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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赫連胡瑞篇(11)

這無疑是狐狸這輩子遇見過的最糟糕的情況。

坐在宮殿王座上的魔尊擁有深不可測的實力,這一點只需要看他那麼一眼就可以察覺到,他周身那濃郁的黑色魔氣四處蔓延,像是從地獄深淵里席卷而來的可怕爪牙,順著紅發魔尊的腳下,一點一點充斥著整個宮殿殿堂。

恐怖而無處不在的魔氣似乎有著極為強烈的侵蝕作用,被它們這樣環繞在周圍,狐狸頓時感覺自己根本無法呼吸,身體四肢也逐步變得冰涼了起來,她的生命力和真氣似乎在緩慢流逝,混合著這些黑色魔氣一起,被高坐于王座上的魔尊給奪走了。

所以狐狸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行人完全不是魔尊的對手。

感到自己無能為力的狐狸有點害怕,因為恐懼,她選擇縮在了贏乾的身後。然而當她注意到那邊魔尊腳邊上躺著的人時,她心里立刻驚愕了起來……那是師銘,師銘正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兒!

師銘遠遠看起來渾身都是血,雖然胸口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但狐狸此刻卻更加害怕了。

她想撲上去看看師銘的情況,只是橫在那兒的魔尊阻擋了她的想法,她很清楚自己若是貿然行動,魔尊就會第一時間抬手秒了她。

和她一樣擁有這種清醒認知的還有贏乾,這只僵尸雖然注視著魔尊的眼神充滿了憤怒,但他卻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沒有沖動上前隨意攻擊,而是在冷靜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依然選擇緊緊的抱著懷里的屠原。

隨後他用手模了模屠原消瘦的軀體和亂糟糟的頭發,轉過頭來與眼前的魔王交涉。

贏乾說︰「這位想必就是全魔界第一人,魔尊殿下吧?」

紅發魔尊歪著腦袋好整以暇地注視著贏乾,露出微微的獰笑︰「你都大搖大擺闖進了我的宮殿,難道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贏乾抱緊了屠原︰「既然是高貴的魔尊殿下,我想以您的大度,絕對不會和我這個小輩計較的。」

贏乾是個很會說話的人,簡而言之就是為人處世十分圓滑,知道面對什麼人時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和語氣,這大概是他在青鴻劍派時練出來的。他家屠原恰恰與他相反,是個不懂看人臉色又喜歡到處惹是生非的家伙。

為了處理屠原的爛攤子,贏乾才會練就這麼一身本事。

贏乾一直都很清楚屠原的性格,屠原是個性格上有缺陷的人,他驕傲自大、他自以為是,但他並不是什麼壞人,他不會殺人,不會去剝奪別人的性命,他和很多人一樣,是個膽小怕事的懦弱之輩。

他最大的缺點,就是明明知道自己是個多麼膽小懦弱的家伙,卻仍然要強硬地裝上堅強的外表。

贏乾不太明白自己為何會愛上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人。但是在贏乾看來,屠原幾乎永遠都保持著贏乾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他永遠是那個在破敗巷子口里對贏乾伸出援手的少年,對方的一顰一笑直到今天贏乾都忘不了,令贏乾至始至終都對他死心塌地。

贏乾願意為了他犧牲一切。

所以贏乾也微笑起來,對坐在王座上的魔尊笑起來道︰「魔尊殿下,我對闖入您的宮殿這件事情感到非常抱歉,我向您道歉並祈求您的原諒。同時,我之所以闖進這里的原因,是因為屠原。」

贏乾扶著屠原站起身來,不再屈膝弓背跪在地上。他讓屠原靠在自己肩膀上,也許是贏乾身上有熟悉的氣息吧,屠原似乎略微有些恢復知覺了,下意識地抓緊了贏乾的衣服,往贏乾胸口上靠。

