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琴還是沒有下落?」
「屬下這一年多從來沒有停止過追查江琴的下落, 但是和花月奴一樣, 自江家大火之後, 江琴一直都沒有蹤跡。」
「花月奴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琴。」石慧翻開弟子呈上來的簡錄道。
阿奴見石慧面色凝重, 大著膽子問道︰「宮主, 這江琴不過是個小小書童, 有什麼值得宮主擔心的?」
「擔心?」她可不擔心江琴,她只關注江玉郎的著落。
阿奴不敢再問︰「宮主放心,屬下定讓人抓緊尋找江琴的下落, 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這人找出來。」
石慧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條信息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阿奴瞄到石慧視線停留的地方,忙解釋道︰「宮主, 這江別鶴江大俠是近兩年在江湖上崛起的。听聞最初是殺了幾個閻王殿的弟子,為民除害,漸漸闖出了一些俠名。」
「將這人的底細查清楚了, 包括他的武功來歷還有身邊有什麼人。」
「諾!」阿奴將這個名字記下。
石慧站起身,就看到亭子外,幾個孩子在花園中戲耍。小魚兒對移花宮的生活顯然適應良好,來了兩日,已經與宮中同齡孩子都玩成了一片。
花無缺的性格很溫和, 向來是和誰都能夠玩的好。古靈精怪,鬼點子最多,孩子們也喜歡這個新來的小伙伴。
「姐姐!」憐星蓮步走到了石慧身邊,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抿嘴笑道,「無缺很喜歡小魚兒,看來他們很投緣。」
極有可能是雙胞胎兄弟,怎麼會不投緣呢?石慧暗道。
自回移花宮,她只是問了一句江楓的所在,並沒有和憐星提及花無缺和小魚兒可能都是江楓和花月奴的兒子這件事。
石慧指了指花叢邊的粉衣小女孩道︰「那個孩子叫什麼?」
移花宮自宮主以下素來以白衣為主,不過石慧卻覺得白色對于孩子們而言太素。故而十歲以下的孩子不拘于宮中制式衣物。到了十歲以上,開始做事情,才會著統一的服飾。
在這里是不興什麼,未成年的孩子不干活的。除了在某一方面特別有天賦,繼續學習外。資質普通的孩子,過了十歲就要開始學著照顧更小的孩子,或是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再說那粉衣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四五歲,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也很安靜,有一種很難被人忽視的氣場。她就站在游戲圈的外圍,卻不是被孤立排斥,反而更像是自己不願意參與到「幼稚」的游戲中。
「那是蘇櫻!」憐星解釋道,「是路大哥破閻王殿據點時帶回來的,習武的資質一般。」
「蘇櫻,好名字!」沒想到她殺了魏無牙,蘇櫻卻落到了移花宮。
憐星有些意外︰「難道姐姐喜歡這個孩子?」
蘇櫻長得不出眾,從根骨上看,習武也沒有太高天分,姐姐是看上了這孩子什麼?
「若沒有一點特殊的本事,怎麼會和無缺玩在一起呢?」石慧意有所指道。
移花宮每年收養的孤兒很多,尤其是女孩子。然而收養的孩子多了,就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悉心培養。這也是為什麼石慧設定了每季度的考核,便是要根據孩子們的特長,實現教育資源的優化。
在選拔一些弟子重點培養時,容貌、資質、智力、情商等等都會成為他們月兌穎而出的倚仗。
花無缺是二宮主的親傳弟子,容貌、資質、智商又都極佳,無疑是自小就站再頂端的孩子。至于小魚兒先天條件也不差,跟隨石慧身邊半年多,相當于得到石慧一對一教導,其中機緣自不必說。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無疑,在移花宮有機會接觸到花無缺這樣的嫡傳弟子的,必然也是普通弟子中的佼佼者。既然蘇櫻容貌、習武根骨不出色,那麼她出現在這里,必然有一些其他本事。比如說聰慧,習武資質一般不代表她就不聰慧。
