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千玨拜托給湛浩言的事情,他很快就完成了。
畢竟是經常出入冥界的怪才,對冥界熟悉的很,那地方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自家的後花園,要從里面取一些東西來,更是輕而易舉。
所以不過短短幾天時間,湛浩言就如賀千玨所願幫他帶來了除「火」以外的四元素,分別是冥界的金木水土,被湛浩言用特殊的法器裝好,直接送到了賀千玨鏡子空間中的迷你溫室里。
這個小溫室讓賀千玨徹底改造了一番,花盆里的土壤被他換成了冥界之土,自動澆灌的水也是冥界的水,再用無行陣法來元素相生、生生不息,做成了類似「半永動機」一般的全自動溫室,完全模擬了冥界的環境,賀千玨甚至在溫室里布滿了法陣,將這個法陣與外界隔離開來,這樣外面的元素就不會輕易影響到溫室里的環境了。
除了這四元素,湛浩言後來也帶來了不少屬于冥界的植物,也不知他是從冥界什麼地方摘采回來的,散發著濃郁的靈氣,一路帶著到賀千玨這里時,甚至引起了一些四處游蕩的妖怪或散修們的注意。
冥界的植物只能在冥界生存,人間的環境對它們來說是致命的,如果不盡快移植,這些植物會以非常快的速度凋謝枯萎。因此,湛浩言帶植物和帶那四元素是分批的,溫室的環境他們事先布置好,才把這些珍稀的植物給挪過來。
為了防止對植物造成損傷,挪過來的時候甚至沒有辦法用瞬移,只能來個輕羽術加急速飛行,搬運的過程中必須將植物外泄的靈氣嚴嚴實實的封起來,贏乾還有狐狸得跑出去做護法,省得湛浩言在半路上被某個貪圖那濃郁靈氣的劫匪給打劫了。
一番折騰下來,事情也花費了數天時間,賀千玨那個夢想中的溫室終于建立成功了!
溫室在外面看著並不大,但是湛浩言提供了不少材料,讓賀千玨給它加了個空間擴容的法陣,所以走進去之後會發現別有洞天,里面的空間非常富余,甚至能夠把花花草草的這些植物做成園林景觀的效果,甚至還做出了一個小水塘,旁邊一圈圈擺滿了各種花盆植物。
冥界的植物有點特殊,外表看起來是有點透明如同玻璃一般的植物,每一株都是這樣,它們也會略微有些顏色,但是卻並不是傳統植物的那種綠色,它們是五顏六色的,有些花……甚至每片花瓣的顏色都不一樣,葉片也不是純粹的綠色,同樣也會幾種顏色不停變化,甚至會處于某種顏色到另外一種顏色的漸變階段。
晶瑩剔透實在是美煞眾人。
這些植物也算是一種靈體,然而是有實體的靈體。湛浩言和賀千玨形容過冥界的環境,他說冥界的靈氣十分濃郁,濃郁到那里面的靈氣基本上都是霧化的,整個世界一片白霧朦朧,行走在里面,能見度只有大概兩米左右。
在冥界唯一可以正常活動的只有鬼吏一族,這是個奇怪的種族,不知道是被誰賦予了使命,鬼吏們幾千年來都在辛勤勞動者,它們的責任是帶外面的靈魂回到冥界,並且安撫和照料這些靈魂。
因為冥界是所有靈魂的歸處,也是所有靈魂的誕生處。靈魂這東西,說白了就是靈氣的聚集物,冥界里面每天都會消散無數個靈魂,同時也會誕生出無數個新的魂魄,經歷不斷的循環轉生,生死歷練,形成了冥界這麼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
如果說仙界和神界是永生者的樂園,那冥界就是輪回者的家鄉。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靈魂大概都會在冥界走一遭,不管它們離開後是否能歸來,這里始終是它們誕生的地方。
冥界里的植物其實也算是「靈魂」的一種,它們同樣是大量靈氣聚集而成的一種「靈魂」,只是它們一直生長在冥界許多年,沒有出去過,且在長時間的吸取靈氣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凝實,漸漸月兌離了「靈魂」的範疇,變成了以靈體可直接存在于世間的奇怪生物。
它們的生長和綻放都會帶來大量的靈氣,對于鬼修來說有莫大的好處,即使是贏乾或狐狸這樣的妖修,也能成倍的增強自己的修煉速度。
「前提是這溫室里的五元素要夠多。」湛浩言和賀千玨打理好這間溫室以後,幾個人擠在一起大概觀摩著溫室里的構造,湛浩言仍然覺得有些不滿意的地方,模著下巴道︰「五元素雖然可以生生不息,不斷為這些植物提供水源、土壤、光照和溫度等適宜條件,但是這個環境嘛,果然還是太小了,日後還是得擴充溫室空間容量,還要帶更多的冥界五元素進來。」
賀千玨理解湛浩言的意思,他說︰「你是希望我把這里做成一個微型‘冥界’嗎?」
