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江玉郎一個人的時候, 他對上白開心和哈哈兒自是疲于應付。可如今有了同伴, 情況就大有不同了。熊孩子們熊歸熊, 到底知道家丑不外揚。不管在移花宮內如何內斗, 有外人在絕對是護短的典型。
江玉郎有了強力外援, 于是倒霉的人變成了他在惡人谷的頭號敵人白開心和哈哈兒。惡人谷也開始了雞飛狗跳的日常, 沒幾日就把惡人谷的幾個大惡人逼得做到了一起商量對策。
「杜老大, 你倒是說句話啊!」李大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默默擦拭著鐵鉤的血手杜殺道。
「想要我說什麼?」杜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那幾個小魔星,如果再不收拾, 只怕就要爬到我們十大惡人頭上來了。」白開心模了模自己光溜溜的腦門,「你是老大,總要管管。」
「進了惡人谷,就是惡人谷的人, 在這里向來都是誰的拳頭打听誰的。這規矩,你們該不會忘了吧?」屠嬌嬌嬌涂著指甲,懶懶地笑道。
「嬌嬌, 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你總不會看不出來,那幾個小子與我們是不一樣的吧?」哈哈兒搖頭道。
屠嬌嬌笑而不語,自是不一樣的。江玉郎是移花宮弟子,後來的那幾個與他一伙的,多半也是移花宮的弟子。
誰不知道移花宮邀月和憐星兩位宮主一向護短。就是因為這樣, 明知道邀月宮主是要借谷里人的手段收拾不听話的徒弟,屠嬌嬌也一向是不參和其中,以免秋後算賬。
白影一閃, 陰九幽不知道從何處飄了出來,陰聲道︰「他們是移花宮的弟子!」
「移花宮的弟子?移花宮的弟子怎麼會跑到惡人谷來,而且移花宮什麼時候收男弟子了?」李大嘴有些意外。
「老陰,你是怎麼知道的?」杜殺抬頭問道,心中不由懷疑,邀月是否在自己和屠嬌嬌外,還見過其他人。
陰九幽伸出手,掌心停著一朵墨玉梅花樣式的暗器。墨玉梅花是移花宮獨有的東西,唯有移花宮弟子才會用這種暗器。如今那些江湖敗類看到這朵墨玉梅花,便是魂都要嚇掉的存在。
「本來還想著那幾個女圭女圭白白女敕女敕的,肉一定很好吃。沒想到是移花宮的徒弟,只是他們跑來惡人谷來做什麼?」李大嘴咂舌道,「難道移花宮要對我們惡人谷出手?」
「要是移花宮真要對付我們,怎麼會只派幾個孩子來。」屠嬌嬌給他拋了一個媚眼道,「不過李大嘴,既然那幾個女圭女圭是移花宮的,你可不能肖想。」
「怕什麼,當年的燕南天不也是栽在了我們手中。」白開心陰笑道。
杜殺听到這句話,猛地一刀劈在桌子上,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白開心,你這是作死啊!」屠嬌嬌臉色一變,「當年燕南天讓咱們付出了什麼代價,你該不會忘記吧?移花宮可不是燕南天那個獨行俠,更不要說那位邀月宮主武功尚在燕南天之上了。」
「移花宮想要踏平惡人谷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們誰想死,盡管可以試一試。」杜殺說完,轉身就走了。
「什麼時候,杜老大變得那麼慫了?」白開心嗤笑道。
「杜老大慫不慫我不知道,不過我相信在這屋子里沒有人面對邀月宮主不慫的。」哈哈兒模了模腦門道。
「哈哈兒,你倒是識時務者為俊杰。」
「哈哈~其實,那幾個女圭女圭也挺好玩的,尤其是那個小魚兒,很有趣。若非是移花宮的人,我定要收了這個徒弟,將我一身害人的本事教給他。」
「人家是移花宮弟子,怎麼會看得上你那點本事呢?」李大嘴不無嫌棄道。
白開心突然道︰「李大嘴,說起來你當初也算是出身名門,可是最後不是連老婆和女兒都一起煮了吃了?」
李大嘴听到這句話,神色突然變了。白開心的武功在他之上,可是被他陰沉沉地看了一眼,卻生出許多懼意來。
移花宮,憐星發現幾個孩子偷跑出來,卻沒有立即出來追。明面上只派了伺候他們的宮女出來追人,卻又派了宮中武功高強的人出來暗中保護。
鐵萍姑便是受命來追逃家熊孩子的人,只是沒想到尚未到移花宮,就被大宮主身邊伺候的宮女帶到了僻靜之處。
「大宮主,是奴婢沒有看好幾位小主子,請宮主責罰!」
「起來吧,憐星都沒有攔住,又何況是你們幾個。」石慧輕笑道,「這幾日就留在這邊,不要隨意走動,也不必讓他們幾個知道你們到了惡人谷,有所依仗。」
