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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死亡•死去的天使

灰暗而狹窄的房間,簡陋而乏味的擺設。老舊的電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的天使就躺在那里,輪廓柔和的臉龐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若不是那雙淺藍色的眼楮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色,Dean會相信這只是惡作劇精靈的玩笑。

灰黑色的碳紋佔據了大半個地板,呈現出羽翼的形狀,清晰得幾乎能看到每一道羽毛尖兒上最細小的絨毛。

銀白色的天使之刃在昏暗的房間中顯得格外刺眼,Dean不止一次地見過這個天使特有的武器,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希望它從眼前消失。就好像只要那把天使之刃不插在Cass的身上,那個天使就會和往常一樣,站起身來,用他那低沉的聲線,以貧乏的語氣,對他進行問候一般。

「He-s gone.」仿佛擔心驚擾了什麼似的,Sam輕聲說道。

「顯而易見的,」比起Sam來,Meg的語調顯然要更加隨意與漫不經心,「你們也看到他的翅膀了。」

Dean的身子微微一震,突然毫無預兆地抬起頭來,將站在一邊的Meg扯過來 ,狠狠地摁在了牆上。

「你對他做了什麼!快點把他治好,不然我殺了你!」Dean死死地盯著Meg,能夠殺死惡魔的小刀緊緊地貼著她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開惡魔的喉嚨。

「Oh,Dean,冷靜。」Meg向後縮了縮脖子,想要離那把小刀遠一點,但Dean卻逼迫地將小刀往前挪了挪,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意識到Dean可能真的會動手,Meg立即停下了動作,努力地表達著自己的無辜與無害︰「相信我,我什麼都沒做。」

但顯而易見的,她的話並沒有起到一絲半點的作用。Dean壓住她的胳膊沒有絲毫的放松,另一只手中的小刀,也更加貼近了她的脖頸︰「什麼都沒做?如果你什麼都沒做,他怎麼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也想知道……」但Meg的話還沒有說完,脖子上傳來的刺痛就阻止了她。也許是Dean這不由分說地,就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她頭上的行為終于惹惱了女惡魔,在這一剎那,她甚至都忘記了她脖子上的威脅,只是站直了身體,狠狠地瞪著Dean︰「是你們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的,不是我!我才是那個留下來照顧他的那個!」說到這里,Meg忍不住朝躺在地上的天使投去了一個眼神,然後才轉過頭來,看著Dean,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我才是留下來照顧他的那個。」

仿佛被人狠狠地錘了一拳似的,Dean有片刻的恍惚。而Meg也趁著這時候,掙開了他的壓制,跑到房間里離他最遠的地方,伸手模著自己脖子上被小刀劃出來的傷口。

溫熱的血液沾滿了惡魔的手,她卻只是掃了一眼,就將目光投向了地板上的天使。

他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里,深色的發絲柔順地貼在額上,襯得他那總是一本正經的臉,都帶上了幾分稚氣。

Meg突然就想起了他之前對著她念贊美詩時,那仿若孩童的模樣。

「,so beautiful.」他說著,臉上帶著無垢的笑容。

Cass是個天使,天使能夠看到惡魔皮囊下那丑陋的面容,哪怕他因為損傷而失了心智,這一點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但他贊美了她。蔚藍色的眼楮里載滿了信任與驚嘆,仿佛在欣賞上帝創造的藝術品。

按著傷口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了下來,血液順著脖子滑入領口中,帶起一陣細微的麻癢。

Meg突然感到一陣毫無由來的懊喪。

這也許是源自在她看護之下的天使,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殺害,也許是源自失去了一個和Winchesters交涉的籌碼,也或許是一些別的什麼原因——這突如其來的懊喪一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讓她連從Winchesters的身邊逃開的心思都失去了。

Dean低著頭坐在房間中間的床上,拿著小刀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整個人都陷入了頹喪之中。

他的決定讓他失去了一個朋友——再一次地。

「他是我們的朋友!」Dean還記得在離開精神病院的那天,Sam用來反對他的話語。他是怎麼回答的來著?哦,對——「我們的朋友都已經死了。」

現在,這句話成真了。

有什麼東西在撕扯著Dean的心髒,讓他的雙唇止不住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到最後,只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將手中握著的小刀,狠狠地塞入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他到底是為什麼會認為,這個出現過惡魔的精神病院,會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他又到底憑什麼相信,Meg一個惡魔,就能夠保證Cass的安全?