「姐姐可是看上了蘇櫻?」
「移花宮的嫡傳大弟子,武功不能太差。」這邊是說,若有了習武天賦好的首徒,並不排斥將這孩子收入門下。
「那就等慕容九妹入門吧!」憐星道。
她知道,姐姐早就看中了慕容世家的九姑娘,門中弟子也試過那個孩子的根骨是極好的。憐星雖然喜歡花無缺,也將花無缺視為嫡傳弟子,但是一直沒有舉行拜師儀式,也是因姐姐沒有選中首徒。
雖然移花宮改了許多規矩,也開始招收女弟子。但是無論是石慧還是憐星都無意更改歷代宮主由女子擔任的規矩,至少大宮主不會是男弟子。
想到慕容九也該有五歲了,到了秋日,過往五歲生日的慕容九,果然由慕容莊主親自護送到移花宮。
若是最初讓小女兒拜入移花宮,是慕容世家不願意得罪移花宮。這兩年,因閻王殿之事,移花宮聲名鵲起,慕容莊主再沒有什麼不甘願的。
為了慕容九拜師,慕容世家遵循古禮,鄭重準備了拜師禮。又有南天大俠路仲遠正好前來拜會,做了見證人。
這次路仲遠前來移花宮,石慧原本還想過將小魚兒交給路仲遠教導。
這孩子實在是太精力旺盛了,又特別會察言觀色。剛到移花宮那一個月,不過是和小孩子們調皮搗蛋,到來後來,沒有人會傷害他,移花宮不知道多少奇花異草遭了他的毒手。
做為一個惜花人,石慧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忍受這個「采花」小賊了。偏偏皮小子最是沒臉沒皮,才听到一言半語就各種哀兵之策,賭咒發誓再也不禍害園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看到小魚兒耍賴的樣子,石慧當真有些懷疑自己弄錯了什麼。江楓和花月奴別的不說,當年面對原主必殺令,還能堅持真愛,骨頭是真的硬。
可是這小子,嘖~真不知道像了誰。
慕容九才磕完頭,小魚兒就非常機靈的跑出來磕頭。這波操作,便是他的素日要好的幾個小伙伴都驚呆了。
慕容九︰臭小鬼,敢和本姑娘搶師父!定要讓你好看!
蘇櫻︰……小魚兒不要臉!搶我排名。
花無缺【委屈臉】︰難道我不是第一個入門的嗎?慕容九是大姑姑早就看好的也就罷了,小魚兒和蘇櫻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這個最早進移花宮的,變成了小師弟?
「姐姐,既然如此,今日便讓他們一起行拜師禮吧!」憐星笑道。
在小魚兒在地上各種打滾,不要離開移花宮後,憐星就知道姐姐其實還是很喜歡這個皮孩子的。相較于移花宮的一溜乖寶寶,小魚兒的活潑自有他的討喜之處。
孩子們依次拜師敬茶後,花無缺覺得心里好像平衡了。雖然他是小師弟,但是溫柔的小姑姑卻是他一個人的。
慕容九入門後,憐星就感覺自己看到了另一個姐姐,是在姐姐性格發生變化前的慕容。五歲的小姑娘,簡直冷的出奇。蘇櫻雖然安靜,卻讓人覺得溫暖,然而慕容九卻是徹底的冷。
不過五歲的小姑娘,卻自律的可怕。無論是讀書習武,都做足了一百分。便是做完功課,也自己拿著小木劍練劍或是學琴等等,從來不和其他孩子戲耍。
若非慕容九思維清晰,應答得體,石慧簡直都要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有自閉癥。不過冷冰冰的慕容九妹脾氣可不太好,進移花宮一個月就把小魚兒揍了。
雖說慕容九才是大師姐,卻比小魚兒小了半歲,得石慧教導也更晚。但是,小魚兒確實結結實實被慕容九揍了。考慮到孩子們還小,石慧不敢輕易讓他們習內容,以免走火入魔。但是就算如此,對于小魚兒被揍這件事,還是分外讓人吃驚。
「三師姐幫大師姐按著小魚兒,所以小魚兒才會打不過大師姐。」花無缺女乃聲女乃氣道。
「那無缺沒有去幫小魚兒?」石慧彎腰模了模他的小腦袋道。
「小姑姑說男孩子不能欺負女孩子的,小魚兒拿毛毛蟲嚇唬大師姐和三師姐是不對的。無缺不能和小魚兒一起欺負女孩子。」花無缺頓了頓道,「不過無缺又給小魚兒求情了。」
