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到比例要24小時後才能看0.0 「換了一張床, 有些睡不習慣。」想起昨天一直睡到錯過了黎家飯點才起的葉塵適時添了一句︰「昨天是太累了。」
黎晟沒興趣去揭穿葉塵的謊言,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去管, 漠著臉下了樓梯,葉塵揉了揉鼻子, 神色自若地跟了上去, 追問道︰「黎先生要去哪?」
「跑步。」
「哦。」沒有了下文。
直至跟著黎晟走到大門前, 才被黎晟的眼刀刺得停下了腳步。
「小茵七點多才起,我現在睡不著, 想跟黎先生一起去跑步。」
「回去。」黎晟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天到晚呆在這兒沒有其它事做, 早晚我會被憋出抑郁癥的。」葉塵面色純良,「到時候做出一些自殘自盡的事也說不準。」
黎晟的目光瞄向桌子上的餐具刀,給了葉塵一個‘請便’的眼神。
葉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目睹著黎晟即將離開的身影,趁門口的兩位門神不注意,突然躥了出去。
手下一聲咋呼, 齊齊跑去捉葉塵,然而卻迫于boss對葉塵的態度不敢下死手。
黎晟被身後的動靜引得轉身,注意力立馬被靈活躲避著手下抓捕的葉塵所吸引。又見那人眼前一亮, 一腳毫不憐惜地踩在快要抓到他的手下腳背上, 在手下的痛嚎聲中, 朝著他徑直沖了過來。
黎晟眉頭緊得可以夾死一只蚊子, 近處的手下聰明地分別站在了黎晟的身邊, 擋住葉塵的去路。但他們沒想到的是, 葉塵的目的並不是趁亂逃月兌, 而是站在原地不動的黎晟。
一個拐彎縮在了黎晟的身後,一干手下束手無策地看著拿自家boss當擋箭牌的葉塵,葉塵像是渾然不知身前那位放著冷氣的大爺就是自個兒最大的敵人,舉著雙手做投降狀,對上黎晟陰沉的眼︰「我保證只是跟你一塊去跑步,絕對不會逃跑。如果黎先生不答應的話,我又只能回去翻小茵書架子上的童話書看了。」
由書架子聯想到那本母親留下的筆記本,黎晟凌厲的眉峰一動,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反應過來之後又是一皺眉︰「安分點。」
「是!」葉塵兩腳跟一搭,笑嘻嘻地沖著黎晟敬了個禮。
黎晟僵死的臉皮幾不可聞地抽動了一下,理智地決定將葉塵無視到底。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原來如此‘活潑’。
沒過多久,黎晟就發現,自己不僅抓了一只蠢回來,還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
因為自小體弱,所以每天都要有固定的鍛煉來維持身體的硬件功能,在黎晟這幾年的生活中,他的日子一直都是模板化的鐵則。
而今天,終于被一只強制性闖了進來的葉塵,打破他以往一成不變的生活習慣。
最開始的時候,葉塵還很乖巧,只是跟在黎晟身後一言不發地跑著,雖然已經很久沒有過和人一起跑步的經歷,霎時間有些怪異,但黎晟好歹是位‘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動’的大爺,糾結了還沒三秒鐘便拋之腦後。
然後他就嘗到了什麼叫做煩不勝煩。
十字路口的時候。
「黎先生,接下來我們往哪跑?」
直道的時候。
「黎先生,你這麼跑步有多少年了?」
上坡的時候。
「黎先生,你最開始跑這段路的時候是不是很累?」
下坡的時候。
「黎先生,據說跑坡度太大的下坡對膝蓋會造成損傷,還容易剎不住腳,要不我們換樓梯下去?」
不是沒有警告過葉塵,但葉塵顯然比黎晟自己還要懂得怎麼巧妙避過他的爆炸點,仗著黎晟輕易不會動怒于人前,每次都是適時地在黎晟怒火臨近危險值的前一刻閉嘴,又在黎晟火氣剛消下去的一瞬再次打開話匣子,配合一臉無害的表情,成功讓黎晟的心情值如過山車般起伏不定。
