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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遺忘了什麼

「好吧。」寶寶臉上雀躍的情緒瞬間黯淡了下來,他雖然笑,卻已經比一般的孩子早熟。他知道慕詩詩在故意的逃避著這個話題。可畢竟是孩子,還沒有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他將頭壓得極低,悶不吭聲的牽著詩詩的手,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詩詩的確沒有吃早飯,可她並不是很餓,只點了一杯果汁,為寶寶點了巧克力聖代,兩個人,一大一小,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寶寶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聖代,目光隨意瞥向窗外,由始至終,都不曾開口說話。

詩詩心中突然溢出幾絲歉疚,明明還算是陌生人而已,她卻不知不覺被這個小東西牽動情緒。那雙清澈明亮的過分的眼楮,為何那麼熟悉。

「小遠還想吃什麼,阿姨買給你?」她討好的將餐單遞到他面前。而寶寶依舊望向窗外,看都懶得看一眼,愛答不理的吐出一句。「我吃過早餐了。」

詩詩討了個沒趣,無奈的搖頭輕笑。「還是男子漢呢,竟然這麼小氣。」

明顯的激將法,對于年幼的寶寶卻十分的受用。他難得的收回目光,驕傲的回視著她。「誰說我生氣了。」

「沒有嗎?」詩詩故意拉長了音調。「那你笑一個給我看。」

寶寶十分勉強的扯了扯唇角。詩詩笑著,寵溺的捏了下寶寶小巧的鼻尖。

餐廳中央的弧形台上擺放著一架黑色三角鋼琴,因為不是用餐時段,並沒有人演奏,黑色鋼琴孤零零的矗立著。「小遠會談鋼琴的吧,要不要試試?」她用指尖指了指那家黑色鋼琴,記得初次相見,樂器行中,顧希堯在為孩子買鋼琴。

小遠蹙眉思索,才點了點頭。「我彈得不是很好,你不可以笑我哦。」

詩詩笑,有模有樣的舉起右手。「阿姨保證,不會取笑小遠。」

「好吧。」寶寶瀟灑的跳下凳子,竟然拉起詩詩的手,一起向鋼琴旁走去。「詩詩阿姨要陪著小遠。」

原來,他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

詩詩抱著小遠坐在黑色琴凳上,懷中是寶寶柔軟的身體,帶著淡淡的女乃香起,莫名的讓人安心。只見寶寶伸出小小的手臂,手指靈巧的在黑白琴鍵上游走。優美的音符順著他的指尖流淌,竟然——也是一曲《夢中的婚禮》。

寶寶雖聰明,卻太年幼,節奏韻律掌握的並不純屬,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曲結束,寶寶有些懊惱的聳聳肩膀。低聲嘀咕了句。

「還是彈不好。」

詩詩笑,雖然他彈錯了幾個音,但對于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有如此的造詣,已屬難得。等等……彈錯了幾個音?她竟然听得出他彈錯了音!難道……

「阿姨,你會彈鋼琴嗎?」寶寶回頭,隨意的問了句。

詩詩遲疑,她有些顫抖的伸出手,白皙修長的指尖置于冰冷的黑白琴鍵上。逐漸的移動,調動的音符隨著手指的動作流出,自然而純熟。她真的會彈鋼琴。

一些零散的片段快速的從腦海中閃過,小小的女孩坐在母親懷中,小手搭在母親的手上,隨著母親的動作,感受著樂曲的節奏。然後,場景轉換,女孩與男孩並肩而坐,女孩微閉著雙眼,傾听著他為她彈奏著,暖陽穿透窗欞,在他身後落下一片斑駁的暗影,他的側臉那麼英俊……

痛,頭好痛。詩詩手握成拳,用力的捶打著發疼的太陽穴。她的舉動嚇壞了寶寶,他雙手用力的拉住她的手臂。

「阿姨,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小遠,我好怕啊。」寶寶急的快要哭出來,眼中溢滿了淚水。

