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到比例要24小時後才能看0.0 腳步在黎茵門前時放緩, 走近了才發現黎茵的房門並沒有徹底關實, 黎晟不自禁皺了下眉頭, 輕力將門推開, 卻看見了另他意外的一幕。
屋子里沒開燈, 只有門外的燈光給這間屋子添了一道余亮, 余亮的盡頭, 黎茵小半張臉埋在枕頭里, 額頭卻緊緊地倚靠在葉塵的手臂旁,露出來的半張臉上,嘴角高高地揚起, 顯得極度開心。而葉塵一只手支著下顎,一只手隔著被子緩中帶柔地輕拍著黎茵的背部, 頭將睡不睡地半垂著,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光亮落在葉塵白皙的膚色上, 映了一抹獨特的空靈與溫柔。
小孩依戀,大人擁護的景象, 就像一副溫馨幸福的家庭父女合照。
黎晟眼中的失神快得就像曇花一現, 只是片刻便沒了蹤影,他剛要將門帶上, 但被燈光刺激了的葉塵卻快他一步睜開了眼,看見門口站著的黎晟, 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將拍著黎茵的手收了回來︰「黎先生。」
黎晟看著葉塵, 破天荒地沒有冷目以對。他點了點頭,默許了葉塵對黎茵的陪伴,腳步微錯打算轉身下樓,恰在此時,黎茵迷迷糊糊的呢喃聲從房間內響起。
「唔….周澤。」
聲音雖小,但足以讓在場的其余兩人听得一清二楚,黎晟身子一頓,側過頭,對上黎茵惺忪的睡眼,然而發現黎晟同樣在場的黎茵第一反應卻不是開心地撲上去,而是下意識地朝著葉塵的方向躲了一下。
黎晟眼中暗色閃過,分不清心里是怎樣的復雜情緒,他平常地開口︰「餓了麼?」
黎晟堪稱溫和的反應並沒有讓黎茵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她反射性地想搖頭,下一刻葉塵帶有淡淡溫熱的手掌便撫在了她的頭發上。
葉塵看著黎茵,鼓勵地笑道︰「午飯沒吃多少,又玩了一個整整一個下午,還直接錯過了晚飯,真的不餓嗎?」
被葉塵這麼一說,黎茵後知後覺地感覺到饑餓感,肚子里空蕩蕩得難受,忍不住用雙手抱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黎晟。
黎晟的嘴中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不帶猶豫地轉身下樓,臨走留下一句︰「二十分鐘,收拾好了就下來。」
葉塵自然沒有遺漏黎晟轉身時瞥向他的冷漠一眼,猜測黎晟是在吃醋寶貝佷女不僅不願和身為親舅舅的自己親近,反而和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處得尚好。
揉了揉還有些迷茫的黎茵,承受了黎晟無妄之火的葉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真不怪黎茵這麼怕黎晟,任誰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被親舅舅活生生拿手工刀卸掉四肢,估計都會烙下心理陰影吧。
其實也沒什麼要收拾的地方,乖巧地將微略凌亂的頭發和衣服理順,黎茵跑到葉塵的面前,仰著頭看他,伸手要抱。
考慮到這麼做的後果可能讓自己等會再經歷一場人形空調的洗禮,葉塵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黎茵可憐巴巴地扯了葉塵的衣擺︰「為什麼?」
本想隨便用個理由蒙混過去,但看著黎茵渴望的樣子,葉塵深思了一下,道︰「如果我抱著黎茵下去,黎茵的舅舅會生氣。」