狠狠地錘了一下床墊,Dean猛地站了起來,在Sam和Meg反應過來之前,快步地離開了房間。

獵人的後備箱里總是裝著許多對常人來說不可思議的東西,所以沒有花費多少時間,Dean就找齊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回到了屬于天使的房間。

類似的事情他們已經做了許多次了,這次做來,更是嫻熟無比。

在Sam的幫助下,Dean很快就畫好了魔法陣,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工作。只需要點燃一根火柴,不知身在何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而來。但Sam卻突然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里的Meg。

接觸到Sam的目光,Meg似乎猶豫了一會兒,但最後卻只是嗤笑了一聲︰「怎麼,我難道還得回避不成?」

燃著火焰的火柴從手中落下,落在準備好的材料商,「 」的一聲冒出一陣火花。空無一人的平地上毫無征兆地冒出一個人來,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中還端著一杯裊裊地冒著熱氣的咖啡。

「Hello,sweetie.」好似完全不在意將自己困住的魔法陣,Crowley端起手里的咖啡朝對面的兩人揚了揚,「又遇到麻煩事兒了?」說著,他的目光轉到了一邊的Meg身上,「又見面了,親愛的。」

「是啊,又見面了。」Meg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挑釁似的笑容,「看到你被困在里面,真是讓人心情愉快。」

「沒辦法,他們就是這麼喜歡用這種方法來表達對我的重視,」Crowley聳了聳肩,「太受歡迎了也……」話還沒說完,他的臉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拳。手里的□□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落在了地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污漬。

揪著衣領將Crowley提到自己的面前,Dean的神色簡直可以稱得上猙獰︰「如果你再說一句廢話,我就殺了你!」

和Dean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對視了兩秒,Crowley率先移開了視線,伸出手在嘴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閉上了嘴。

他從來都是個識時務的人。

又維持著這個姿勢過了一會兒,直到Sam喊了一聲「Dean」之後,Dean才松開手,任由Crowley跌坐回凳子里去。

伸手擦拉擦嘴角的血跡,Crowley轉過頭看向Sam,臉上又掛上了他慣常的笑容︰「果然小鹿就是要比他的哥哥講道理呢,如果是小鹿的請求的話,我……」Crowley突然止住了話頭,他的目光停在了房間里的某個地方,再沒有挪動分毫。

他臉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凝固成一個古怪的表情。

「Castiel?」過了好半晌,Crowley才好像突然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似的,再次開口說話,「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很顯然,他現在已經死了。」Meg走到魔法陣的外圍站定,目光緊緊地鎖定著Crowley的臉,生怕錯過了他的一個表情。

「哦?」Crowley轉過頭去,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殺了你們的天使?」

「除了你還能是誰!」Dean看上去還想給Crowley來上一拳,但他卻忍住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雙手撐在Crowley所坐的椅子的扶手上,以一種極具壓迫力的姿勢,自上而下地俯視著Crowley︰「告訴我,怎樣才能讓他回來。」

「我承認,我對他確實有著不滿。」和Dean對視了一會兒,Crowley略微坐正了身體,「尤其是在他一個人獨吞了煉獄的靈魂,反過來壓迫我的時候。但是……」說到這里,Crowley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看著Dean,突然抬高了聲音,將後面的話大聲地喊了出來,「只有你沒有質問我的資格!」

