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谷外火光沖天,夜行動物慌張地在叢林中四散而逃,夜鶯停止了鳴叫,撲稜著翅膀從樹上飛起,沒飛出多遠就被空氣中流散的劍氣撕裂,炸開一籠血霧。
幾根染血的羽毛從天空中緩緩飄下,貼在了楊明的臉上,刺鼻的血腥味撥動著大腦神經,使重傷的他不至于昏過去。
「楚師妹,你帶著楊兄先行撤腿,我們隨後就到!」陸塵被文燦一劍逼,對楚香菱大聲喊道。
唐清寧與火鳳打得不可開交,寧宛秋憑借一己之力纏住了陳傳之,陸塵武功雖然在文燦之上,但無奈寡不敵眾,楚香菱已經和楊明都已經身受重傷,留在這里只會是累贅。
「多謝陸師兄!」楚香菱道一聲謝,拉著楊明就朝著叢林深處逃去。
「想跑?」陳傳之心中一凜,一劍斬退寧宛秋,幾個躍步,拉開了與寧宛秋的距離,朝著楊明二人追去。
陳傳之實力恐怖,如果讓他追上了楊明,楊明肯定凶多吉少,唐清寧放心不下,清玄功極速運轉,奮力一掌將火鳳打得倒飛了出去,踏著步雲謠跟了上去。
火鳳在地上滾出十幾米,翻身爬了起來,血腥味已經充斥鼻腔。往日平分秋色,如今卻實力懸殊,歡合渡受功上描述的內力大增使他頭腦發熱︰唐清寧這個小賤人,果然已經跟那個男人上床了,我一定要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火鳳正要追上去,面前寧宛秋卻驀地刺來一劍,火鳳惱怒萬分,一掌劈向寧宛秋,寧宛秋卻收劍後退,他想要抽身去追唐清寧,寧宛秋卻又向他攻來,一時間讓他左右為難,只能不甘心地看著寧宛秋消失在視線中。
寧宛秋像個泥鰍一般躲避著,火鳳幾近抓狂,一掌又一掌的胡亂劈出,混亂中竟然將唐家的弟子殺了個七七八八。
……
「陳傳之,我不知道你跟楊明有什麼仇什麼怨,但是,風度翩翩的陳天驕做出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還真是讓我意外!」楚香菱萬萬沒想到,把她逼到窮途末路的,會是世交的陳家。
「楚師妹,還請讓開!」陳傳之冷聲道,一步步靠近楊明二人,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如果楚香菱不肯讓開,那就連楚香菱一起殺掉。
背後突然破空聲爆響,陳傳之閃身避開,唐清寧已經殺到!
「呵呵,唐家的青鸞,幾年了,都是只聞其名,卻未見其人,听說見過她的人都死了,卻不想如今現身,已經是甘為人後,真是可笑可笑!」
唐清寧身懷一套詭異的身法和深不可測的掌法,這讓陳傳之很感興趣,禁不住廢話一句,北冥神功蓄勢待發。
話音剛落,唐清寧已經消失不見,陳傳之猛地回頭斬出一劍。
「叮!」
兵刃相接的聲音,像是在宣告刺殺失敗,唐清寧一擊不得,馬上就拉開距離,霧影步施展開來,在夜色之中遁去了蹤跡,再出現時,已經是在陳傳之的背後,手中短匕凌厲刺下,卻再次被陳傳之躲開。
楊明聚氣凝神,傷勢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現在的精力完全足夠他施展一次攝魂術,只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陳傳之,幾年沒見,你已經落得這種靠欺負女人來尋找自信的地步了嗎?」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楚香菱心中一喜,對楊明說道︰「是龍謙師兄!」
翩翩少年從天而降,一襲白衣勝似雪,在黑夜中尤為顯眼,龍謙面露微笑,那是源于心底里的自信,不過楊明卻並不怎麼看好他,畢竟陳傳之身懷北冥神功,功力之深厚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龍謙,你龍家都已經自身難保了,你還有閑心來管楚家的事?」陳傳之一記橫貫四方斬出,逼退唐清寧,笑看著龍謙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龍謙年紀雖然稍長于陳傳之,不過確實終日沉迷武學,心性單純至極,完全沒有明白陳傳之話里的意思。
「哈哈哈哈!龍謙,你還真是蠢啊,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明白嗎?龍家完了!」陳傳之冷笑著,眼神中還有著一絲絲的興奮。
「男子漢要頂天立地,不要忘了為父的教訓。」那句只听了個模糊不清的話回響在耳邊,龍謙大腦一片空白,難怪剛才父親的眼楮里充滿了慈愛,這根本就是最後的道別!