「魔尊殿下,您帶走了我的愛人,所以我今天過來,只是想把愛人帶回去。」贏乾說得理直氣壯且十分大膽,他目不轉楮注視著王座上的紅發魔尊,沒有透露出絲毫退卻的意思。

紅發魔尊眯著眼楮看著贏乾︰「你說我的新玩具是你的愛人?你有什麼證據嗎?」

「我喜歡他,他喜歡我,這難道還需要什麼證據嗎?」贏乾表面上裝得泰然自若,但心里仍然微微有些緊張,這份緊張感讓他不自覺的摟緊了懷里屠原的腰。大概是被抱得太緊了,屠原有些不舒服,手指抓著贏乾胸口的衣襟,迷迷糊糊抬起頭來看贏乾。

「我希望魔尊殿下能夠稍微有些原則。」贏乾膽大包天,公然和魔尊針鋒相對,「不是自己的東西,請不要隨便帶走。」

這話似乎令紅發的魔尊感到可笑,他甚至已經笑出了聲,他半垂著眼簾滿是諷刺意味看著贏乾道︰「這世界上敢這樣和我說話的人已經不多了……而且我的原則就是,我想要的東西,我會直接搶過來。」

「強者為尊。」魔尊慵懶地靠著自己的王座,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繼續道,「只要你夠強大,你也可以直接從我這兒,把你所謂的‘愛人’帶走,只要你能夠帶走他。」

「魔尊殿下這句話就太欺人太甚了。」贏乾仰起頭來和魔尊對峙,「殿下明明知道,您就是魔界最強,幾百上千年都無人可以超越您,像我這種無名小輩何德何能強過您?‘只要我夠強大就能夠從您這兒帶走他’這句話一開始就是無稽之談!」

「你的意思是指責我欺人太甚?」紅發魔尊似乎覺得贏乾挺有意思的,對他稍微起了點興趣,臉上的笑容也更甚︰「好呀,那我就不那麼欺人太甚。這樣吧,我確實可以放你和你的愛人走,但你要為我做一件事。」

贏乾沒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和眼前這個可怕的魔王交涉,雖然他很想抓住機會,但仍然充滿了警惕︰「什麼事?」

魔尊抬起手,手指指向了贏乾腳邊上的狐狸精,說道︰「殺了她。」

贏乾愣住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狐狸,而狐狸也抬起小腦袋注視著贏乾。

贏乾很快就轉過頭繼續和魔尊說話,他說︰「魔尊,殺一只狐狸對您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吧?」

「對我來說確實沒有意義。」魔尊還是笑,但卻微微勾起手指頭,運用法決隨手提起了旁邊四肢癱瘓奄奄一息的師銘,繼續道︰「但是對他來說有意義。」

師銘因為魔尊的法決而懸浮于半空中,他的意識隱約、視線模糊,但還是能夠聞到空氣中那股濃郁的香味,使得師銘努力地抬起頭望向了那邊贏乾身後的小狐狸,一魔一妖彼此對視,竟久久無法有任何言語。

「這是我的屬下。」魔尊隨意用法決擺弄著師銘,讓師銘在半空中晃來晃去,身上的血一滴滴的在地上匯聚了一灘。

魔尊說︰「他犯了錯,所以我懲罰了他。」

「而且我知道他在外面愛上了一只狐狸精,當然,這本來和我沒什麼關系,他喜歡任何人任何怪物我都不需要理會。」魔尊說起話來意味深長,且不懷好意的看著贏乾身後的黑毛狐狸精,看得狐狸渾身一個寒顫。

「然而我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他卻願意為了一只狐狸精來攻擊我……僅僅只是為了給你們拖延一些時間。」魔尊可笑的笑起來,「他都跟了我這麼久了,結果我卻比不過一只……狐狸?」

魔尊說著又一次凝視了一會兒那邊的狐狸精,眼神里充滿了審視,狐狸被他嚇得整只狐都僵硬了,跟雕塑一樣僵持原地無法動彈。

魔尊對贏乾道︰「你殺了這只狐狸,我就讓你和你愛人走,多麼簡單輕松的事情啊,我這也不算是欺人太甚了吧?」

贏乾沒有反應,他抱著屠原似乎也思考了一陣,緊接著又一次低下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赫連胡瑞。

