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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微微一顫,衛成澤臉上的表情緩緩地恢復平靜。他的嘴角一點點上揚,露出了一個笑容。

「竹荀,」他看著安映生,開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主利膈下氣,清熱消痰,爽胃口。」

听到衛成澤的話,唐末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了。他還真是第一次听人這樣介紹自己的名字。

雖說這竹荀確實是一味藥材沒錯,但尋常人就算會提到這一點,也不會把自己說得好像就是那一味藥吧?

這個小家伙,果然很有意思。

瞥了一眼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的衛成澤,唐末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來。

只是讓他感到有點不爽的是,那個讓他覺得有意思的小家伙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安映生,壓根就沒有往自己的身上分一點注意力。

忍不住斜眼將身邊的人給打量了一番,唐末忍不住輕輕地嘖了嘖舌。他實在是想不通,就這跟個冰塊似的家伙,到底哪里好了?就說長相,他也長得不必這家伙差啊不是?

很顯然,安映生也被衛成澤這不同尋常的自我介紹的方式給弄得愣了一下,但隨即,他的眼中卻飛快地閃過一絲困惑。

似乎——有什麼不對。

眼前的這個人……不應該叫這個名字。

那樣的感覺來得太過莫名,消失得也太過迅速,以至于安映生也無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看著眼前這個身子骨有些瘦弱的少年,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出聲問道︰「可有師門?」

在這上千世界當中,並不存在下界那樣的門派,但若是已經正式拜入某個人門下,自然也算是有了師門的。

當然,每天都得負責大量的雜務,且只拿到了一本粗淺功法的衛成澤,顯然並不在這一行列。

與安映生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對視了一會兒,衛成澤垂下眼去︰「並無。」

——這個人,沒有認出他。

這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既然系統之前說過那樣的話,若是傅安葉的身上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反而會顯得古怪。

但盡管早已想到了這種可能,當它真的發生的時候,他的情緒卻依舊沒有辦法不受影響。

見衛成澤避開了自己的視線,安映生的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了一股不悅……與不安。那尋不到來由的感覺,讓他看向衛成澤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探究。

「那你……」將心中那莫名的情緒壓下,安映生正要說話,卻被意識到他想要說什麼的唐末給猛地打斷了︰「等等等等!」

「我先說好,這小子是我看上的人,你別想和我搶人啊!」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個有意思的娃子,可不能讓這冰塊給教壞了!

而且他這麼多年來都沒收過徒弟,收個來玩玩也不錯不是?

「小子,當我徒弟怎麼樣?」這麼想著,唐末笑嘻嘻地問衛成澤。

被這突發狀況給弄得有點懵,那中年男人睜大了眼楮,連自己的袖子被邊上的靈獸給啃了都沒有發現。

他沒看錯吧,安映生和唐末在爭著當一個人的師父?那個安映生和那個唐末?

……難道這小子是個萬年不遇的天才不成?

忍不住朝一邊的衛成澤看過去,中年人的眼里滿是類似「我居然和這樣的人聊了那麼久的天」的神色。

衛成澤似乎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頓時有點不知所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被打斷了自己的話,安映生也不惱。他看了一副篤定了衛成澤不會拒絕的表情的唐末一眼,轉過頭看向衛成澤,將自己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了下去︰「你可願意拜入我的門下?」

「喂,姓安的!」一听安映生的話,唐末頓時不樂意了,「不要以為你是仙君我就怕你啊!」

這話他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真要說實力,唐末早就比許多有著仙君之名的人還要高了,只不過因為當初以一招之差敗在了安映生的手下,他一直不肯接受這個名號罷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家伙就纏上了安映生,時不時地就拖著人出去打上一場。至于勝負,也就只有這兩人自己知道了。

「這種事情,應該由他自己來決定。」沒有理會唐末的叫囂,安映生看著衛成澤,等著他的回答。

對上安映生的視線,衛成澤眨了眨眼楮,果決而迅速地做出了決定——他轉過頭,看向因為他的動作,而露出了笑容的唐末,臉上的表情格外無辜︰「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唐末︰……

他能揍這小子一頓嗎?