「無缺做得對,男孩子是不能隨便欺負女孩子的。小魚兒不听話,也該受些教訓了。」
被師姐揍了一頓的小魚兒罰去背書了,揍人的兩個小女孩只得了口頭教育。對于師父如此「重女輕男」,小魚兒覺得委屈極了。
「自從師父回到移花宮,有了師姐和師妹,就不喜歡小魚兒了。」小魚兒一臉委屈道。
「小魚兒,你總該知道除了拜師,還有逐出師門一說。」蘇櫻提醒的提醒成功讓小魚兒收起了委屈巴巴的樣子。
在習武上,慕容九最主動積極,花無缺是听話努力,小魚兒是不求上進,蘇櫻則是完全放棄了武功一道,只在師父督促下修習了一些逃生的輕身功夫,專心研讀醫術和用毒。
隨著孩子們逐漸長大,小魚兒與慕容九、蘇櫻卻沒有「化干戈為玉帛」,還有矛盾升級趨勢。三兩日就要被慕容九追著打,或是被蘇櫻的癢癢粉、笑笑粉折騰一下,小魚兒依舊是忍不住要去撩撥一下兩個小姑娘。
慕容九醉心武功,蘇櫻習武天賦一般,卻在醫毒上面很有些天資。小魚兒習武天賦不錯,卻貪玩,武功遠不如慕容九,故而大多數時候都是被慕容九完虐,被蘇櫻發殺。
花無缺則一貫是個乖寶寶,秉持著男孩子不欺負女孩子原則,從來不下場給小魚兒助威。相較于貪玩的小魚兒,花無缺的武功也更好些。
「若非奴婢親自前去,根本無法相信將他與昔年江楓身邊那個畏畏縮縮膽小怕事的書童聯系在一起。」阿奴道,「此人極善于偽裝,表面上只住三五間破舊的小屋,自己也沒有姬妾奴僕,只有一個啞僕伺候重病的妻子,暗中卻斂財不少。奴婢懷疑半年前,那個昆侖寶藏的謠言與他有些關系。」
半年前,昆侖寶藏的傳說引得無數江湖人趕往昆侖山,期間殺戮無數。廝殺到最後的五個人打開了寶藏,卻只有一個裝著毒煙的箱子。離得近的兩人當場毒發身亡,余下三人身中奇毒,自相殘殺,最後只有一人活了下來,卻成了瘋子。
「想當初江楓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江琴是他的書童,竟沒有人注意到他嗎?」石慧微曬道。
「有江楓在的地方,又有誰會去注意他身邊的一個小小書童?當年宮主救了江楓時,那江琴不過十五六歲尚未長開。後來江家火災,見過他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失蹤,誰能將這位武功高強的江大俠和一個小書童聯系起來?」阿奴頓了頓道,「只是有一點,屬下至今沒有線索,那就是江琴失蹤到江別鶴在江湖揚名,這段時間,他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為何會武功大進。」
「這不難猜!想想路仲遠是從何處救出江楓的。」
「宮主的意思是他與閻王殿有關?」
「獻果神君收買江琴綁架江楓的兒子,小魚兒就出現在鬼醫玄武手中,花月奴下落不明,江楓當初卻是落在妖姬朱雀手中。這都表明江琴與閻王殿搭上了關系。魔君白虎、妖姬朱雀和鬼醫玄武都已經伏誅,可是四靈之首龐文卻至今沒有出現。」
「宮主的意思是江別鶴是龐文捧起來,安插在江湖中的暗哨?」
「難道不可能嗎?」石慧輕笑道,「找人試一試江別鶴的武功路數。」
「諾!」
「對了,讓你查的江別鶴的家人呢?」
「江別鶴有一妻一子,兒子江玉郎一歲,妻子出生江湖世家,一年前突然生了怪病,纏綿病榻。因江別鶴堅持不納妾,對妻子不離不棄,頗得人稱贊。」
「怪病?找人去查查江夫人到底身患何疾。」
作者有話要說︰ 不說人品和容貌,感覺江琴比江楓才智都高太多。江楓的義兄是天下第一劍,家中也頗有余財,守著一座寶山,他的武功卻那麼菜(燕南天曾經將武功教給路仲遠,可見燕南天並不介意兄弟學自己的武功。),智謀更是一點沒看出來(遇事還不如花月奴呢)。
但是江琴呢,憑著出賣主子得了3000兩,改名換姓,竟然成了一個高手。雖然是人前人後兩張臉,但是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書童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武功相當不錯的大俠,不僅需要智謀更要武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