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宣完旨笑呵呵地走過來,將一枚龍形玉牌同聖旨一同放在了本宮手上。
「恭喜公主~寧月殿如今已布置妥當,公主即刻就可以搬去~這是皇上特地囑咐咱家好好拿著交給公主號令親衛的玉牌,皇上讓咱家告訴公主,親衛常日里隱在暗處保護公主安全,若是公主有什麼事讓親衛去辦,可以亮出玉牌,親衛就會現身的。」
本宮心中一喜。
有了這些親衛,今後要辦一些無傷大雅的事兒的時候就好辦多了。
將玉牌好好收在了懷里,本宮端著聖旨向王公公笑道︰「多謝公公了。本宮這就收拾收拾搬去。今後還得勞煩公公多多照拂。」
王公公笑地更燦爛了︰「公主說的這是什麼話!怎麼跟咱家這樣客氣?!什麼勞煩不勞煩的,奴才還得托公主多在聖上和皇後面前美言幾句呢」
本宮誠懇道︰「那是自然」
搬宮不是一件小事兒,大包小包運了十
來趟才將常日里常用的東西零碎著將將運完。最後只剩了兩個小包裹,本宮阻止了被派來幫忙的小公公們的步伐「最後一趟本宮與浮曉自己來罷,你們回去復命罷,辛苦了。」
小公公們偷偷互相對望了一眼,齊齊道︰「諾~」
听溪院與寧月宮實在不近,走了一刻鐘還沒走上一半兒的路。本宮有些累了,遇到一個拐角剛想停下來歇一歇,一個鮮紅色的身影突然竄出來,砰地一聲,我兩人撞在了一塊兒,本宮的額頭正撞上那人的月復部,將那人撞出去老遠,本宮自個兒也摔倒在地。
被匆忙跑上來的緋玉扶起來,本宮打量了一下對面兒的那個鮮紅色的身影。一雙丹鳳眼,兩彎挑葉兒眉,粉面含嗔,十分煞人。
那人站起來拍拍衣服瞪向我,質問道「哪來的野丫頭,竟敢擋本公主的路!」
本公主?…湘雲公主?
又見那人用一根玉白的手指指向我道︰「怎麼不回本公主的話?難不成真的想讓本公主好好教訓教訓你麼?」說了說又收回手,抱住胳膊,右手在胳膊上點了點,高聲道︰「看你這寒酸的樣子,不會是我那寒酸嫂嫂的女兒罷!」
怕什麼來什麼。
本宮抿了抿唇,站起來乖乖行了一個禮
軟聲道︰「見過姑姑~」
湘雲公主瞪了我一眼「你」
就听後面傳來一聲「湘雲!」
懷遠帝和皇後竟相攜從我的後方走來。
湘雲公主見此指著我,對著懷遠帝嬌嗔一聲「皇兄!這丫頭沖撞了我!」
說完又恨恨地瞪了皇後一眼。
懷遠帝嘆道︰「湘雲,這次來找朕有何事?」
湘雲公主走過去隔開懷遠帝和皇後,纏住懷遠帝的胳膊「沒事兒就不準湘雲進宮來看看皇兄了?」
皇後順勢走到本宮身邊兒,彎下來輕輕地拍拍本宮身後,揶揄地望著懷遠帝。
「皇上,方才你明明也見到了,是湘雲公主撞到了溪兒反而倒打一耙,這個主你可得給溪兒做了。」
懷遠帝望著皇後愣了一愣,道︰「湘雲,給溪兒道個歉。」
湘雲公主聞言怒極,指著我道︰「讓本宮給這個野丫頭道歉?!她算個什麼東西!」
懷遠帝聲音有些冷「湘雲,溪兒是朕的嫡長女!」
湘雲公主臉色變了幾變,生硬道︰「那皇妹先回府了,改日再來探望皇兄。」
轉頭風風火火地走了。
懷遠帝沒有開口阻攔,皇後只似笑非笑地望著懷遠帝。
場面安靜地駭人。
一會兒,懷遠帝緩緩走過來,望著皇後嘆道︰「你也知道,湘雲就那個性子…」
皇後轉身領著本宮走了。
緋玉默默跟在後面。
懷遠帝沒有跟來。
天上突然飛起薄雪,皇後將本宮身上的小包裹沉默地拿過去,靜靜地走在前面牽著本宮的手。不久雪就落了皇後滿頭,皇後的手很涼,本宮捏了捏,皇後低下頭,沖本宮露出一個悲傷的笑。
晚上本宮在新搬的寢殿里擔憂的時候,又傳來一個消息︰皇後沒讓懷遠帝進宮殿!懷遠帝一直在外面等著!等了整整兩個時辰宮殿才開了門!懷遠帝喜極而泣地進去了!一進去各種夸贊皇後將皇後說的煩不勝煩又給丟出去了!又苦苦守了半個時辰才又被放進去了!