在腦海中將‘生氣’這個動詞的形容者替換到自己的舅舅身上,黎茵打了個寒顫,蔫蔫道︰「為什麼舅舅會生氣?」
「因為黎茵沒有去抱舅舅,卻抱了我。」看黎茵還是似懂非懂的樣子,葉塵更進一步︰「黎茵知道自己的身邊還剩下多少親人嗎?」
黎茵努力想了一下︰「嗯…有媽媽,舅舅,爸……只有媽媽和舅舅了。」
葉塵笑了笑︰「同樣,你舅舅的身邊也只剩下黎茵的媽媽和黎茵兩個親人了。所以他很在意你,知道嗎?」
黎茵不是感覺不到黎晟對她無形中的寵溺,抿抿唇︰「我知道,但是…….」
「如果有一天,黎茵的舅舅抱了一個和黎茵一樣大的小孩回來,只對那個小孩好,卻不理黎茵,黎茵會生氣嗎?」葉塵看著黎茵的眼楮,認真地問道。
被葉塵這樣看著,曾經經歷的痛苦和溫暖都被挖掘出來,黎茵呆呆地與葉塵對視,眼楮微紅。
她的心里有一個將她從地獄中解救出來的舅舅。
她的心里有一個對她呵護倍加的舅舅。
她的心里有一個天神一樣的舅舅。
其實葉塵猜錯了,黎茵雖然怕黎晟當初殘忍的手段,但更怕的是黎晟會像她媽媽一樣將她視若無物,不敢奢求又加上黎晟不苟言笑的樣子,再怎麼渴望的心也會被壓下去了。
她一直在心里下意識地否認會出現‘舅舅不理她’這種事,因為只是想到偶爾會對她目露柔光的舅舅再也不會理她,心里就會涌出一種感覺,這種感覺不只是生氣,還是痛,比旺財死去的時候還要痛。
和黎茵下樓的葉塵看了一眼桌子上明顯看得出來是為誰準備的一份夜宵,再看了一眼朝著黎晟飛奔過去的黎茵,揉著同樣空洞的肚子,抬頭望著天花板,在心里唾棄了一下吃力不討好的自己。
「怎麼?」
沒想到黎茵會突然沖過來抱住自己,黎晟將報紙扔在一邊,接住了黎茵。
「黎茵很喜歡舅舅,舅舅不要不理黎茵,好不好?」黎茵的眼中閃著淚花,整張小臉漲得紅撲撲的。
茵兒被周澤欺負了?這是黎晟看見黎茵的反應。
周澤和茵兒說了什麼?這是黎晟听完這話後的反應。
只是他真正表現出來的反應,卻是撤去了周身冷氣,蹙緊眉頭,略顯笨拙地擦著從黎茵眼楮里蹦出來的幾顆金豆豆︰「不會不理你。」
「舅舅,嗚…….」
這棟冰涼的大房子太久沒出現如此鮮活的氣息,舅佷情深的場面感動得在場眾人熱淚盈眶,只有餓到胃痛的葉塵厚著臉皮找到一旁眼中泛著欣慰淚水的管家︰「請問,能不能借用一下廚房?」
冷硬的五官散發著逼人的寒氣,陰兀的眸眼如出鞘利劍,只消一眼便能讓人畏懼其鋒芒。
站立一旁的保鏢身體微顫,忙低垂著頭,不敢言語,他們了解這是boss即將發怒的征兆。
只能期盼這不請自到的‘客人’快點識相離開。
葉塵也想走,但麻醉的神經讓他的身體無法正常協調,動作慢了半拍,也是這半拍時間,他眼睜睜地看見一個團子飛了過來沖撞到自己的月復部,撞得他眼前發旋,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旺財!」
軟萌的童音帶著失而復得的欣喜,撲閃撲閃的大眼楮閃著光亮,直讓在場之人春心蕩漾,把持不住。
不過獨一人除外。
「黎茵,過來。」
會喊她全名,證明黎晟心情不佳,黎茵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子,小手卻堅定地扯著葉塵的衣服,可憐巴巴地道:「我要旺財」
手下們沒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旺財’這名兒卻如雷貫耳。
黎晟寶貝妹妹黎嵐的女兒,同樣為黎晟寶貝的黎茵,在前些年養了一只名叫旺財的兔子。
兔子不見多好,但黎茵格外稀罕那只兔子,在旺財意外離去的時候還大哭了一場,燒了一天一夜,使得黎晟三米範圍內自動變成了冰寒雪地,陰風那是呼呼地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