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帶著風伍風柒到了蓮池的時候,蓮池周圍並沒有人。只有一個值夜的小黃門提著燈繞著池子慢悠悠的在走。
封寒連忙上前詢問,小黃門听了他的描述回憶了半晌,遺憾的搖了搖頭。「確實並未看見這位大人說的兩位娘子。」
就在二人說話的當口,蓮池的另一側卻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像是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女聲叫了起來,「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封寒臉色一變,心嗖的就拎了起來。他提氣抬腳,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飛奔過去。還沒近前,便看見水里似乎真的有人載浮載沉的在掙扎。看那身影應是個女子,身上穿著的是鵝黃色的襦裙。封寒心念電轉,突然想起早先看見林歡顏時,她似乎穿的就是鵝黃色的衣裙。不及多想,只听撲通一聲,他果斷的跳進了水里。
封寒其實並不善水,勉力游到了掙扎之人的面前,他伸出長臂抓住了她的胳膊,想著將溺水之人拽上岸去。然而那人一發現有人救她,大約是天性使然,竟拼勁了全力要纏住封寒。封寒心下一涼,他記得自己曾經听過一種說法,就是再好水性的人,如果被溺水者纏住都會難以逃出生天。
如此這樣,他可顧不得對方究竟是不是安心郡主,還是趕緊先把自己摘出來要緊。想到這,他快速將內力凝聚在空閑的右手,一個手刀劈下去,那人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就暈了過去。封寒連忙繼續使勁拖著她上了岸。
待在岸邊擺平放好,他忐忑不安的向被救上來的女子面上一看,心里頓時一松,這並不是林歡顏。先前呼救的小宮女此刻抖抖索索的靠近了兩人,顫抖著手試了試溺水者的鼻息,發現還活著,立刻撲通一聲就沖著封寒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原來這被救上來的竟然是三公主莫心蓮。封寒急著找人,哪有心思听她里嗦說些什麼,只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又告訴了她值守的小黃門所在的地方,隨即便急匆匆的領著人走了。
蓮池其實離迷宮不算遠,但心急如焚的封寒卻覺得自己縱然用盡了全力,趕過去需要的時間依舊十分漫長。
當終于到達迷宮的時候,明明是十二月大寒的天氣,他的鼻尖卻已有了微微的汗意。
封寒站在迷宮的入口,冷肅著一張刀削斧刻般的臉看著層層疊疊的樹林。這里沒有燈,即使他夜視能力極好,一眼看進去也只覺得影影瞳瞳,不甚清楚。
雲朵在這嗎?他問自己,凝神听去,卻似乎听不見一點聲音。
風伍風柒也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二人雙雙看向他,無聲的等著他的下一個命令。
「走,進去。風伍左,風柒右,我走中間。每一個岔道都不要錯過。有消息立刻吹哨。」封寒沉了沉眼,果斷分配任務。
風伍風柒無聲的點了點頭,立刻消失在了迷宮中。
封寒也快速的穿梭著。這迷宮不算特別大,但要每個岔路都走到,也是頗要費一些功夫的,何況天色已黑,周圍沒有設置宮燈,光憑一雙肉眼四下看顧,實在是不易。他擰著眉,仔仔細細的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然而搜索許久,卻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分明北辰王說只會有這麼幾處地方。他這邊已然搜索大半,北辰王那邊也毫無音訊。那兩個人究竟到哪兒去了?
一邊暗自思索,封寒一邊腳下不停,沒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
層層疊疊的迷宮區已然過去,他走到了迷宮中心的休息區。兩個黑影在前面一掠而過,齊齊的向中間的亭子飛奔而去。
「堡主!」先一步到了亭子里的風伍突然出聲喚他。
封寒疾步上前,看見風伍向著自己攤開了手。他的掌心中靜靜臥著幾粒細小的花蕾。
那是他特地派人去大食搜羅來的薰衣草干花。小小的紫色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雲輕歌平日里並不愛燻香,卻獨獨喜歡薰衣草的味道。封寒知道她前世就有這愛好,所以特地找人搜羅了來,快馬送到京都城。當時風衛們還嘖嘖稱奇了半天,說這薰衣草看著不起眼的小小一粒,沒想到成了干花香味還能保持那麼久。
雲輕歌見了很開心,當場就把那一包薰衣草分裝開做成了幾個香囊,衣櫃里掛著,抽屜里擺著,自己隨身還帶著。那香包是她親自做的。其實她針線上原本就是劣勢,做的針腳粗糙不齊,香囊里的薰衣草花粒稍微多顛簸幾下就會漏出來。封寒還為此調侃過她,珊瑚也主動提出來要不要自己來重做。她卻開心的很,拒絕了珊瑚的美意,每天都樂顛顛的把那簡陋的香囊揣在身上。
如此看來,她和林歡顏二人確實來過此處,甚至在這里還有過一番劇烈的動作。
封寒的瞳孔猛然收縮,一直以來的陰影擔心此刻愈發濃郁起來。
「繼續找!」他在黑暗中輕聲道。聲音低沉而緊繃。空氣中仿佛有什麼一觸即發。
風伍風柒對視一眼,默默的散了開來。這一次他們找的愈發的仔細。薰衣草干花的小碎粒像是一條暗暗的軌跡,在迷宮的鵝卵石鋪就的小道里若隱若現。
跟著走了一會兒,突然一道黑影在前面一晃而過。
「是誰在那!」封寒揚聲,一邊說一邊暗暗手上運力,捏了一塊小碎石在手,只待前面的人影若是逃跑,就立刻投擲出去截人。
黑影聞聲頓了頓,似有些猶豫。
封寒對著風伍和風柒做了個手勢。兩人點頭,只听嗖嗖兩聲,二人竟齊齊的足尖輕點竄上了用來做迷宮牆壁的矮樹,向著黑影一左一右悄無聲息的包抄過去。
「前面是誰?」封寒再次開口。終于看見原本頓住的黑影動了起來。
緩緩的轉過身,手上一盞幽幽的宮燈將黑影的面容隱約照亮。一張白淨秀氣的面龐,帶著幾分書生氣息,還有幾分迷惑和微微受驚的表情。
封寒眯了眯眼,「是你。」
「原來是封堡主。」男子有禮的拱了拱手,「封堡主怎麼如此閑情逸致,逛到這兒來了。」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是。你不好好的在西偏殿伺候你家主子,怎的倒在外面閑逛?」封寒冷哼一聲,反問道,「還是你家主子讓你出來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男子笑了起來,幽暗的燈光中,潔白的牙齒一閃而過,「封堡主跟我一個下人逞這口舌之快又有什麼意義呢?我想,你是來尋人的吧?」說著,他若有所思的環顧了一下周圍。風伍風柒站在高處,冷冷的看著他,封寒也正面帶冰霜的盯著他。可他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他們三個的警惕和敵意,只慢條斯理的撫了撫自己衣服上的幾處褶皺,態度悠然自得。
「她們在哪?」封寒並不被他的態度所影響,只冷冷問道。
男子仿佛不經意的往身後看了看,隨即攤了攤手,「誰知道呢?我總不能黑天瞎火的盯著兩位娘子,這說出去也不好听啊。」
「追去看。」封寒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