「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我給了他幫助!是我救了他的命!」Crowley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冷笑,「而不是像你們一樣,對他的困難熟視無睹,像對待自己手下的小弟一樣,把他從內戰里面拉出來,」說到這里,Crowley的聲音再一次地抬高了,「幫你們去做一些無關緊要的跑腿的事!」

典型的Crowley式的一驚一乍的說話方式,但Dean這一回卻連吐槽的心思都沒有。抓著扶手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松了開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直了起來。

他想起了那個時候總是不回應他們祈禱的Cass,也想起了每當那種事情發生後,再次見到Cass時,他那仿佛質問的態度。每次Cass出現時那疲憊的神色,也無比清晰地出現在Dean的腦海中。

在Cass與Crowley的事情暴露之後,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懷疑他的理由,將Dean的信任一點點地消磨殆盡。

「他沒有向我們尋求幫助……」仿佛是在為自己辯解似的,Dean喃喃出聲。

「哦,那他是隱瞞了自己在內戰的事情,還是隱瞞了Rapheal想重開天啟的事?」Crowley又恢復了調笑的語氣。Dean毫不懷疑,如果他的手上有一杯紅酒,他現在一定會慢悠悠地晃著它,任由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杯中來回踫撞,泛起輕微的漣漪。

「I.」Cass不止一次地強調過這一點,但每一次,Dean都將它當成了類似天氣的廢話,拋諸腦後,從來沒有去思考過這句話背後的意義。

Dean甚至找不出一個詞來反駁Crowley,因為在內心深處,他也認同Crowley所說的每一句話。

Cass不會不滿,不會指責,不會抱怨,所以他就將之當成理所當然。他甚至從來都沒有對Cass道過歉——從前沒有,以後也再沒有機會了。

Dean已經完全站直了,他的臉上帶著茫然與惶恐——那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卻仍舊沒有反應過來的表情。Crowley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扯開了一個笑容。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逼近了Dean︰「你好像根本不知道你在Cass——你是這麼叫他的對吧——心中,究竟有多重要吧?」說到這里,他故意頓了一下,在Dean將目光移過來之後,才繼續說下去,「就因為我對你們出了幾次手,他就威脅我要退出計劃——如果不是我及時停手,說不定就死在那兒了。」

「哦,對了,」Crowley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說道,「在被你們用聖火困起來之前,他可都是相信你們是信任他的——真是愚蠢至極。」

話音落下,沒有人開口說話,房間里一下子陷入了壓抑的沉默之中。Crowley一只胳膊放在扶手上托著下巴,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饒有興致地看著Dean和Sam的反應。

「之前你說的,你救了Cass的命,」Sam抿了抿唇,出聲打破了這份沉默,「是什麼意思?」

「我給了他地獄的三萬靈魂,」對于這個問題,Crowley倒是沒有一點隱瞞的意思。不僅不想隱瞞,他的語氣里還帶著炫耀的意味,「不然你以為他是怎麼從Raphael的手里活下來的?那個時候Castiel在Raphael面前,就和在Micheal和Lucifer一樣,只要Raphael打個響指,Boom!」Crowley攤開雙手,作出「爆炸」的動作,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Sam和Dean的眼前頓時就浮現出了當初Cass在Lucifer一個響指下,炸成血沫的樣子來。

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地蜷起,Sam好不容易才咽下口中的嗚咽。那天Lucifer所做的事情,都還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甚至他的指尖,都還殘留著神力流瀉而出的觸感。

「好了,還有誰有什麼問題嗎?」Crowley突然站了起來,仿佛領導人一樣走了兩步,開口問道。

Crowley的聲音讓Sam回過神來,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好像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似的。但在場的人的注意力顯然都不在他的身上,唯一用目光掃過他的Crowley,也根本沒有去關心他的意思。

「你為什麼要幫Castiel?」一陣沉默過後,Meg突然出聲。

「Um?」小小地轉了下自己的腦袋,Crowley看著Meg,似乎有些驚訝她會問這個問題。他點了點自己的下巴,思索著要不要回答。不過,很顯然的,這並不是什麼困擾他的問題。而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他總是很有紳士風度的︰「我記得我有說過,我很討厭Lucifer吧?畢竟如果他回來了,我這個地獄之王的位置,可就不保了。」說著,他攤了攤手,「還有其他問題嗎?」

