全然沒有听見王氏在身後的呼聲。
?「你這丫頭!被下人瞧見了像什麼樣子!」
?直到她被王氏一把拉回屋內關上屋門,還是忍不住的笑。
?「這丫頭魔障了。」王氏模著她的額頭低語一聲,擔心的皺起眉頭。
?虞翎笑了一會兒,突然將王氏的手握在手心里︰「娘,我沒事,你快去換身衣裳,讓婧怡來伺候就行了,別耽擱了時辰皇後娘娘怪罪。」
?王氏嘟囔一句「你呀,小機靈鬼」,心寬的應了,拍拍她的手背便起身回屋。
?走到門口時又似想起什麼來一般,回身輕聲囑咐了一句︰「我備了京頭近日盛行的鎏金褶裙,你的騎裝到了圍場再換,可怠慢不得!」
?虞翎點點頭應下來,王氏才終于欣慰的回房去了。
?虞翎走到梳妝台邊坐下,她很少涂脂抹粉,妝台上的脂粉卻還是多的堆了幾個大盒子,這些都是母親王氏為她選買的,她卻連一盒也沒有用完過。
?虞翎輕輕地打開一盒胭脂,清冽的香氣撲鼻而來。
?她抬起頭來,銅鏡中那張稍顯稚女敕的面龐,在她看來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這里是光化二十五年,秋場圍獵,一切的起點。
?這一年,她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