「當!當!當!」悠長的鐘聲從潛龍谷的方向傳來,龍謙心痛欲裂,這是捆綁著歷代家主性命的魂鐘,每當家主隕落就會自動響起,父親已經……
「陳傳之,我殺了你!」龍謙大步騰飛,手中長劍放出萬丈光芒,數十米的劍氣如同摧枯拉朽般斬斷了範圍內的所有樹木。
「分金劍氣,快走!」仇恨已經沖昏了龍謙的大腦,劍氣不分敵我的胡亂斬出,相傳分金劍氣可輕易削石斷金,觸之必死,楚香菱不敢怠慢。
「哈哈哈哈!」陳傳之得意地大笑著,音波中內力震顫,沖擊著龍謙的心髒,蠱心術的效果越發明顯,龍謙的七竅之中已經開始溢出鮮血。
楊明捏出一根銀針,彈指射出,龍謙身形一頓,胡亂的搖了搖頭,楊明見狀放心地離開了戰場。
「嗯?不好!」龍謙突然身形一頓,神志好像是恢復了清醒,陳傳之心中驚疑,暗道不妙!
「處變不驚,方能運籌帷幄,控令萬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是為大丈夫也!」氣海穴中傳來一陣刺痛,龍謙頭腦清醒了許多,父親的一句句教誨浮現腦海,龍謙平復心中的怒火,凝神殺向了陳傳之。
「龍謙,任你天賦異稟,不過我陳傳之早已經今非昔比,跟我斗,純粹是以卵擊石!」陳傳之棄劍化掌,掌風奔涌而出,凝聚出一個巨大的金色手印,撞向了龍謙。
龍謙一劍擊潰掌印,冷道︰「邪魔外道也配修煉大慈大悲掌,難成氣候!」
一句話畢,龍謙同樣棄劍,一掌推出,同樣的金色手印凝出,勢如洪水滾滾,空氣中不斷撞擊出佛經的呢喃聲,讓人心生憐憫之感。
不過,陳傳之身懷幾百年的功力,短暫的被影響心智後,立馬回一一記覆滅掌。武林中最為驚艷的兩個少年天才全力比拼,各種稀奇絕學層出不窮,這場戰斗已經成為了沒有觀眾的驚艷表演。
……
「啊哈哈哈!這里果然是個好地方,瞧瞧,一千年的游魂,八百年的修羅,嘖嘖嘖,這些可都是大補啊!」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回蕩,陸仁甲穿著從青雲門順走的廣袖流仙裙,長發闊髯,五大三粗的模樣看上去不倫不類。
「吼吼!」頭生犄角的修羅看著眼前這個人類,露出兩根利齒的嘴角垂涎三尺,身邊的游魂飄來蕩去,視若無睹。
「嘿嘿,想吃我,來啊!」陸仁甲笑著沖修羅招手道。
「吼!」對面的家伙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害怕,竟然還刻意挑逗,修羅獸性大發,人類的恐懼也是他最美味的食物之一,它最討厭的就是人類對他毫無忌憚。
修羅帶起一道黑霧,利爪猛地抓向陸仁甲的胸膛,陸仁甲嘿嘿一笑,捏出一道法訣︰「定!」
水墨在空氣中激蕩出一個圓圈,凝聚出一個‘定’字,打在修羅的身上,修羅當即停住了動作,痴痴站在原地。
陸仁甲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從青雲門的護山大陣中逃月兌之時耗費了太多的法力,僅僅是施展一個字訣便承受不住了。
「吼!」陸仁甲松懈的一剎那,修羅已經掙月兌了法力束縛,周身散發著黑色霧氣,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山魂?該死!」修羅經過八百年的沉澱積累,竟然吸取了山魂之力,而擁有了山魂之力的修羅會完全依附山脈的力量,在山魂誕生之地作戰,山脈會為它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陸仁甲開始有點後悔貿然出手了。
修羅越戰越強,陸仁甲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將其鎮壓,但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法力耗盡,已經與常人無異,若不是有廣袖流仙裙的庇護,他恐怕已經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小命不保了。
「山魂之力的修羅,味道不錯,就是雜質太多了!」
陸仁甲貪婪地吮吸著修羅的魂體,突然撇過頭,自言自語道︰「三個無知的小鬼,嘿嘿,當做餐後甜點好了!」
……
天色漸明,楊明三人已經沿著山脈前進了數里路,唐清寧強行與陳傳之對掌,筋脈盡斷,就算服用了元還丹也無濟于事,現在正氣息奄奄的趴在楊明的背上,楚香菱也是真氣耗盡,現在一臉的疲倦。
楊明越走越感到不對勁,空氣稀薄的讓他都有點覺得呼吸困難,並且,綠樹青山的環境,沒有鳥叫蟲鳴,未免也靜得太可怕了!
「不要……再……往前走……」唐清寧意識模糊,但是空氣中的壓迫感促使她奮盡力氣阻止楊明前進。
「你傷勢很重,不要再說話了,這有兩粒丹藥你們吃下。」楊明很快就反應過來,這片叢林里充滿了有毒的瘴氣,掏出兩顆驅穢丹分給了兩女,換了一個方向,向著高處走去。
「滴,前方危險,請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