這一回,Meg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再接話。

「既然這樣,boys,」Crowley走到魔法陣邊緣的位置,看著Sam,抬腳點了點地上,「是不是該放我出去了?」

chapter02.埋葬•誰人的墓碑。

Crowley離開後,房間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Sam和Dean兩人站在一起,Meg雙手抱胸站在另一旁,中間是安靜躺著的天使。

「無意冒犯,但是,我建議你們還是早點把他埋了吧。」Meg的目光在Cass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之後,落在了兄弟倆的身上,「就算他本來是天使,這個容器也只是個普通人類——現在可是夏天。」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腐爛發臭,然後和這世間所有其他的生物一樣,成為一堆沒有皮肉的白骨。

「Shut up!」仿佛被戳中了痛處似的,Dean猛地抬起頭來,狠狠地瞪著Meg,「再廢話信不信我殺了你!」那樣子,仿佛隨時都能撲上去,給女惡魔致命的一擊。但只要他沒有拿著刀架在她的脖子上,Dean的行為對于女惡魔來說,就沒有太大的威懾力。因此,她也只是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只是一個建議而已。」

她當然知道Dean在想些什麼——很容易猜到不是嗎?Cass並不是第一次死去了,但每一次,他總是能和奇跡一樣,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所以,Dean的心里忍不住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期待。

說不定再等上一會兒,他的天使就會和往常那樣站起來,用他那該死的迷人的聲線,對他說︰「Hello,Dean.」

但是沒有。沒有奇跡,沒有天使,什麼都沒有。

他的天使離開了。

最後,Sam和Dean還是埋葬了Cass。墓碑上刻著他和Jimmy的名字,相互依靠著,像家人一樣。

Dean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乞求Cass停下打開煉獄的行為時,他對Cass說︰「We-re family.」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說這句話。

他滿心以為,只要他說了,Cass就一定會給出回應——就像從前每次回應他的祈禱那樣。但是他忘了,Cass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回應他的祈禱了。

有的話,說晚了,就已經沒有意義了。

在墓碑上刻下Jimmy的名字是Sam提議的,起先Dean並不同意,但Sam總是有辦法說服他的哥哥。

Jimmy因為天啟死了,他不能到最後連個墓都沒有;以及,Cass會希望這樣做的。

Sam總是有辦法戳中Dean的軟肋。

Meg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悄無聲息地,沒有留下一點訊息。

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女惡魔和他們的交情本來就不深,而就在不久前,他們還與她的死對頭有了接觸。就算Meg在Crowley出現之前離開,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疑惑。反倒是她一直待到了Cass下葬之後,讓兩人有點驚訝。不過,也僅限于此了。

在Bobby的小屋里待了幾天之後,兄弟倆就再次上路了。開著繼承自父親的Impala,放著嘈雜的搖滾樂,翻看著各地收集來的報紙和資訊,尋找著可能需要他們處理的案子。一切和從前都沒有什麼不同——沒有什麼不同。

「Dean,你看這里。」Sam喊了一聲,將手里的報紙遞了過去。

「恩?」Dean放下手里的漢堡,探過頭去看Sam手中的報紙,將看到的內容念了出來,「結婚三十年,妻子突然殺死丈夫?」隨便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他接過了報紙,看起那篇報道來。

排除那報紙一貫用的夸大部分,這是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新聞。

一個深愛著自己丈夫的女人,在某天早上起床之後,突然掏出一把手-槍,一槍崩了還在床上的丈夫。

「只是一起普通的凶殺案而已,」快速地瀏覽完了整篇報道,Dean隨手把報紙丟在了桌上,再次拿起自己的漢堡,大口地吃了起來,「看起來不是我們的案子。」

「那如果加上這個呢?」Sam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將筆記本轉過去,讓屏幕面對著Dean,以便他看清上面的內容。

