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雅,武後從旁邊宮女解釋中了解到她正是初選的時候大出風頭的秀女,尚宮在向武後稟告的時候,也把宋清雅的身份和家世背景全呈交到武後那邊。
寄居在鎮遠侯府的表娘子,鎮遠侯府在長安中倒算是人物,只是這幾年落寞了,她們家一直以來也沒有女眷入宮,那麼鎮遠侯府一個小娘子,又是怎麼能從賢靈宮那里拿到梅花簪,是不是鎮遠侯府也參與在其中,還是僅僅是秀女們的勾心斗角。
宋清雅的身份,武後不會放在心上,但鎮遠侯府這邊,若是能用的好的話,到可以給這些老牌世家一些顏色看看。大唐立國以來,世家和皇權之間都是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為了讓大唐能夠用長治久安下去,這些經常不把皇權放在眼中的世家,自然是歷代帝王的眼中釘肉中刺。五姓七族靠著百年的積累,力量不容小視。
當年王氏那個賤人不就是出自太原王氏,說起來那個王氏賤人被廢,不僅是她做了一些事讓皇上看出她的真面目,她背後所依仗的出身怕是也她招了九郎嫉惦的緣由。鎮遠侯府,可惜僅是一個外孫女,若是正經的嫡出,出了這個事,也許會更合她的期待。
「娘娘,明日正是復選秀女的日子,不知道娘娘復選有何吩咐?」復選是秀女能入到最後殿選前的最後一步,按照以往宮廷里面的規矩,這一步都是有皇後娘娘和宮中的高位妃嬪共同復選決定的。
但如今宮里面其他的妃嬪都僅僅是個擺設而已,皇後娘娘日理萬機,對這復選是否有興趣參與,負責這次選秀一項事宜的總管太監並不清楚,眼下找到一個難得皇後娘娘心情還算愉悅的時候,開口請示皇後娘娘的意思。
「這麼快到了復選,本宮最近這段時日被賢靈宮那些事弄得心煩意亂,倒是忘了復選。之前本宮讓你盯著那邊,可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這幾日關于賢靈宮的事,已經有了一些頭目,武後那里也想好了如何借著這個機會一箭雙雕,心情甚好的她,難得有興致和總管太監的閑談了起來。
「回娘娘的話,這些日子,奴才一直呆在儲秀宮這邊,和儲秀宮幾位管事的姑姑也有所溝通,對于這次選秀的秀女,按著娘娘的要求,最符合有以下幾位,她們是兵部尚書家的二娘子,禮部侍郎家的撒三娘子……還有一個是普州參軍的大娘子。」
「普州參軍?」在一連串高門大戶家的娘子中,出了一個官職地位的娘子,一下子引起了武後的關注。這個總管太監的性子,她是了解的,能被他提到,這個普州參選,姓韋的小娘子怕是最符合她的要求,才能被總管特意提到。
「娘娘,她叫作韋香兒,是這次這群秀女里面在規矩方面,做的最好的幾個之一。」原本總管太監的名單里面並沒有韋香兒,但在和儲秀宮管事的王姑姑交談一番之後,在王姑姑的建議之下把韋香兒的名字加入到其中。
原本報上來的名單里面就有二十多位娘子,韋香兒的名字並不顯眼,沒料到皇後娘娘沒有問其他人,唯獨對韋香兒起了興趣,還好他習慣做任何事之前都做好詳細的調查,這樣才能在皇後發問的時候不會出現回答不出這種尷尬的情況。
對于兒媳的人選,比起高門大戶,武後更傾向那些門第並不高的人家的娘子。只是這個想法也只能想想,無論是朝廷要員,還是爵位世家,他們在皇室聯姻上的熱衷,縱然武後是一朝之後,也無法和這些人正面抗衡,只能夠選擇妥協。
也是這樣,無論是哲兒的之前的婚事,還是眼下的太子妃,由于出身的關系,武後對她們總是多了幾分挑剔。這次哲兒出了這樁事,武後倒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給挑選一個稱心如意的兒媳出來,而不用去顧忌平衡朝堂上的關系。
「明日復選,賢妃,德妃二人會去坐鎮,若是本宮有時間也會去的。」賢妃,德妃都是宮里面的老人,王皇後和蕭淑妃被廢之後,武後為了不讓人說她沒有容人之量,特意把老實謹慎的二個後宮的老人,提到了德賢的位份上面。