「大宮主的意思是不讓小主子們立即回去嗎?」
「跑出來容易,想回家就沒那麼容易了。不給點教訓,只怕日後三天兩頭要鬧離家出走。」
鐵萍姑︰……想到大宮主的脾氣,突然有點同情幾位小主子了。
石慧突然嘆息道︰「萍姑,既然來了,你就去見見他吧!」
說起來,鐵萍姑算是移花宮搶回來的孩子。移花宮弟子在外行走,遇到了被父母虐待的鐵萍姑。詢問之後,才知道鐵萍姑並非那夫妻二人的親生女兒,于是將鐵萍姑帶回了移花宮。
進入移花宮的每個弟子,移花宮都會調查他們的身家背景。雖然移花宮不要求所有弟子身家清白,可也須得防著有人故意送人進移花宮有所圖。
鐵萍姑既然是被收養的,移花宮少不得要調查她的身世。她的養父母並不是什麼有骨氣的,只听到移花宮三個字就什麼都招供了。
二十年前,李大嘴還是個文武雙全的才子。三湘武林盟主鐵無雙對其非常賞識,將女兒嫁給了他。沒想到鐵無雙的女兒卻覺得李大嘴配不上自己,與師弟偷情。
李大嘴感念鐵無雙恩情,盼妻子回心轉意。不想其妻全無悔意,以什麼活王八之類的言語大加侮辱。李大嘴一怒之下殺妻烹之,然因顧念鐵無雙和自己的顏面,對內情卻一字不露。
只是如此,李大嘴自是成了人人可誅的惡人,不得不遁入惡人谷。然他不願意將女兒帶到惡人谷這樣的地方,就托付給了自己的知己好友。
江湖人不知此事,都言說當年李大嘴殺妻之時,連女兒也殺了。可惜,李大嘴雖然將女兒托付給好友,卻不知世上人面獸心的人實在不少。李大嘴入了惡人谷,昔日友人也翻臉無情。以李大嘴是大惡人為名,對其女多加虐待,這個孩子就是鐵萍姑。
「大宮主——」鐵萍姑心下一驚。
鐵萍姑只知道自己的生父將她托付給養父母,造就了自己不幸的童年。父親是殺害母親的人,至于為什麼殺了母親,卻不知道。李大嘴是她的生父,可也是她許多不幸的制造者。
「你知道本宮說的是誰!有些心結總是要解開的。」石慧道,「心中若有疑問,就去問清楚吧!」
鐵萍姑的童年簡直比小魚兒、江玉郎更不幸。李大嘴的一生就像個巨大的悲劇,石慧卻不想這份悲劇在鐵萍姑身上延續。鐵萍姑自六歲進入移花宮,如今已經有十二年。對于自己門下的弟子,就算不是親傳,那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欺負的。
「謝大宮主!」
「惡人谷里的人,沒有幾個省油的燈,尤其是白開心、陰九幽這幾個人,須得小心一些。」
「既然如此,大宮主為什麼又讓幾個小主人在這里冒險呢?」
「這些人最懂得趨利避害,輕易不敢動九妹幾個的。」慕容九他們是移花宮嫡傳弟子,十大惡人自不敢隨意招惹。可是鐵萍姑只是普通宮女,人家未必會多忌諱。
石慧嘴上這麼說,當夜卻將蘇櫻提溜了出來。
「師……父?」蘇櫻睜開眼楮,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由有些詫異。她明明記得自己與大師姐慕容九睡在一張床上的。
「離開惡人谷之前,你就留在萬神醫這里學習吧!不許離開藥廬,不許和其他人聯系,我會讓人看著你的。」
蘇櫻還沒有答話,就听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道︰「大宮主倒是會給老夫派任務。」
「本宮將得意弟子舍給萬大夫做個藥童,萬大夫該感到榮幸才是。」
「用邀月宮主的弟子做藥童,這老夫可用不起。」萬春流冷哼道。
不過萬春流也知道,石慧既然說了,他就無法拒絕。誰讓他收了人家的醫書,又得其指點救治燕南天呢!看著是兩人都要救燕南天,可是由石慧親自出手,和指點他出手,可是大有不同。
蘇櫻倒是想要通知一下其他人,不管江玉郎和小魚兒,她也不想讓慕容九和花無缺擔心。然而在師父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機智如蘇櫻也沒有一點辦法傳遞消息出去。
江玉郎還擔心師父真的不要他了,沒想到師父一直在惡人谷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不過很快,蘇櫻就沒有精力去擔心自己的同門了,而是自身難保。師父令她做萬春流的藥童,萬春流卻在治療活死人燕南天。于是她每天不得不按照萬春流的要求炮制準備大量藥材,還要背誦醫書,不時被師父和萬神醫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