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剎那間突然寂靜了下來。
候在一旁的男人看了看溫鄴衍,又朝著舒看了看,瞧著他們面色都有些凝重,心中頓時生出了不妙來,猶豫了半響後這才開口小心地問道︰「素醫大人我家公子」
溫鄴衍抬手示意那個男人不要說話,然後便把手里的碗遞了過去,示意他下去。
「公子!」那個男人神色擔憂地朝著溫鄴衍喊了一聲。
「下去吧!」溫鄴衍的聲音很淡,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那個男人猶猶豫豫地朝著舒看了眼,這才苦著臉退出了屋子。
一時間,屋內就只剩下了舒和溫鄴衍。
「我這是有何處不好了?」溫鄴衍皺了皺那好看的眉頭,對著舒問道。
「我听李新書說,當時只看見你被人打了一掌,吐了血?」舒遲疑了一下,對著溫鄴衍問道︰「當時你可有什麼其他的感覺?」
「其他的感覺?!」溫鄴衍皺著眉頭回憶了起來,半響後這才對著舒說道︰「當時並無太多的感覺,只是感覺被擊中的地方有些發熱,隱隱有癢痛感,然後便感覺有股熱氣從心口之處升起壓抑不住後,我便吐了口血。我記得,當時吐血之後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識了」
舒點了點頭,似乎是想了想這才對著溫鄴衍說道︰「我對武學不太熟悉,並不太清楚,溫公子你當時到底承受的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攻擊,但是我能肯定的是,在你被擊中的時候,便有人為你下了毒!就在你被擊中的心口之上!」
「下毒?!」溫鄴衍聞言,有些不自覺地伸出手來模了模自己的心口位置,神色卻是有些不相信。
「你的脈象紊亂不定,心口處的皮膚隱有暗色而且有水軟之感。」舒皺著眉頭,認真地對著溫鄴衍說道︰「我仔細地檢查過了,你那心口之處有幾個小針眼,應該就是你被擊中的同時,被刺入了毒物。」
「你的意思是,我被刺入了毒針?!現在那毒針還在我的體內?!」溫鄴衍頓時皺緊了眉頭。
「毒針應該未入體,只是刺了你,帶了毒素進去!」舒卻是搖頭,對著溫鄴衍說道︰「所以你模著心口之處,現在是沒有痛覺的,甚至,你現在根本感覺不到體內有任何的痛感,對吧?」
溫鄴衍沒有吭聲,沉默地坐在原地,點了下頭。
「我想,當初攻擊你的人,想的應該便是以毒針刺你,只不過毒針入體的時間不夠,這才讓你被救走了!」舒想了想,猜測道︰「所以才能讓你堅持著回來。」
「那,我這毒你可知道是何物?」溫鄴衍嗯了一聲,目光灼灼地看向舒,眼里有種讓人察覺不出來的光。
「不知道!」舒卻是有些慚愧地說道,「我對毒物的研究不多只不過,我會嘗試著看看,能不能解掉的!」
溫鄴衍深深地看了舒兩眼,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說道︰「無妨,一時半會兒死不掉便可以了!應該有人去請巫醫了?」
「嗯,陳序去了!」舒點了點頭,在听到巫醫這個詞後,心中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壓力突然便散了一些,然後對著溫鄴衍說道︰「你剛被送回來,陳序便去了。」
「那就好!」溫鄴衍合眼躺在了床上,對著舒說道︰「那就勞煩舒素醫看著治吧!要是治不好就盡力讓我等到巫醫到吧!」
舒嗯了一聲,心中有些難受!是啊,明明她自己都把希望寄托了一部分在巫醫大人的身上,現在溫鄴衍也這樣想,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可是,為什麼她就覺得心里有些難受了呢?
出了屋子,舒深吸了一口氣便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並沒有發現,合眼養神的溫鄴衍在她轉身之後便一直盯住了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陳序這一去,便過了一天一夜,巫醫大人沒有消息,他們也沒有消息。
院子里的人隱隱有些著急了起來。
舒倒是並不在意,專心致志地一天五次去看溫鄴衍,看著他服藥,為他換藥。
外傷看著皮開肉綻,但其實對于溫鄴衍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太嚴重的傷,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舒才知道,溫鄴衍這個看起來似乎有些嬌弱的男人,其實也是很厲害的!
至于到底有多厲害,舒便不清楚了!
天邊的最後一道陽光很快便落下,暗色的夜漸漸彌漫開來,帶著一種讓人容易生出恐懼的氣息很快便籠罩了大地。
院子里的湯藥不斷,彌漫著一種難聞的氣味。
陳小花算是終于被答應,能跟到了舒的身邊伺候,成為舒手下的人了。
本以為便能一直跟著舒,幫她做些小事,卻是不知道是因為院子里人手不足的原因,還是吉另有想法,陳小花最終從吉的手里得到的安排便是每日去盯著那些藥罐子,負責看著那些藥湯,一熬好之後,便送去給那剩下的幾個疫病未痊愈的人喝下。
一日服四次藥,再加進食之類的雜事,陳小花倒是忙的根本沒有機會去看舒一眼。
用力地扇著藥爐子的火,陳小花抹了一把臉,這才站起身來,朝著藥罐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著里面的藥湯沸騰後,趕緊扭頭朝著一旁的其他人喊道︰「這一罐藥湯好了」
「那就倒到那邊的木盆里去!」一個男人聞言,毫不猶豫地便回道。
「倒到木盆?!」陳小花楞了一下,一臉不解地望向那個說話之人,「不是倒到碗里嗎?」
「什麼碗里啊?那邊的那個木盆!」那說話的男人聞言,頓時厲聲朝著陳小花吼道︰「你那邊的兩罐藥湯和我們這邊的藥湯都是要倒進那個木盆里去的!那不是給那些人喝的藥」
「那這藥湯是」陳小花頓時有些迷糊了起來,一臉不解地看著眼前的藥罐子。
「讓你倒就倒,哪里來的那麼多廢話?你要是不想在這里幫忙,我們這就讓吉把你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