屏幕上是Sam搜集到的、在同一個小鎮里發生的命案。

「父親槍殺兒子,姐姐將妹妹推下了樓……」飛快地瀏覽著屏幕上的內容,Dean忍不住挑了挑眉。他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雙腳也也順勢抬起來放在了桌上︰「再加上剛剛報紙上那一個,就有五個了?」

「對。」Sam將筆記本轉回來,看著上面的內容說道,「而且是在一個月之內。」

「听起來像是我們的事。」Dean將最後一口漢堡塞入嘴里,拍了拍手站起來,「那我們還在等什麼?」隨手拿起床上的包和掛在一邊的外套,Dean大步往外走去。

Sam合上桌上的筆記本,抱著它站了起來。他轉頭看了看已經走出了房間的Dean,躊躇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拿起自己的東西跟了上去。

當他來到Impala邊上的時候,車里的Dean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在一陣能把耳膜都給震破的音樂中,他大聲地朝Sam喊著︰「怎麼這麼慢,在路上踫到能把你勾走的美女了嗎?」

Sam笑了笑,沒有搭話,只是伸手去開車門。但就在他踫到門把的前一秒,他卻突然改了主意。

轉過身拉開後座的門,Sam沒有去管Dean那奇怪的眼神,彎下腰坐了進去。

他不喜歡坐在後排,因為這意味著他必須把腳給蜷起來,非常的不舒服。但這一次他卻沒有抱怨,只是慢慢地挪到了駕駛座的後面,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點。

Dean通過車里的後視鏡看了Sam一眼,扁了扁嘴,沒有對他的行為做什麼評價,只是把本來就已經足夠響的音樂又調大了一點,然後踩下了油門。

Impala像往常一樣平穩地開了出去,Sam側過頭,從車門和座椅的縫隙里,看著Dean的側面。

他忍不住就開始想,當Cass坐在這個位置的時候,是用什麼樣的姿勢、什麼樣的表情,看著前面的Dean的。那雙湛藍色的眼楮里,又會是什麼樣的神色。

或許連Cass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總是追逐著Dean,誠摯而專注,仿佛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亮的那一道光。

Dean一只手撐在方向盤上,晃頭晃腦地跟著那嘈雜的音樂,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像是在參加什麼熱鬧的聚會一樣興致高昂。

Sam看了一會兒就失去了興致,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空著的副駕駛座。Cass有許多次都想坐在那個位置,也許是為了離Dean更近一些,也或許他只是單純地喜歡那個位置——但只要有Sam在,那個位置總是他的。Cass只能坐在後排的座位上,和兩兄弟隔著椅背說話。

去新聞里所提到的那個小鎮的路很長,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子里只有那震耳欲聾的音樂,以及Dean那永遠都不在調子上的唱腔。

——————

講真,特別討厭Dean那句「We-re family.」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是在要求別人。要求別人停下當前的行為,要求別人理解他,要求別人諒解他。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潛台詞就是這個。Sam對這句話的評價挺對的,「好像只要是家人,其他什麼都無所謂一樣」。

chapter03.爭吵•爆發的情緒。

在八個小時的車程後,Dean和Sam來到了他們的目的地。這是科羅拉多州的一個小鎮,人口不算太多。這一點,光從警-局里那稀少的人手就能看得出來。

「.」「.」將偽造的證件出示了一下後,Dean將它放回了衣服內側的口袋里,「和我們說一說Virginia Grant的情況吧。」

Virginia Grant就是那個開槍崩了自己丈夫的女人的名字,Sam記得那張寫著這個案子的新聞里,還印了一張她的照片。

和照片上一樣,眼前的女人有著一頭深棕色的卷發,褐色的眼楮里滿是憔悴與悲傷。就和他們以往見到的那些凶手一樣。

「Mis.Grant,能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殺死你的丈夫嗎?」每當盤問這樣的「罪犯」時,Sam總是感到格外的不忍心,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許多。