沉著臉一路跑,薄唇抿緊,身後的問話帶了點喘息,卻依舊喋喋不休,正當黎晟打算將葉塵扔進旁邊的水池里清淨一下耳根子時,葉塵的問話戛然而止。
慣性地跑了幾步,不止是問話聲,連跟著的腳步聲都沒了,黎晟停了步子,回頭看著縮在地上捂著胃,一臉蒼白的葉塵。
葉塵額上淌冷汗,注意到黎晟的視線,對著他露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黎先生我沒事,就是跑這麼久,喘不過氣,您先走,我一會緩過來了就來追你。」
將葉塵視若無物的黎晟自然選擇了丟下葉塵,沒過一會葉塵就喘著氣追了上來,像是在忍痛,聲調有氣無力︰「黎先生,我們還要跑多久?」
黎晟沒理他。
「黎先生,我,我的胃好像呼出了點問題,有點抽痛。」
黎晟依舊沒理他。
「黎先生,我的眼楮,好像,呼好像,看不清了,如果呼我出了意外,請,請將我的尸體,葬在白色風信子盛開的呼地方。」
黎晟額角青筋微突。
‘啪’的一聲,葉塵再次倒了下去,黎晟的腳步從勻速到漸緩到漸停,最後黑著臉走到葉塵的身邊,拎著他的衣領抄小路將葉塵拖著走。
發現葉塵的手被地面磨出了血,改拖為抗。
血腥味彌漫,輕微潔癖的黎晟臉色更黑。
下次應該帶上幾個人,一旦葉塵折騰點事,直接打暈了扔回去。
「旺財!」
軟萌的童音帶著失而復得的欣喜,撲閃撲閃的大眼楮閃著光亮,直讓在場之人春心蕩漾,把持不住。
不過獨一人除外。
「黎茵,過來。」
會喊她全名,證明黎晟心情不佳,黎茵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子,小手卻堅定地扯著葉塵的衣服,可憐巴巴地道:「我要旺財」
手下們沒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旺財’這名兒卻如雷貫耳。
黎晟寶貝妹妹黎嵐的女兒,同樣為黎晟寶貝的黎茵,在前些年養了一只名叫旺財的兔子。
兔子不見多好,但黎茵格外稀罕那只兔子,在旺財意外離去的時候還大哭了一場,燒了一天一夜,使得黎晟三米範圍內自動變成了冰寒雪地,陰風那是呼呼地吹。
等黎茵醒來後,神情也是懨懨的,很久之後才恢復過來。自此‘旺財’兩字,就成了黎家的忌諱。
黎晟微略凝眉:「他不是旺財。」
「他是。」瞅著打算上前來將她與葉塵分開,黎茵雙眼通紅,金豆豆都要掉出來了:「他是旺財」
揮了揮手讓手下退開,黎晟站了起來,朝黎茵走去,‘嗒嗒’的腳步似重錘敲擊在黎茵的心里,讓她圈著葉塵的手微松。
黎晟來到黎茵的面前,目光略過垂著頭的葉塵,力道不輕不重地握住黎茵的手腕:「放手。」
兩個字若灌涌的風流滲進黎茵的內心,她遲疑著放開了手,但卻沒想到一直沉寂著的葉塵突然伸出了手,似是想回抓住黎茵。
眼看著葉塵的手即將踫到黎茵,黎晟想也沒想地伸手一擋,卻沒想到葉塵順勢抱著他的手臂,頭一揚,嘴一張,‘哇’的一聲,再難忍耐,吐了黎晟滿身。
酸臭彌漫,死一般的冷寂在這房間里蕩漾,手下們差點驚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
沒有暴風雨前的寧靜,直接就是狂風怒號。
微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凌厲的直線,,黎晟出手迅速地鉗住了葉塵的脖頸,拇指慢慢下壓的過程中,葉塵痛苦地微張了口。
「舅舅」
一雙小手適時伸出,弱弱地拉住了黎晟的手,黎茵扁著嘴,淚水朦朧,眼楮直勾勾地盯著不住喘息的葉塵,一個勁地叫著「舅舅」。
理智回籠,緊繃著臉的黎晟將葉塵松開,一把扯下了髒衣服,看著有些瑟瑟的黎茵:「為什麼堅持認為他是旺財?」
兔子是兔子,人是人,他的佷女還沒傻到分不清的地步。
「前幾天迷路了,是旺財打電話找李老師過來帶我回家的。」黎茵抽了抽鼻子,「晚上我做夢,看見他就是旺財。」
茵兒迷過路?
從沒听黎茵的私人幼教提起過這事的黎晟眼中暗色漸起。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知的葉塵。
「既然想要,就帶回去。」
這樣就結束了?!