「何嘗不可呢?」湛浩言覺得完全沒問題,繼續道︰「你也跟我解釋過,這個鏡子空間是因為你的意志而存在,那麼只要你修為越高,這個鏡子空間就越大,幾百幾千平米那都是小意思!屆時我們就可以把這個溫室也跟著擴大,到時候種花種草種樹種菜,種什麼都隨便你!這溫室完全就是個人造超級聚靈陣,在里面修煉的速度將是外界的數倍!」
湛浩言說到興奮處,甚至開始摩拳擦掌了,一副躍躍欲試已經預想到後來場景的期待表情,整個人雀躍得不行︰「我們可以把這地方做成一個‘世外桃源’一般地方,你以後若是收更多的妖怪組成一個門派,還能給低級的弟子小妖們提供這麼一個超級修煉場,天吶!想想都覺得美好得不行!」
說實話賀千玨都沒有湛浩言想得那麼遠,他做這個溫室的目的,最開始就是為了打造一個可以讓他們修煉更進一步的好環境罷了,誰知這湛浩言一來,頃刻間便已經把整個鏡子空間未來的情況給賀千玨敲定了,他抓著賀千玨的肩膀一個勁的搖晃著,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咱們不要耽誤時間了,這麼多這麼好的條件都擺在你面前了,成立一個妖怪門派指日可待啊!」
賀千玨被湛浩言晃得腦袋有點暈,一是半會兒沒能反應過來,傻乎乎地瞅著湛浩言,這時候旁邊的言蛇也跟著插嘴了,對賀千玨道︰「湛前輩所言極是。先生,我之前就說過您遲早要建立一個門派的,趁著這個階段,干脆給門派取個名字吧!」
被言蛇抱在懷里的寒蟬一臉不明就里,但是听言蛇這麼說,這孩子也舉起自己的棉花爪雙爪贊成道︰「對對!建立妖怪門派!」
贏乾也跟著提出建議︰「我覺得不錯,反正能夠幫助先生的人越多越好,成立一個門派,以後行事也會更方便。」
狐狸更是一點異議都沒有,笑眯眯道︰「我喜歡往外跑,不過有個固定的家可以隨時回歸也很好。」
這麼一個提議下來,所有人的興致都愈演愈烈,立刻開始了激烈的討論會,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開始嘰嘰喳喳吵鬧起來,賀千玨被他們的語言攻勢攻擊得整個人都懵逼了,捂住耳朵蓋棺定論道︰「好吧!建立妖怪門派!名字就叫……呃,妖怪派!」
「什麼鬼名字嘛,太難听了。」狐狸第一個表示不滿,「應該叫春色門!」
「你那不是門派名字而是紅樓的名兒吧!」言蛇忍不住吐槽,他咳嗽兩聲提出自己的建議︰「就用先生的名字叫千玨派不好嗎?」
賀千玨聞言渾身起雞皮疙瘩,一個勁地瘋狂搖頭︰「不行不行,日後若是別人提起我們門派,不就都喊‘千玨那邊的妖怪啊’‘千玨怎麼怎麼樣’,感覺不是在評論門派而是在評論我啊,怪尷尬的!」
贏乾說︰「想那麼多做什麼,干脆用鏡子名命名好了,這里不是封天鏡嗎?就叫封天門吧。」
言蛇懷里的寒蟬表示贊同,一個勁的揮舞著自己的爪子,叫嚷道︰「對對,封天門,很霸氣!」
「霸氣嗎?我倒是覺得很單一啊。」湛浩言也跟著插話道;「而且千玨的目的是逃出這面鏡子吧,那干脆喊作‘破鏡門’豈不更好?」
「誒!?我的春色門明明蠻好听的!」狐狸不死心,依然執著于自己取得名字上,「‘破鏡’這種名字一點內涵都沒有啊!」
言蛇素來喜歡和狐狸斗嘴,仍然第一個反駁道︰「你的‘春色’難道就有內涵了嗎?別把你那奇怪的嗜好,帶到門派取名這麼嚴肅的地方來啊!」
「我哪有!?」狐狸不甘示弱,也跟著反駁︰「明明是你的思想太污穢了好不好!?春色這兩個字的意思就是春天的顏色啊!你非要把它曲解到其他方面還怪我咯!?」
言蛇和狐狸的戰爭似乎升級了,眼看著他們倆之間燃起的戰火即將灼燒大地,賀千玨急忙站出來插話做和事老︰「別吵了,一個名字而已為什麼你們都那麼糾結……」
「既然那麼煩惱的話,干脆取得簡單一些,就叫‘鏡門’如何?有時候一個字就能體現出很多內涵的。」就在所有人都爭論不休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了,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幾個人的話題當中,絲毫不顯突兀甚至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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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千玨等人一時間還沒有發現這個陌生的聲音的突然加入,只是听有人提議說取名為「鏡門」,這名字乍一听似乎沒啥新意,也相當簡單,並不顯得霸氣甚至過于普通了,不過賀千玨倒是挺喜歡這樣普通的名字。
鏡門鏡門,鏡中之門,不就恰好符合賀千玨等人現在的情況嗎?