厲害了,我的母後。
第二日一群妃子堵在了寧月宮外,一人抱著一個精致華貴的盒子,各色的斗篷堵得宮殿門口水泄不通,愣是沒讓本宮出得去。
白白錯過了時辰,本宮索性不出去了,緊閉著宮門,舒坦地又窩回床上睡了一個回籠覺。
沒睡一會兒,緋玉將本宮叫醒,「公主,淑妃娘娘將皇上請來了。」
本宮輕聲下床偷偷隔著門一望,哭哭啼啼的淑妃正黏在懷遠帝身上嚶嚶嚶,皇後在旁邊兒站著,不喜不怒,眉眼帶笑,十分端莊。
本宮在心里醞釀了下一會兒的說辭,開了門,奔到懷遠帝與皇後中間兒。
「父皇~母後~你們可算來了~」
懷遠帝看了皇後一眼,和聲問道︰「溪兒,淑妃說你不給她們開殿門,讓她們大冷天兒的在外面等了許久,可是真的?」
本宮點點頭,理直氣壯道︰「是真的。她們是讓母後日日傷心的壞人!如今還想來害溪兒傷心!溪兒為什麼不可以將她們拒之門外?至于在外面凍了許久,又不是溪兒讓她們在外面干干站著的!溪兒也不想讓她們在那里,溪兒為了躲她們都錯過了上學堂的時辰了!」
皇後撫了撫本宮的頭,向懷遠帝道︰「本宮看溪兒這件事雖然做的不是十分合適,心思卻是好的,還是讓各位妹妹趕緊回各自的宮里好好暖和暖和罷,溪兒還小,這件事就這樣算了罷。皇上,您說呢?」
淑妃哀哀道︰「姐姐~你怎能這樣教公主?公主不小了,連基本的規矩」
皇後冷聲道︰「淑妃這話是在說本宮不會教孩子麼!基本的規矩?將對自己心懷不軌之人拒之門外有何不對?本宮給你們留了面子,淑妃也不要把自己的一張俊臉湊上來讓別人打!就是皇上不心疼,本宮也要可惜的。」
淑妃眼淚落地更多了,也不說話了,就默默地對著懷遠帝落淚。
「夠了!淑妃你們先回去罷,朕會好好與皇後說說的!」
「皇上~」
妃子們心不甘情不願扭著腰走了,關了殿門,懷遠帝擰了眉對皇後道︰「皇後,你最近可是越來越不給別人留情面了。」
皇後揚唇「怎麼,本宮這就又要失寵了麼?」
懷遠帝深沉地目光緊緊鎖著皇後,一會兒,大笑著摟過皇後「怎麼會?倒是朕,要好好表現,不要再在皇後這里失寵了。」
「那皇上,就好好表現罷。」
午後去練武場的時候雪已經積了很厚,白茫茫的一片連到天邊,一踏一個坑。偶爾有涼風吹過,揚起來一些白色粉霧,飄到脖子里十分寒涼。
本宮帶著緋玉去的時候除了孟將軍人已經到齊了。孟易水正被月風城背在背上,手中拿了一個雪團兒,指揮著月風城左跑右跑要捉到席長慕將雪團兒灌到席長慕的衣服里。
孟易水今兒個穿了女敕黃的小棉裙,圓圓的雪花領兒顯得整個人格外精致靈動。被一襲玄袍的月風城放在背上,追逐著一個青白的身影的場景在空曠雪白的場地上格外美好。
剩下的三人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二皇子一襲白衣站在孟易嶺與席長景之間,時不時地對著孟易嶺笑上一笑,說上幾句話。
席長慕不緊不慢地左晃右晃,終于被抓住,孟易水解了席長慕的領扣就要往里面丟,席長慕仍舊眸色溫和,嘴邊帶笑的望著孟易水。
看樣子是無奈地說了句什麼,孟易水的雪團突然改了方向,砰地一下,砸到了月風城的頭上。
月風城將孟易水放下來撲了撲頭上的碎雪,冷著臉想要彈孟易水的額頭,被孟易水拉住了手,笑吟吟地一望,也跟著露出一個淺笑。
本宮甚是憂然。
一個月沒參與三個人的相處,這三人更是和睦了。憂然中,本宮仿佛見到了三人幾年之後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緣糾葛。
席長景最先瞥到了我,吭哧吭哧跑過來,脆聲道︰「公主姐姐,你可算來了,這一個月長景可擔心你了~長景還听說公主姐姐因禍得福現今受盡寵愛都會恃寵而驕了~公主姐姐你好厲害呀~」
本宮掐掐他的臉,眯著眼楮「恃寵而驕?長景這是在夸姐姐麼?」
席長景順勢用臉蹭了蹭我的手「當然啦~恃寵而驕誒~多厲害呀~」
這功夫其他人也湊過來了,孟易水笑道︰「公主姐姐~听說你大病初愈,現在感覺怎麼樣了?怎麼不再多休養幾天?」
本宮也笑道︰「自然是舍不得你們了。」
「我們也很想公主姐姐~尤其是長景~總念叨公主姐姐你,長景一見到公主姐姐就這樣活潑,在我們面前就特別沉悶,公主姐姐~長景說等他長大了你答應了嫁給他,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