疼痛逐漸消失,詩詩的腦海中再次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偶爾會犯頭疼的毛病,想著或許是把寶寶嚇壞了,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

「對不起,是阿姨不好,嚇到小遠了。」

「阿姨,我們回家好不好?」小遠柔軟的小手拉著她的手指。

「嗯。」詩詩點了點頭,牽著寶寶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詩詩叫來服務員結賬,是個很年輕的服務員小姐,見到漂亮的寶寶,喜歡的不得了。以為她們是母子,便順口說了句︰媽媽漂亮才會生出這麼可愛的寶寶。

詩詩有些無措,只是尷尬的將錢遞了過去,反倒是寶寶,美得都要冒泡泡了。

一大一小手牽著手走出了西餐廳,寶寶說要回家,詩詩猶豫了片刻。而寶寶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一樣,扯了扯她的衣角,對她說︰爸爸在上班,不會回來。

司機開車將詩詩與寶寶送到了顧家的別墅。顧希堯不在,只有寶寶的女乃媽李姐一個人,她見到詩詩的時候,震驚的張大了嘴巴。淚眼汪汪的叫著她「少女乃女乃。」

無論詩詩如何解釋,她都認定了她是林笑恩,最後弄得詩詩有些哭笑不得。

詩詩來家里,小遠的興致顯然很高,拉著她進入自己的房間,獻寶似的翻出一張又一張小獎狀,又英語演講比賽,也有素描大賽,還有少兒藝術比賽……詩詩笑著一張張翻看,夸獎著寶寶的優秀。又有些淡淡的惋惜,這麼聰明可愛的寶寶,竟然沒有媽媽。

最後,寶寶從床頭櫃的抽屜里取出了那張最心愛的相片,用木質相框裝著,被保存的

很好,看得出主人對它的珍視。「阿姨,這個是爸爸和媽媽的合照。」寶寶白女敕的指尖指著照片中的女子,「阿姨,你看我媽媽是不是很像你。」

這一次,詩詩是真的震驚了。哪里是像,那張臉和她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難道,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嗎?還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嗯,是有些像。」她躲閃的回了句,動作輕柔的撫模了下寶寶的頭。

「阿姨公司還有些事情,不陪小遠了。如果小遠想阿姨了,隨時可以去阿姨的公司。」

寶寶的情緒又黯淡了下來,但還是模樣乖乖的點了點頭。「好吧。」

……

離開慕家的別墅,她並沒有立刻會公司,公司有事,不過是搪塞小遠的托詞。她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游走在街道上,腦海中亂極了。過去二十幾年的記憶中,究竟都有些什麼,她不記得自己會彈鋼琴,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不記得那個為她彈琴的男人……

還有那張照片,呵,她可不認為這世界上真有長相一模一樣的人。難道,她與顧希堯真的存在一段被她遺忘了的過去嗎!

胡亂的走著,最後在一家私人醫院門前停住了腳步。詩詩駐足良久,才下了很大決心一般走了進去。

醫院並不大,婦科只有一位坐診的醫生,是一位中年婦女。當詩詩說明意圖後,她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她。生沒生過孩子,自己不清楚嗎?還要到醫院來確認!

女醫生雖然滿月復疑惑,卻還算有職業道德。她指了指一旁的床,讓詩詩躺上去,並讓她月兌了衣服,好方便檢查。

詩詩面色帶了幾分尷尬,並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寬衣解帶。她思蹙良久,才動作僵硬的褪下了衣褲。為了得到答案,她無法估計這些。

女醫生穿著雪白的大褂,很細心的檢查著詩詩的身體。「月經前後,小月復會不會感覺脹痛?」

「嗯。」詩詩點頭。

女醫生陸續又問了些什麼,詩詩都一一回了。很快,醫生便結束了檢查,讓她穿衣服起來。

「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剖月復產之後根本沒有調理好。」女醫生重新坐回桌旁,拿起筆在病歷表上飛快的寫著。「你知不知道自己貧血?」