大概是察覺到了唐末的心思,衛成澤說完那句話之後,立馬就竄到了安映生的身後,一臉「我有靠山我不怕」的欠揍模樣,看得唐末的手更癢了。

偏偏這時候,安映生還無比淡定地火上澆油︰「看來他已經做出選擇了,」說完,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也確實該收個徒弟了。」

唐末︰……

這是炫耀吧是炫耀吧?!真當他不知道這家伙也是第一次收徒嗎?!

就在唐末在心里琢磨著要不要把這對新鮮出爐的師徒給一起打上一頓的時候,安映生卻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樣,突然開口告辭︰「既然先前的事情已經定下,那我就先回山了。」說完,還不忘招呼一聲一旁的衛成澤,「跟我來。」

忍不住轉頭看了那眼角直跳的唐末一眼,衛成澤才小跑著追上了安映生,那屁顛顛的樣子,簡直就跟擔心被扔下的小狗似的,看得唐末牙癢癢。

見衛成澤跟上了自己的腳步,安映生也就不再放慢步子,以尋常的速度往前走去。

不滿十八歲的少年跟在他的身邊,目光時不時地往他身上飄去,一臉想問什麼,卻又不敢開口的模樣。

對于自己的根骨與天賦,衛成澤最是清楚不過。若是他真是那種萬年一遇的天才,當初領他進門的那位修士,也就不會放任他在這兒當一名外門弟子了。而安映生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他了,之前分明都沒有任何特殊的表現,為什麼這一次卻……?

總不能真的是被他的誠心所感動吧?

衛成澤在想些什麼,哪怕他不說,安映生也能猜得**不離十,但只要對方不問,他也不會開口解釋——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般異常的舉動。

就好像在看到這個人的那一瞬間,就什麼都無法思考了,只想著怎樣將人給捆在自己的身邊。

——仿佛其余的一切,比起這一點來,都不再重要了。

忽然想起了衛成澤之前所說的那些話,安映生的唇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了幾分。

一邊不停地思索著自己究竟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能夠讓安映生另眼相待,一邊亦步亦趨地跟在安映生的身後,衛成澤的額上泌出了些許汗珠,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看了一眼已經比自己領先了不短的距離的安映生,衛成澤忍不住想哭。

……特麼的別告訴他,這麼高的山,安映生就準備一路走上去?!

艱難地挪了挪自己越來越沉的雙腿,衛成澤表示,修為越高的人越喜歡挑高的地方住的規則簡直見鬼!

或許是感受到了衛成澤的怨念,前面的安映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

被那目光看得一驚,衛成澤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一臉被教官檢查軍姿的表情。

「你平日里沒有好好修行。」將衛成澤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安映生開口說道。

天天蹲點看美人的衛成澤︰……膝蓋好疼。

雖然不知道原主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在修煉上,但從體內那少得可憐的靈力就能看出來,原主在這方面絕對稱不上「認真」。

看到衛成澤那心虛的樣子,安映生的眼中不由地滑過一絲笑意。

以前他沒有去在意,可現在回想起來,他每回下山的時候,幾乎都能在山腳下見到這個人,想也知道對方的時間,都花到哪里去了。

「任何人在上天塹峰的時候,都不得使用靈力。」這是他當初定下的規矩,一來是為了避免那些無聊的人上山來打擾他的生活,二來也是為了提醒自己,他與其他人,實際上並無任何區別。

听到安映生的話,衛成澤忍不住抬起頭,看了看那隱沒在雲霧之中的峰頂,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絕望」來形容。

他們這會兒……走了十分之一的路沒?

通常隨著修為的提高,修士的肉身也會被錘煉,行路的速度自然也會提升,可衛成澤……在心里默默地計算了一下以自己的腳程,走到山頂所需要的時間,衛成澤突然就後悔起來,自己剛才沒有選擇跟唐末走了。

至少那個家伙,不會定下這種對修為低的人這麼不友好的規矩不是?

然而,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耳邊卻忽然響起了一個稍顯低沉的聲音︰「僅此一次。」

還不等衛成澤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他就感到自己被人攬住了要,而後整個身子,就倏地騰空了。

低頭看了一眼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衛成澤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後就手腳並用地抱住了安映生,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師、師父!」

一邊把腦袋用力地往安映生的懷里埋,衛成澤還故意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要不是擔心直接被扔下去,他說不定還會上口咬上兩下。

目光從懷里的人的發頂掃過,安映生裝作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小動作,只是將那移動的速度,又不動聲色地放慢了些許。

果然,偶爾下山走一走,還是有不少的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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