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姐, 娥姐,你在看什麼?」發叔踫了踫石慧,「你該不會看上人家小伙子了吧?」
「發叔,胡說什麼?」石慧轉開話題道,「今天還要寫報告, 可能又要晚回家了。」
「那是肯定的, 我就說女人還是坐在辦公室最好。偏偏你這麼想不開, 跑來做軍裝,這才多久就遇上了槍擊案。」發叔關心道,「剛才沒有被嚇到吧, 晚上回去記得煮定驚茶,免得做惡夢。」
「發叔,我是警察,只是看到尸體又不是踫上交火現場, 還要喝定驚茶。放心吧,我沒有那麼弱。」石慧有些無奈道。
香港雖然是國際化大都市, 新思想和老思想卻詭異的共存了。甚至, 在許多方面,老思想還大行其道。這也是為什麼二妹姐有三個女兒, 卻致力于催婚小叔子娶妻生兒子。
反而是大陸經歷了特殊年代後, 改革開放, 許多發達地區思想比之還先進一些。
發叔的話看著是輕視女人,不過是社會認知的折射,並沒有什麼惡意。石慧經歷過許多不將女性當做人看待的世界, 對于這點小環境自不會放在心上。
「要是撐不住就不要逞強!」發叔說完又忍不住感慨道,「不過女警里面你也算是能干的了,這麼短時間就適應了這身裝備,跟我兩周就反過來照應我這個老人家了。」
「是發叔你照顧我才對,我雖然當了七八年警察,之前都是文職,對于許多事都一竅不通,全賴你教我。」
發叔雖然做了三十幾年普通警員,可是你卻不能小看一個老鳥的智慧。石慧一直相信每條道都有它與眾不同的生存方式。這是個講求法制的世界,不能蠻橫的依靠武力,你要學習了解善用它都有的規則。
巡警看似每天做的都是最普通的事情,可是發叔能三十幾年都平平穩穩,代表他不僅有運氣,還有油滑的處事手段。油滑這個詞你可以覺得它是貶義,但有時它也是小人物的智慧。
「那也要你肯學,不嫌棄我一個三十幾年都沒有升職的老鳥。」發叔笑道。
從警三十多年,學歷不高,也沒有立下什麼大功,沒有升職。再有兩年就要退休了,發叔自是不吝嗇傳授一些基層受用的經驗。總而言之,一老一少同組三個月,相處非常融洽。
「岸風,可以走了沒有?」
「可以了!」董岸風收好證物,站起身道。
槍擊案的現場非常「干淨」,除了尸體及死者隨身物品,幾乎沒有其他證物。董岸風提起證物箱,走出警戒線的時候,下意識看向了警戒線前的女警員。
「岸風,你認識那個女警?」隨行的同事好奇道。
「不是,只是覺得有些親切,好像見過一樣。」董岸風搖頭道,「也許是在警局見過也不一定,我們走吧!」
原來他叫岸風,果然還是自己多心了。雖然長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性格脾氣卻完全不同。或許是她的心老了,才會這麼軟弱,著迷于表象,石慧自嘲道。
下班回到家,石慧剛打開門,就看到小家樂小炮彈一樣沖了上來︰「媽咪媽咪,你今天好晚回來!」
「今天有事情回來晚了,小家樂有沒有好好吃飯,自己做功課?」石慧一手將他抱起來,親昵的踫了踫額頭問道。
「家樂有乖乖吃飯,三元姐姐陪我一起做功課,三元姐姐手工好厲害的。」小家樂關心道,「媽咪你這麼晚回來,有沒有吃飯?」
「家樂好棒,都知道關心媽咪了。媽咪忙工作,現在還沒有吃晚飯,怎麼辦吶?」
「銀仙阿姨有給媽咪留飯啊!」家樂這邊說,那邊周銀仙已經將飯菜拿了出來。
「周大姐,真是麻煩你了!」
「沒有什麼麻煩的,晚上陳小姐過來陪小家樂很久,到沒有很忙。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陳家人真的是好熱心吶。」陳家姐妹雖然性格迥異,不過都很有善心,有空會過來陪小家樂玩。
「二妹姐一家確實很熱心!」
槍擊案,石慧和發叔只負責將自己所見的事發經過告之負責此案的cid,寫報告給上級,基本就沒有什麼事情了。
「哈欠~哈欠~」
「發叔,你是不是著涼了,要是覺得辛苦,就休息一會兒吧!」石慧道,「回去沖板藍根預防一下更好。」
「我沒事,這天氣時冷時熱,真是讓人受不了。」發叔揉了揉鼻子道。
「都說香港沒有冬天,但是偶爾踫上一個寒流,沒有準備,還是很容易著涼的。」石慧話音剛落,就听到遠處傳來一聲「站住,警察!」
都說這句話是最無意義的一句話,實際上卻並非如此,至少這一刻警察表明了身份,也表明了在執行公務,巡邏的軍裝會知道配合抓人。
發叔與石慧對視了一眼,兩人並排沖了過去,卻見一條小巷中兩人前後追逐,跑的人還回頭對著追的警察開槍,那追人的警察也開槍還擊,不過兩人都打空了。
眼看被追的人就要沖出巷子,石慧的動作比發叔略快些,才冒頭,那人見到是軍裝警員,立即向她開槍射擊。不過,這個已經窮途末路的歹徒顯然槍法不太好,不過三五米的距離,也沒有打中。
他開了一槍,不及再打一槍,石慧已經沖到他面前,一個擒拿手抓住了他持槍的右手。對方被她抓住手腕在沒有動一動的機會,只听到 嚓一聲的骨折聲,然後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人踩在了腳下。
可憐發叔一把年紀,本來就體能跟不上,看到這一幕,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發叔︰……說好的文職八年,剛配槍呢?離婚的女人真可怕!!!
