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夫人蒙了之後,觀大人則是沒蒙,向索夫人提出了要回去養胎,雖然大夫已經說問題不大,吃幾付養胎藥就沒事了。觀夫人看著也精神極了,說話清楚,身體也沒有什麼異樣,也因為如此,觀夫人極力說明自己沒事,讓觀大人去應酬他自己的。然話雖如此,觀大人看到地面上的斑斑血跡,仍是心有余悸。
老天啊,我觀某人年近四十了才得了這麼個消息,可不能再隨夫人亂折騰了。
觀大人如是想,堅決不同意觀夫人這不當回事的態度。
「好了,方子寫好了,去回春堂抓藥,連續吃上一旬即可。」說著白胡子老大夫背起藥箱就想走人,在索府他是常客,都是知道他的脾氣,沒人敢怪罪他。
觀大人拿著這方子,觀夫人也瞅了一眼,好像某味味苦的藥量有點多……
「那個……觀夫人,你這身體情況還是回去吧,正好我們母女也要回去。要不……一道?」丁夫人看這兩人婆婆媽媽的,覺得今天這事情不管誰對錯,孕婦最大,讓這個不老實的孕婦回家躺著才是最重要的。
「丁夫人有此意?妹妹我求之不得呢。」觀大人听著老婆大人開始文縐縐起來,面上干笑著。「如此甚好,甚好。」無論怎樣,先把老婆哄回家。
在一旁想要安排一切的主家夫人索夫人︰「……」
索貴妃不是說丁將軍夫婦已經急得火燒眉毛,勢要迅速嫁女兒的嗎?連皇後娘娘都說,丁家憨厚,多多引導嗎?
不管索夫人的臉色如何陰晴不定。無論是被觀夫人纏住的丁夫人,還是纏著丁夫人的觀夫人,還是時刻關注著孕婦的觀大人,還是丁點不想在陌生地方多呆的丁餃瑜,都沒有注意到雍容大方的索夫人的情緒。
如此,以上二位夫人相談甚歡,圍繞功夫、內功、天生的大力氣等等話題展開了一路。丁餃瑜跟阿竹坐在馬車門口的邊緣,听著兩夫人的笑聲,伍姑姑則是跟著馬車快走著。將軍府的馬車後面是觀大人的馬車,遺憾的是,觀大人只能獨自一人孤零零地坐著馬車了。他們府的丫鬟婆子也只是在車外快走跟著。
回府以後,一路上的相談,令丁夫人笑容滿面,覺得暢快極了。而丁餃瑜則是覺得今日無聊死了,連個好點的戲曲都沒看到,只是吃了點索府的點心,他們在午膳前夕就撤人走了,沒有機會去品嘗當朝第一大外戚府中的美食。丁餃瑜想了想,覺得還挺遺憾的。
「夫人,辛苦辛苦啦。閨女欸,又漂亮嘍。」
丁大將軍的胡子似乎又長長了一些,遠看著就像炸毛貓的尾巴那樣豎起了。丁大將軍高興的抱了抱夫人和女兒,哈哈大笑起來。站在一旁的軍師葉牧和管家丁漠都是一臉相似的笑容,舒心的微笑。
丁一這人看似總是錯漏百出,讓他們這些人在後面收拾爛攤子,然他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老頭子,回來啦,皇上陛下怎麼說的?還以為能晚幾天才能回來呢。」丁夫人對于丁大將軍與皇帝的感情好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了新鮮感,只是應景地問問。
「陛下說了些咱們家這些小的們的事情,走,這個點了,你們吃飯沒?」丁大將軍極其沒有形象地摟著夫人往府里走去。
說著,就听見一聲咕嚕,緊接著幾聲咕嚕咕嚕……
丁餃瑜定定地瞅著阿竹,阿竹臉上爆紅。丁夫人則是開口道︰「老頭子,你這是沒吃午膳?都下午這個時辰了。」這幾聲咕嚕聲中,就屬丁大將軍的肚子發出的最大聲。
「從皇宮里面出來的時候是午時了,當時陛下被皇後娘娘叫走了,否則還能蹭一頓御膳房的美味。哈哈,誰知道回來後你們不在。這不,剛要開飯,你們就回來了。」
「小姐,我也餓了。」阿竹小聲地跟丁餃瑜說。她們跟在丁大將軍後面走著。
丁餃瑜捂著胃,只听輕輕地咕嚕聲響起,笑著對阿竹說︰「你小姐我也是啊。」