也許是Sam的態度她感到了些許的安心,她的嘴唇動了動︰「我……」但她只說了一個字,就哽咽著哭了出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那天早上,突然想起Alex,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Virginia伸手捂住臉,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Alex」Dean顯然對這個名字產生了興趣。

「Alr Grant,Virginia和Mike的兒子。」金色長發的女-警-官看了一眼還在平復情緒的Virginia,回答了Dean的問題,「十年前因為Mike的疏忽而去世了,因為這事,他們兩人都差點離婚了。沒想到過了這麼久,Virginia還是沒能忘掉這件事。」仿佛感嘆似的說了這麼一句,女-警-官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Dean。

「So,」她說,「為什麼FBI會對這個案子感興趣?」

「,」Dean停頓了一下,在女-警-官看過來的時候,對她眨了眨眼楮,「FBI的興趣總是難以預料的。」

被Dean的樣子給逗笑了,美麗的女-警-官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讓我猜猜……‘不能說’?」

「Um hmm?」Dean挑了挑眉,帶著笑容微微壓低了身子,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Sam關上門轉過身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甩了甩手上的文件,重重地咳了兩聲。但Dean卻一點也不在意被自己的弟弟看到這一幕,在對著女-警-官聳了聳肩後,才轉向Sam。

「怎麼樣?」和Sam一起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Impala,Dean轉過頭問身邊的Sam。Sam聳了聳肩,說出了和Dean從女-警-官那里得到的信息相同的內容︰「一起因為孩子而發生的凶殺案——沒有什麼特別的。」

「除了那個孩子死去的時間,距離現在十年,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站在駕駛室的邊上,Dean一只手撐在Impala上,重重地嘆了口氣,「接下來去哪里?」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問題,Dean只是想要用這句話來挑起兩人之間的對話而已。自從Cass的事情後,Sam比起以前來要沉默了許多,而Dean自然就得擔當那個讓Sam再次活潑起來的角色。

這是一個哥哥應該做的。Dean這麼告訴自己。比起勸說Sam放下工作,出去找點樂子,這種話題顯然更能夠打開他的話匣子。

果然,在思索了一會兒之後,Sam開口了︰「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行動比較好。」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Dean的反應有點過于劇烈了︰「What?Why?No!」他本來靠在Impala上的身子猛地直了起來,雙眼緊緊地盯著Sam,好像生怕對方說出什麼他不樂意听的話來。

「因為這樣更節省時間?效率更高?」Sam看著他表現得有些失常的哥哥,表情無辜地攤著手。他們之前查到的案子可不僅僅只有Virginia一個,想要在一天之內盡可能多地收集到情報,自然是兩人分開行動更為有利。Dean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嘴巴開合了幾次,最後發出了一陣尷尬的笑聲︰「啊,這樣,對,那就分開行動吧。」說完之後,他頓了頓,又重復了一遍,「分開行動比較好。」

「?」有些擔心地看著一邊說著一邊點頭的Dean,Sam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的哥哥總是喜歡將所有的事情都壓在心里,只有在無法承受的時候,才會表現出少許的端倪。

「當然,我很好!」Dean敲了敲Impala的車頂,站直了身體,「那就這樣,我負責Lilian和Kelly,」對著Sam眨了眨眼楮,Dean率先搶走了和美女交談的任務,「剩下的那兩個就由你搞定!」說完,他看著臉上浮現出「又是這樣」的表情的Sam,露出了個好心情的笑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Sam甚至都來不及回上一句,他就發動了車子,只留下Sam皺著眉頭看著車子遠去的身影。最後,他也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離開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類似的事情Sam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哪怕是真正的FBI,也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了。再加上他那總是能夠輕易地獲取他人好感的能力,這項工作並沒有讓他花費太大的力氣。但是,他收集到的信息,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而這種情況,在和Dean會面之後,非但沒有得到任何的緩解,反而更讓他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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