「鏡門這名字挺好的,是誰提議的?」賀千玨忍不住詢問了一下,結果他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皆面面相窺,紛紛搖頭表示不是自己。于是乎,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剛才有個陌生的聲音出聲加入了他們的討論中!
可是四下環顧了一番,鏡子空間里就只有賀千玨和他的一眾妖怪們,還有一個湛浩言,並無其他人的影子。
「見鬼了嗎?剛才明明有一個聲音插話了的!」狐狸左看右看,甚至還伸手點了點人數,賀千玨、言蛇、贏乾、寒蟬、湛浩言加上狐狸她自己總共六個人,沒有多也沒有少,那麼……剛才是誰在說話呢?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止了爭論,開始翻箱倒櫃地在鏡子空間里面到處晃,然而晃了一圈以後,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或者藏起來的什麼人物,這鏡子空間里除了他們六個,應該沒有別人才對。
但就在他們四處尋找著那個陌生聲音的源頭時,那個陌生的聲音又一次開口了,說道︰「我在這里呀!」
一群人頓時順著聲音往聲源處一看,驚愕的發現……那竟然是溫室里面種植的一盆花在說話!
沒錯,就是一盆花在說話!
因為溫室里種植的花草,基本上都是從冥界那邊移植過來的,這盆花自然也是冥界的花,湛浩言說它沒有名字,但是如果是按照現世的說法,它的名字應該叫做「彼岸花」,也就是所謂的曼珠沙華,而且這花的形象也和人間的曼珠沙華十分相似,有花無葉,花瓣細長,一片片綻放開,花朵晶瑩剔透的,染著血紅的顏色。
一盆會說話的花引起了賀千玨一伙人的好奇心,便紛紛圍了上來開始圍觀這朵花,這花開得比較孤獨,一朵就佔據了一個大花盆,孤零零一枝,豎立在花盆正中央,渾身上下都是血紅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圍觀的緣故,這花偶爾還會在賀千玨等人的視線下,不易察覺地輕微顫抖一下。
賀千玨盯著這盤花看了半天,首先發問道︰「你是花妖嗎?」
紅色花朵抖了抖花瓣︰「花妖?不……我不是花妖。」
「可你確實是一枝花。」狐狸也湊過來瞅著花盆里的紅色花朵。
「這是擬態。」花朵又抖了抖自己的花瓣,說道︰「我會模擬冥界之中大部分的植物,一般我都是安安靜靜縮在一堆花草里待著睡覺的,但是前兩天……」
說著花朵把自己的花蕊轉向了湛浩言的方向,說道︰「這個家伙把我從一堆花草里挖出來了,還把我移植在這個小盆子里,中途我有失去意識,等我醒來,我就在這兒了。」
湛浩言聞言也十分驚奇,擠過來把旁邊的狐狸擠開了,也盯著這盆花瞅了半天,「太神奇了,你是妖怪嗎?」
「妖怪?」這花朵似乎有點不解,扭了扭自己的根睫,說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妖怪,反正自我有意識以來,我就一直在冥界里,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擬態狀態下度過的,不是睡覺就是在光合作用。」
說罷,這花朵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花瓣,讓自己開得更加鮮艷了。
賀千玨對冥界其實也不是特別了解的,盡管他的知識量相當豐富,但對于這支花的特殊情況也很是震驚,震驚的他詢問湛浩言︰「冥界也有妖怪嗎?」
湛浩言立刻搖頭︰「冥界是靈體的世界,按照一般情況,是不會有妖怪這種東西。所以這家伙估計也是靈氣的聚集體,他應該也算是一種‘靈魂’,只是和其他靈魂比起來有些特殊罷了。」
「說來說去其實也算妖怪吧,冥界的妖怪。」賀千玨伸手輕輕地戳了戳那紅色花朵的花瓣,花朵兒在賀千玨手心里顫抖了一會兒,軟萌的出聲,詢問賀千玨說︰「您能不能把我送回冥界呀?我還是想在原地呆著。」
「你應該是湛浩言無意中帶出來的,。」賀千玨對這朵花還是蠻有興趣的,歪著腦袋腦子里轉出諸多想法,說道︰「為什麼要在冥界呆著呢?那地方應該很無聊吧,每天只能睡覺和光合作用,就不能隨便動彈?你不會膩煩嗎?」