德妃賢妃倒也配得上武後的提拔,被升了位份之後對她這個皇後越發的恭敬有加。這次選秀,她們這兩個後宮的高位主子也該有些表示,皇上那邊好多年沒有入新人,這次讓她們兩個看看,挑幾個人入宮也能充實六宮,為皇家開枝散葉。明日是復選最後一天,平平安安熬過明日的復選,她就能功成身退離開皇宮,回去和阿娘團聚了。
「有的人倒是有自知之明,知曉明日定然落選,就提前收拾起了行李,哼,倒也算是識時務。」和韋香兒同房的秦秀女,看著把衣服一件件疊起來的韋香兒,不屑的哼了一聲,開口嘲諷。
「這入宮的秀女這麼多,能走到最後的也僅僅是鳳毛麟角罷了。大家都是一屋住的姐妹,又何必冷嘲熱諷,韋妹妹,我來幫你收拾,秦妹妹這麼說,其實也是心中不安,那日初選的是偶,她可是出了大亂子的。
韋妹妹你是中規中矩了一些,最少沒有出錯,怕秦妹妹看你收拾東西,也擔憂自身,才會開口。其實秦妹妹你也不用擔憂,等你出宮的時候,我會幫你收拾的,不會讓人手忙腳亂又出錯了。」
比起秦秀女,柳秀女的話殺傷力可要大了太多,秦秀女和他同樣擅琴,入宮被分到一處之後,她們兩個就針鋒相對,一直不和。初選的時候,比起出了笑話的秦秀女,獨自演奏的柳秀女要幸運很多,得到好幾個管事姑姑的贊賞。之前有更具威脅的宋清雅在,她們兩個還能暫時壓住不滿,如今宋清雅這個最大的威脅不在了,連個人之間的火藥味也濃了起來。
初選時候鬧出的笑話,是秦秀女最不願意讓人提及的逆鱗。自從那次初選之後,她的臉腫的整整五日才消,那些日子以來為了怕人看了笑話,秦秀女都躲在屋中不願外出,而她又和得了好處的宋清雅住在一處,每日只要看到宋清雅,那日的事她就又想起來。
要說起來宋清雅出事,她是最歡喜的一個,想要韋香兒一向和她交好,秦秀女的氣直接沖著韋香兒發作下去。這個韋香兒倒是膽小,她一直以來的挑釁,韋香兒好似沒有听懂,沒有听到一樣,全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今日看著韋香兒收拾東西,秦秀女又習慣的開口諷刺,只是沒料到韋香兒沒有反應,那個該死的柳明玉倒是多管閑事。
韋香兒看著你來我往兩個秀女,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又來了,這是自從宋清雅走了以後,每日都上演的一幕。為了出宮之前不引出什麼麻煩,一直以來對于秦秀女的刁難,她都忍下來,幾次下來,秦秀女的刁難,她都習慣了,每次都是那麼干癟癟的幾句,比起前世見過的那些人相比,秦秀女的刁難話語真是大巫見小巫,算不得什麼。
說起來,也不知道宋姐姐如何了,那次和英王爺在儲秀宮不遠的地方分開之後,韋香兒一個人回到了儲秀宮,腦中一直想著剛剛英王爺告訴她的那些事。對于這個英王殿下,韋香兒有很多不解之處,他們沒有什麼交情,算上這次才見過三次面,今次英王殿下無論是出于什麼原因,但他說的事卻是在提點她。
韋香兒不是一個傻子,英王殿下的好意,她是知曉的,對于宋清雅出的事,知曉內情之後,她很清楚不能再繼續插手下去,也很理智的收手。但想到牽扯在其中的韋晴兒,了解到這件事涉及到了帝後一家人,韋香兒很怕牽扯在其中的韋晴兒最後會連累到韋家。皇後娘娘的本事,她這些日子在宮里面可是听到太多太多。
「德妃姐姐,這次這些秀女的姿色都要很不錯,皇後娘娘把選秀這種大事交給了我們兩個手上,我心里一直都不踏實,生怕事情辦得不和娘娘的心意,惹了娘娘不滿就不好了。」
賢妃看著名冊上關于表演秀女的家世背景,低聲對著坐在右側的德妃開口道。她們姐妹都是宮里面的老人,比起後宮女子的勾心斗角,她們二人這些年在宮里面卻有著幾分真正的姐妹之情。
「妹妹說的是,這也是我擔憂的,皇後娘娘的心思,比起我們兩個人來說,劉總管更是了解娘娘的意思。我們多參考參考劉總管的意見,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