只要能帶屠原出去的話……

贏乾心里隱約的想,他確實可以殺了這只狐狸,這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狐狸的修為比他弱一些,且狐族不善戰斗,贏乾想殺她,她就出不了這個殿堂。

雖然贏乾和狐狸有過一些交情,但其實他們之間的交情並不深,只算得上萍水相逢,你幫了我一把我也幫你一把的那種關系。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贏乾是可以就此翻臉的,只要殺了這只狐狸精,他就可以帶走屠原。

明明是輕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但贏乾卻低著頭沉默在那里半天無法行動,一時間整個宮殿里都寂靜無聲起來,坐在王座上的魔尊有些不耐煩,不滿的注視著贏乾,說道︰「怎麼了?我也不算是提出了什麼特別困難的要求吧?一只狐狸而已,你連一只狐狸都弄不死嗎?」

「要我死也可以。」就在整個宮殿的氣氛都凝滯的這一刻,狐狸忽然站了出來,她邁著自己的小爪子從贏乾的身後出來了,並且頂著魔尊的壓力往前走了幾步,張嘴說話︰「既然我都要死了,能否求尊敬的魔尊大人實現我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你有什麼要求?」魔尊忽然覺得這只狐狸也顯得很有趣,讓他忍不住想听听這只狐狸的要求。

「既然師銘是您的屬下。」狐狸注視著那邊神志不清血流滿地的師銘,「那能否請您看在他曾經為您做過不少事情的份上,不要傷害他,並且放他自由。」

「嗯……」魔尊模著下巴想了想,對狐狸道︰「也不算是什麼過分的要求,但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呢?」

「就算您不想答應我,那麼就答應他吧。」狐狸忽然用自己的爪子撓了撓腦袋,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一面小鏡子,她餃著鏡子慢吞吞朝著魔尊靠近,直到她爬上了魔尊王座上的階梯,走到了魔尊的腳邊上,並且將鏡子留在了魔尊的腳邊。

魔尊身邊的魔氣非常濃重,濃重到讓人無法忍受,狐狸留下鏡子以後又迅速竄了回去,回到了贏乾的身邊。

魔尊奇怪的看了一眼被狐狸留在他腳邊上的小鏡子,似乎想到了什麼,便伸手又勾勾手指,使鏡子自己飄了起來,飄到了他的面前立起,而那面鏡子里,緩慢映出了一個讓魔族無比驚訝又驚喜的臉龐。

「賀千玨?」魔尊似乎真的很驚喜,立刻伸手把漂浮在半空中的鏡子拿在了手心里,他仔細注視著鏡子里的人影︰「真的是你!?」

「不然呢?還能有誰。」賀千玨在鏡子里沖著魔尊微笑,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他眼底里血紅色的微光,看起來和一千年前魔尊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令魔尊心里莫名的滿足。

「你總是能夠在恰當的時候給我驚喜,千玨。」

魔尊捧著鏡子對里面的賀千玨說話,那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對著深愛之人吟詩作對,魔尊道︰「可是我在這兒等了你很久,你知道嗎?一千年前我還听說你被你師父封印了,要不是和你有約在先,我早就把整個青鴻劍派都屠殺殆盡了。」

鏡子里面的賀千玨眨了眨眼楮,其實壓根沒听懂這魔尊一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並不點破,依然怡然自得,很是冷靜地回復道︰「逐日,雖然我也有不少話要同你一一訴說,不過今天就罷了,這面鏡子上的咒法撐不了太久,所以我只挑重點。」