這脆弱的小紅花又抖了抖自己,回答道︰「可是我在等人,我得回去等他。」
「等人?」賀千玨不明就里,「等誰?」
小紅花想了想,似乎自己也一頭霧水的模樣︰「我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正在等人,這個想法自我有意識起就存在了。」
小紅花說︰「因為要等人,所以我得一直待在冥界,待在我醒來的那片區域,說不定再等等,我就等到了。」
賀千玨寓意深長︰「那你要等多久呢?」
可憐的小紅花抖著花瓣思考了好一會兒,晃了晃自己的花蕊︰「不知道,我不知道要等多久。」
……
這似乎只是賀千玨等人建造溫室過程中產生的一個小小的插曲,湛浩言一時不查,將一株成精了的冥界之花,給摘回來挪到了賀千玨的溫室里,雖然賀千玨挺喜歡這種比較特殊的冥界妖怪,有心想把小紅花兒留下來,只不過小紅花一直在執著的說他要回去等人,希望賀千玨把他送回冥界去。
賀千玨問了湛浩言的意見,湛浩言說︰「送回去當然沒問題,不過這兩天我一直頻繁的出入冥界,恐怕惹得那些鬼吏有些不高興,所以暫時不能再進入冥界了,要送這花回去要等一段時間。」
賀千玨又轉過頭問這朵花的意思,花花似乎也沒有多少不樂意,點了點花腦袋,說道︰「好吧,反正我也等了很多年,多等兩天也不是問題。」
「對了,你的花形態既然是擬態的話,本體是什麼樣的呢?」賀千玨想起了這回事,忍不住好奇問這朵花花,花花搖晃著自己的花腦袋,回答賀千玨道︰「不知道,我有意識起就是擬態狀態了,經常今天會模擬成這株花,明天就是另外一棵草……我從來沒有恢復成本體過,也不清楚自己本體是什麼樣。」
「那你為何不嘗試一下呢?」賀千玨說,「恢復成本體的樣子。」
賀千玨的話似乎令花花有些害怕,他把自己的花瓣縮了起來,縮成了花苞,小聲地對賀千玨道︰「我……我不敢……」
「怎麼會不敢呢?」賀千玨覺得這支花挺可愛的,又忍不住伸手去輕輕地戳一戳他的花苞,鼓勵道︰「你若是有本體的話,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情,就跟呼吸一樣是本能,根本不需要害怕。」
「但是……」那花朵聲音更小了,顫顫巍巍地︰「但我要是……沒有本體的話,怎麼辦呢?」
花花的這句話讓賀千玨情不自禁稍稍一愣,他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又對那花骨朵說道︰「放心吧,你肯定是有本體的。」
這個世界上唯一沒有本體的存在,只有賀千玨。
「我還是不敢。」雖然受到了賀千玨的鼓勵,小紅花還是把自己的花瓣收縮成一團,依然顫顫巍巍的可憐小模樣,說道︰「我真的不行變回本體,請您不要勉強我……」
賀千玨好笑起來,伸手撫模了一會兒小紅花,說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強你。」
說罷,他們決定讓小紅花繼續在溫室里待著,等過兩天湛浩言再將他帶回冥界,只是湛浩言在離開前,情不自禁詢問了小紅花一句︰「你說你有意識以來就知道自己在等人,但卻不記得自己等的人是誰?」
小紅花點頭稱是︰「是的,就是這樣。」
「那你還記得自己最初醒來時,是不是恰好在冥界冥海的邊上呢?」
花花繼續點點頭,奇怪地用自己的花蕊對著湛浩言,道︰「我醒來時確實是在冥海邊上,您是怎麼知道呢?」
湛浩言說道︰「那冥海水有洗去魂魄記憶的功效,你或許是泡在里面泡太久了,所以把大部分記憶都給忘了,只記得自己心中最深的執念,說是要等一個人,所以才一直在那里等著。」
花花似乎明白了什麼,有些沮喪地低下頭︰「那我在冥海邊上等是不是毫無意義?」
湛浩言說︰「確實毫無意義,進入冥界的魂魄多數都會被洗掉記憶,你就算在那兒等待,你等待的人就算真的來過,他也不會記得你,更不會在一群幾乎一模一樣的花叢中認出是你。」
花花更沮喪了,整枝花都彎腰垂下來,無精打采的道︰「那該怎麼辦,我應該上哪兒去找他?」
贏乾突然插話說道︰「湛前輩,您不是說您有那個叫做什麼‘夢回’的法寶嗎?說不定能讓這只小妖回憶起遺忘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