手下們的眼珠子徹底瞪了出來。
發現黎晟打算放過葉塵的黎茵開心地笑了,抱著黎晟顛顛地蹦著。
只一件白襯衫的黎晟淡淡地看了一眼黎茵,掌心輕撫她的頭發,對葉塵的惡感往好的方向偏轉了幾分。
飯是吃不下去了,一高壯的大個兒將葉塵扛起,跟在了黎晟黎茵的身後。
這動靜較大,隔壁屋的都探出頭往外看,一走廊基本都是人腦袋,等接觸到黎晟的視線又‘呼咻呼咻’地往回撤。
好半天沒等到葉塵回來的劉成也在這一排之中,等看清面前的黎晟時,酒意頓時消去,額上冷汗直往外冒:「黎先生好。」
外人對黎晟的稱呼有四個階段。
黎家那可憐小子,黎先生,黎總,黎先生。
先前的黎先生是商業用語,現在的黎先生是敬語。
黎晟冰涼的視線未有偏移,徑直走過。
劉成只得悻悻地模了模鼻子,眼瞅著高大個兒扛著的葉塵,眼楮又是一縮。
那邊的童音又傳來。
「今晚我可以和旺財一起睡嗎?」
「他叫周澤。」
「那我可以和周澤一起睡嗎?」
「不行。」
這邊的劉成有點懵,呆呆地看那些人人的尾巴末隱在拐角,隨後將手中快燒到頭的煙往地上一扔,一鞋底碾滅了火星。
這混蛋早說和黎晟有交情不就完了,費他那麼大心力搞這出。
葉塵醒來的時候是大中午,窗外晃悠悠的太陽光直射在他的臉上,灼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腦袋發悶,脖子刺痛異常,就像被什麼人掐過一樣,一發聲,沙啞得厲害。身子底下的床又軟又舒服,顯然不是他家的。
難道又穿了?
望著房間里價值不菲的修繕和事物,葉塵揉著宿醉後漲疼的太陽穴,在心底呼喚著2020,不過2020沒被呼喚來,倒喚來了一個團子,直沖進他的懷里。
熟悉的沖撞感帶出了昨天的記憶,葉塵一向平和的臉色開始泛青。
‘撲通’一聲巨響響起,伴隨著眾人震驚過後焦急的喊聲。
「cut!這都怎麼搞的?!」
「快來個人幫忙,周哥他不會游泳!」
「周哥快!快抓住我的手!」
冰涼的水流爭相涌入葉塵的口鼻,胸口就像是被一塊不可挪動的巨石強壓著,難受得葉塵眼前發黑,本能地抓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個事物,借力艱難地攀了上去。
身上不知被誰披了一張干燥的浴巾,被冷水好一陣刺激的葉塵哆哆嗦嗦地扯著邊角將浴巾拉緊了一些,渾身裹得像個團子,隨後朝著先前對他伸出了手的人點點頭,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
此時的葉塵,通紅的眼眶因水霧而迷蒙,靈動的眼楮微略黯淡,精致的俊顏上泛起一種不可言喻的蒼白,頭發濕噠噠地散亂著,緊裹著浴巾的身體止不住輕微顫抖,讓人油然而生一股憐惜之情。
被道謝的人呆愣了一下,等想起該說一聲不用謝時,葉塵早已被助理攙扶到了位置上坐下,只得撓了撓頭,將話咽了下去。
今天的周哥,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周哥,你感覺怎麼樣?」助理用毛巾給葉塵擦著臉上的水珠,焦急中不掩擔憂地詢問。
稍微緩過來的葉塵喉嚨還有些刺痛,他忍著不適開口:「沒事」話還沒說完就被喉中哽著的水嗆得咳嗽不止。
助理趕忙給葉塵順背。
「小周,你要不要緊?」一個看起來像是導演的人走過來詢問。
葉塵現在說不出話,一手死命抓著自己的胸口,一手向前擺了擺示意自己還好。
導演看葉塵沒什麼大礙,便低聲說了一句:「那你就先休息一會。」語氣猛然轉了嚴厲,沖著圍觀的人喝問道:「都還愣著干什麼?收拾一下,先把雨景拍了!」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慌慌忙忙地繼續手上的活計。
同樣被這一聲震回神的葉塵半撩了眼皮,模糊又不失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場景。場記,畫布,閃亮刺眼的燈光,慌慌忙忙搬運道具的工作人員完全可以判斷出這里就是個正常的拍攝現場。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他。
拇指抵著眉心按揉,葉塵試圖用這微薄的力道讓自己被攪成一團亂糊的腦子清醒清醒,恰在此時助理拿了干淨的衣褲過來,催促葉塵快去車里將濕衣褲換了。
葉塵剛準備說些什麼,一個冰涼的機械男音卻突兀地在腦海里響起。
【叮,系統已附身成功,具體數據載入中,請稍後。】
「什麼?」
葉塵低聲問了一句,助理沒听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衣褲塞進了葉塵的手中再將其身子扳過推進車里,動作流暢爽利一氣呵成,隨後喊了一聲:「周哥我去拿吹風機,你換好了之後就快點出來。」
「等」話還沒說完就被關上的車門反震了回去。
葉塵愣了一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門被關上時激起的冷風吹拂上濕漉漉的身體,使他不自覺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微癢的鼻子,認命地開始換衣服。
干脆利落地拿浴巾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掌心不經意地摩挲過白暫的肌膚,相對于自己原來的那副身體而言,這幅身體過于細女敕細致了一些,就像是被長期認真仔細地保養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