「可否請你放過你眼前的這些人呢?不要傷害他們,讓他們安靜的離開魔界吧。」賀千玨在鏡子里溫和的開口,他的語氣相當溫柔,似乎令魔尊很受用。

魔尊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為了一些沒必要的家伙付出那麼多。」

話說到這兒,魔尊的臉色又變得陰沉怪異了起來,他輕聲道︰「要我答應你放過這些家伙也行,但你要付出代價。」

「你想要什麼代價?」鏡子中的賀千玨慢條斯理,毫無畏懼。

魔尊道︰「我會去見你,賀千玨。在數個月以後,我會挑一個良辰吉日前去會你。」

鏡子里的賀千玨低頭沉默了半晌,才抬起腦袋對魔尊道︰「你前來會我,所為何事?」

「下一次的恆星降臨就要到了。」魔尊輕聲道,他瞪大了火紅的眸子望著鏡子里的千玨,「這一次我們要進攻仙界,千玨……你千年前為了救你全門派上下,和我許下了一個約定,這約定,你還記得嗎?」

鬼才記得!

賀千玨此時此刻窩在封天鏡里面,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里顯現出來的魔尊的身影。

魔尊一身紅衣,紅發紅眸,火紅得如同火焰。這家伙的臉賀千玨有點印象,所以能認出他是魔尊,但對于魔尊所說的約定……

賀千玨再次沉默了半晌,腦子里思緒萬千,努力試圖回憶起自己有答應過逐日什麼要求,但腦海里仍然一片空白,他能夠想起來的僅僅只是最近前台護士小姐轉播的那個電視連續劇里面的全部內容。

即使壓根就啥也想不起來,賀千玨還是擺出了煞有其事的表情,嚴肅地對鏡子對面的魔尊說道︰「我記得,我會實現約定的。」

听到賀千玨的允諾,魔尊似乎放心了不少,愉悅地再次展現他有點扭曲的微笑︰「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放過這些家伙……噢,千玨,我真是想念你,我一定會來見你,你要好好等我,你會是我的……我……」

沒等魔尊把話說完,那面小鏡子上的咒印似乎也撐不住了,直接切斷了賀千玨與魔尊的對話。

見鏡子中魔尊那張巨大的臉消失了,這邊的賀千玨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應付過去了,旁邊一直觀摩的言蛇抱著寒蟬走到了賀千玨身邊,對其說道︰「先生,這個叫逐日的魔尊……究竟和您定下了什麼約定?」

賀千玨伸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深呼吸一口氣緩過勁來,回答道︰「鬼才知道呢!」

「那您還那麼迅速的答應了他。」言蛇十分憂心,「要是是什麼對您不利的約定,該如何是好?」

賀千玨對此卻完全不擔心,攤開手吊兒郎當的模樣,說道;「放心吧,我對自己還是有自信的,不管是過去的我還是現在的我,如果真的是對自己不利的約定,那麼當時的我肯定不會輕易答應。」

「但是看那魔尊的意思,當年的您,好像是為了救青鴻劍派才允諾這個約定的。」言蛇說,「那麼這個約定,很可能是您倉促之間匆匆定下,有利或無利,恐怕不是那時的您可以控制的吧?」

說著言蛇似乎也著急了,拉著賀千玨不停的絮叨︰「先生還是想想月兌身的辦法吧,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賀千玨被言蛇絮叨得忍不住了,抱著腦袋捂住耳朵開始叫嚷︰「啊啊啊!言蛇你好煩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

見賀千玨的舉動,言蛇忍不住好笑起來,伸手模模賀千玨長如瀑布的黑發,溫柔的說道︰「先生,我只是希望您可以過得更好。」

賀千玨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轉過頭看了看言蛇金色的眼眸。

近來言蛇一直都特別黏糊賀千玨,他的黏糊體現在方方面面的,比如賀千玨晚上睡不著覺夜起時,言蛇也會跟著起床,還會擔心賀千玨冷所以給他披上毛毯。

會把好吃的東西都給賀千玨留一份,會給賀千玨整理床鋪和衣服,還會給賀千玨梳頭發。

偶爾賀千玨會有所頓悟,他覺得言蛇或許把他當成了第二個朱淑宜,一直和人類生活的言蛇也擁有了部分人類的情感,以前他把這種感情放在了朱淑宜身上,但是當言蛇和朱淑宜分開以後,他失去了一直以來的感情寄托。