「知道。」詩詩木然點頭,還未從那句破月復產中回過神來。

「很容易受風寒,發低燒吧。」醫生繼續說著,一直無奈的搖頭。「都是生孩子的時候落下的毛病。如果再不好好調理,等年紀大了的時候,有你受的。」

醫生說著,扯下了一頁單子,讓她按著上面寫的去取藥。

詩詩點了點頭,漠然的走了出去。

她哪里還有心思取藥,胸口里的心髒撲通撲通狂跳不停,臉色更是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每一次問及過去,無論是外婆還是耀陽哥都是躲躲閃閃的。她當他們是最親近的人,可他們還是騙了她。

外婆說,她小月復上的傷痕,是小時候淘氣從滑梯上摔下來留下的。難怪總有家庭醫生來調理她的身體,她總是不以為意,藥也是吃了上頓忘了下頓。現在想想,才發現那些藥,大多數是補血、調經和滋養的。

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詩詩掏出手機,呆愣的看著屏幕上不斷閃動的名字,是外婆打來的。對方似乎十分執著,她不接听,就一直不肯掛斷。

「喂。」詩詩終究還是按下了接听鍵。

「詩詩,晚餐想吃什麼?外婆頓了紅棗蓮子羹。」電話那端是華莎一如既往慈祥的聲音。

「什麼都好。」詩詩淡漠的回了句。呵,這些年紅棗蓮子羹就從來沒有斷過,看來,外婆對她做過剖月復產的事一清二楚。可是,她為何只字不提。

「嗯,那晚上和耀陽早點兒回來。」華莎慈愛的笑著,便打算掛斷電話。

「外婆……」詩詩突然出聲喚道。

「怎麼了?」華莎不解。

詩詩思慮片刻,卻終究沒有問出口。「沒什麼,我先掛了。」

電話中是嘟嘟的忙音,那一端的華莎將話筒緩緩放回電話上,眉心微蹙,略有所思。

————

夜晚,慕家別墅。

閆副省長已經被雙規,顧希堯升遷的事基本已被提上了日程。不過,好不容易空出來的位置,盯著的人也不少。顧市長開始變得很忙碌,他老子雖然為他鋪好了路,但很多關節還需要自己打通,其中的厲害關系更是不容忽視的。

官場瞬息萬變,今日可能風生水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明日,可能就是家毀人亡。每走一步都是踏著荊棘,需格外的謹慎。一但輸了,就可能永無翻身之地。

也不記得有多久了,書房的燈徹夜的亮著。顧希堯坐在桌旁的電腦面前,心無旁騖的翻看著文件。

九點鐘準時,書房的門被敲響,寶寶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女乃走了進來。「爸爸,喝牛女乃。」寶寶一張小臉上堆滿了笑,獻寶似的將牛女乃杯遞到他面前。

這樣一張稚女敕溫暖的笑臉,瞬間掃清了所有的疲憊與煩惱。顧希堯寵溺的揉了揉寶寶的碎發,有了他,才覺得所有的付出與努力都是值得的。「謝謝小遠。」他接過牛女乃,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小鬼頭,你該去睡覺了。」

若是換成平日,寶寶一定十分乖順的點頭,然後回自己的屋子里去睡覺。而今天卻撒嬌的爬上了顧希堯的腿,雙手纏上他的脖頸。「爸爸,我今天和媽媽在一起,很開心。」

「是嗎?」顧希堯輕笑,「她都說了什麼?」

「媽媽說很喜歡你送到瓶子。」寶寶嘟起小嘴巴,一張小臉上寫滿了疑惑。「可是,她卻看著瓶子哭。」

顧希堯欣慰的一笑,看來倒是沒白費他熬了一夜的心思。「媽媽是感動的。等你長大一些,有了喜歡的女孩就會懂得了。」

寶寶不以為意的哼了聲。怎麼又是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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