于是,一個從美食如雲的皇宮回來的丁大將軍,一群從當朝第一外戚的盛大壽宴上回來的丁夫人諸位,歡樂地在自家的飯廳吃起來了。大魚大肉,大盤子菜,大腕飯,大碗的陳釀……一群人包括了另起一桌的下人們,都吃得酒足飯飽,其樂融融。
***
晚上,觀大人苦口婆心地給觀夫人講朝中的個中厲害關系,還說將軍府正在四處相看適齡男子,不能跟他們走得太近。巴拉巴拉巴拉地,觀大人家似乎沒有食不言寢的規矩。而觀夫人則是好胃口地橫掃了全桌的美食,才道︰「你兒子還沒影呢,你惦記個什麼?沒有丁家在,就你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們能在這里吃飽喝足了損人?」
觀大人知道觀夫人崇尚武力,這些事情說不通的。更多的事情他也不便多說,只得道︰「咱們甚也不惦記,好好安胎,安胎。」
***
索府,柳太君和索夫人也在聊著丁大將軍的家人。
「你怎麼看?」柳太君閉目養神著,忽地開口問道。
索夫人小心翼翼地回復道︰「丁夫人一看就是個沒經驗的,在京城圈子立足恐怕很難。那個丁九的丫頭,長得實在一般,也不是個靈巧的,也沒什麼才名……」話沒說完,柳太君就睜開眼楮了。
柳太君歲數大了,近幾年也幾乎不管府中的事情,自從丁大將軍班師回朝後,才開始關注起來朝廷京城的事宜。此時,蒼老的面容上,一雙精光的眼眸盯著索夫人。盯得索夫人嗓子極緊,開不了口,剛剛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丁一此人又有什麼優點?」柳太君質問,而後又自答︰「他是天下第一的兵馬大元帥,啟朝兩百多年無人能及,這就夠了。丁夫人和那個丁九一無是處又怎樣?」
索夫人恍然大悟,她還是拿相看其他世家的小姐的眼光來看丁家,真是真是……索夫人一臉羞愧地低下頭,不敢與婆婆對視。
「明天去宮里問問貴妃,是個什麼章程。在老身看來,這丁家不好對付。」說著,柳太君就揮揮手,側身躺下去了。對于這些不成器的子孫,她是不想管也撒不開手。身邊的高嬤嬤趕快給老太太掖好被子,示意索夫人離開。
索夫人識趣地起身往外走,走了一半才疑惑起來,既然「天下第一的兵馬大元帥,啟朝兩百多年無人能及」,為什麼京城所有的朝臣都如此的對丁家的婚事避之不及?作為母親,索夫人當然不會喜歡兒子娶個丁九這樣的兒媳,難道京城所有的人家都跟她一樣的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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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府,吳閣老在晚飯後開始了每日必修之一︰訓兒子。
三個老大不小的吳家三位老爺乖乖地站著,听著老父親的訓斥。兒子們听習慣了,但還是謹小慎微,生恐吳閣老來一個不按理出牌。今日吳閣老似乎沒有什麼訓斥的興致,而是說起了索府壽宴的事情。吳家三位老爺都說了說自己的看法,都說丁家意圖不明,謹慎處理。
「呸!你們三個都老大不小了,腦子都長成彘的了!」吳閣老一時口無遮攔。
三位老爺一時頭腦發暈︰還不如罵成豬了……
「行了,老二你留下,其他都回去吧。」吳二老爺是吳玉燕的父親,吳閣老交代了二老爺一些事情,讓他明天登門去丁府。
「父親,丁將軍……」吳二老爺欲言又止,他爹是閣老,是丁大將軍的對頭啊,他明天去了丁府,丁大將軍不會把他砍了當下酒菜吧?也就這麼隨便想想,吳二老爺就背後發涼。
吳閣老耷拉著眼皮,不用看就知道他這個二兒子想什麼呢。說道︰「去吧,那家伙最近在修身養性,別胡思亂想!」
「是……」吳二老爺想起來了之前的傳言,就安那麼一下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