茫然無措之際,他來到了賀千玨身邊,便忍不住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賀千玨身上,相處的時間越長,這種情況就會越明顯。

簡而言之,他開始變得非常在乎賀千玨,甚至試圖親近他。

相比起言蛇,寒蟬就顯得好了許多,平時只是黏在賀千玨懷里沖他撒嬌,有空了就爬出鏡子找他媽媽和卓茜茜玩,完完全全就是個小孩子心性的小妖。

言蛇這種情況並不是很糟,至少不會讓賀千玨感到困擾,只是賀千玨有點擔心他會不會越陷越深。

有些感情要是強烈到一定程度,想要斷絕就會困難無比,如同鑽心剜骨。

賀千玨看著言蛇的金色的漂亮眸子,忍不住嘆息,伸手去模比自己高出許多的言蛇的腦袋。

被模頭殺的言蛇也跟著乖乖地低下腦袋任由他模。

賀千玨道︰「言蛇,我跟你不一樣,我終究……不會屬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

另一邊,和賀千玨匆匆斷開聯系的魔尊一臉不悅,十分不高興,他捏著鏡子想再次催動鏡子上的咒法,但是奈何這咒法已經很脆弱了,被他這麼一折騰,這面小鏡子直接斷裂開來,鏡面裂開了一道道的,已經報廢了。

魔尊便隨手把鏡子往宮殿的窗戶外一扔,這鏡子飛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消失在窗戶外面的懸崖深處。

魔尊這才將注意力放回了下面贏乾狐狸等一行人身上,他慢悠悠地說道︰「看來你們走運了,我心愛的千玨要保全你們的性命,所以你們可以……滾了。」

贏乾和狐狸立刻對視了一眼。然後贏乾沖著魔尊禮貌的鞠躬,說道︰「謝魔尊殿下開恩,恕不打攪了。」

說完,贏乾也不浪費時間,一把抱起懷里渾渾噩噩的屠原就往外面走,走到殿堂門口時,才發現狐狸並未跟上來,他轉頭看了依然還站在原地的狐狸,小聲說了一句︰「狐狸,跟上!」

狐狸依依不舍的看著依然還在魔尊身邊漂浮著的師銘,大著膽子又對魔尊道︰「殿下,可否放師銘跟我們一起……」

魔尊看起來已經很不耐煩了,臉上本來一直保持著的猙獰微笑現在都維持不下去了,整張臉都陰沉了起來,惡毒的瞪著狐狸︰「別太貪得無厭了,狐狸精,師銘是我的部下,我怎麼可能會放他走?」

「可是……先生希望您放過您眼前的所有人……」狐狸忍不住一再辯駁。

魔尊忽然得逞似地微笑︰「然而他不在我眼前。」

師銘確實不在魔尊的眼前,他是漂浮在魔尊的左側位置,因為四肢盡斷,又被魔尊的法術所控制,完全沒有辦法挪動自己分毫。

「既然他不在我的‘眼前’,那我就不用兌現與千玨的承諾,我想怎麼對付他的都可以,你有什麼意見嗎?狐狸精。」魔尊鼓動著自己身上的魔氣,旁邊的師銘立刻被他的魔氣影響,嘴里開始冒出血泡。

狐狸見到師銘吐血,心疼的要命,小小的身軀也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她知道若是現在她走了,師銘說不定真的會死在這兒,這會是他們之間能夠見到的最後一面。

「那您之前所說的話能否作數呢?」狐狸鼓起勇氣,繼續對魔尊說道,「您之前說只要讓贏乾殺了我,就放贏乾他們走。那麼能不能換一個條件,現在讓贏乾殺了我,您就放師銘走。」

「你可真是有意思。」魔尊舌忝了舌忝自己干燥的嘴唇,看著狐狸思量了一會兒,笑道︰「好呀,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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