「西九龍b組警長曾家原,剛才多謝你們及時支援!」氣息略有些不穩的cid探員提了一口氣差點下不來,「若是被這家伙沖到人多的街上就麻煩了!」
「老大,人抓到了?!」曾家原才說完,後面有沖上來一個cid探員,看到地上的凶徒,氣得上前踹了兩腳,「跑,你倒是繼續跑啊,混球!」
「捉到了,不過看樣子要先送醫院。」曾家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是我的同事李志奇。」
「pc88629朱素娥。」
因為雙方都開槍,免不得又要槍械專家和法政過來搜證。留下曾志奇與他們一起等法政,曾家原與後面趕來的同時將嫌犯押回去。嫌犯的手臂在石慧奪槍的時候骨折了,處于人道主義,要去羈留病房。
等法政前來的時候,李志奇湊到石慧面前小聲問道︰「娥姐是吧,身手這麼好,是不是練過?哎,你怎麼不申請調便衣啊,你這身手巡街太浪費了!」
「娥姐以前是做文職的,三個月前才轉軍裝。」發叔在一旁幫著解釋道。
「你以前做文職?看不出來。」李志奇笑道。
李志奇是個很會聊天的人,很好相處。不過他們沒說多久,法政就到了。等法政取證後,他們還要到重案組做筆錄,然後按照慣例,已經要就今天的事情交報告。
「娥姐——」
「曾sir,有事嗎?」石慧正準備下班,就看到曾家原向她跑過來。
「今晚有沒有空,請你吃飯,感謝你幫我們抓到了槍擊案凶手。」
「只是分內事,不用這麼麻煩。」石慧頓了一下,「你說,今天抓的那個弱雞是前幾天槍擊案凶手?」
弱雞?他們剛找上門,李志奇就被退下樓梯,讓他沖了出來好麼。不過想到對方一招奪槍,兩招制服凶手的利索,嗯,這麼說好像無可指摘。所以,他們也是弱□□!曾家原突然有點小哀傷。
「你有不同看法?」曾家原笑問道。
「前幾天那個槍擊案,我和發叔是最早到現場的。槍聲響起,三秒我們已經鎖定周圍人群,並沒有發現有可疑人離開。無論槍手當時已經逃走還是留在現場裝作若無其事的行人,都能推算一點凶手心理素質以及槍法都極好的。今天這個從哪方面都不像有這本事的。」
「我也這麼想,不過這家伙與死者有金錢糾葛,暫時還無法洗月兌嫌疑,又私藏槍械,月兌身是不可能了。」曾家原點頭道。
兩人沒有說太多,畢竟是重案組的案子,只是說了一些可以說的內容,就在警局外分開了。
本以為是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沒想到第二天記者就追到了警局,要采訪空手制服持槍悍匪的女警。
想到昨天那個心慌意亂,胡亂開槍,面對面都打不中的弱雞,石慧實在不懂記者眼中對于悍匪的劃分。
如果抓人的是個男警員,或許就一個普通社會新聞。但是,警察隊伍一向陽盛陰衰,同工同酬叫了許久,長期以來,還沒有太多女警表現的機會,就更不要說表現出彩了。
對于持槍悍匪,女警這樣兩個名詞組合在一起,社會效應完全不同,也難怪記者們這麼熱情了。不過對于這個案子,她的上司倒是很高興,見記者的時候,各種贊美毫不吝嗇地往她身上砸,顯然準備要樹立典型了。
石慧一夜之間隨著各種小報成了街坊鄰里的名人,小家樂更是在周銀仙的幫助下幾乎集齊了有相關報道的所有報紙,熱心地表示要做成剪報。
「剪報,這是誰教你的?」石慧可不信小不點知道這個。
「是四喜姐姐和五福姐姐啊,她們教我做的。」小家樂認真道,「我要把媽咪所有的威風事記錄下來。」
「可是你也不用收集那麼多啊,同一件事情,選一份報紙就好了。」
「不行!」
小孩子三分熱度,剪報也不是什麼壞事,石慧也沒有阻止,隨著小家伙折騰了。只是沒想到小家伙有外援,石慧沒有幫他,他的剪報也做的極好。
四喜和五福幫他買了剪報的本子,周銀仙則幫他剪報紙。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以後,石慧與朋友一起閑聊,madam洪一臉感慨道︰「阿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石慧︰?
「連我這個上司都敢調侃的曾sir,在是你的長官的時候,都不敢調侃你一句。」
聶醫生︰深有同感!
曾家原︰……你們不懂來自于靈魂深處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