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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

阿嬋和風斗在劇本方面達成了不少共識——或者說,風斗對于阿嬋的大部分見解,都不得不表示贊同。

明明他已經很努力的在分析研究,但每一次她都能比他深入的更加細致。

他們相互錄下自己表演的場景發給對方,然後朝倉風斗不得不承認,阿嬋的表演比他的更有細節和質感,細膩的就好像——她在那一瞬間不再是她,而是被那個名叫結生琉璃的少女給靈魂附體了一樣。

「等你什麼時候集訓完回來,我們見個面好了。」不久之後,朝倉風斗這麼說道,「面對面一起表演和視頻還是不一樣的。」

阿嬋一直都顯得很好說話,因此朝倉風斗毫不擔心被她拒絕。果然,沒過一會兒,看見了訊息的阿嬋便依然很柔軟的回了個「好」。然後她頓了頓,反問道︰「……我可以帶一個朋友一起嗎?」

這種說法很容易讓男方覺得,這是女方在防備他做些什麼,朝倉風斗立時便皺起了眉頭,顯得有些不大高興,「為什麼?」

阿嬋像是被他的語氣凶了一下,微微怔了一下後,語氣便流露出了幾分低落,「……不行嗎?」

而她一露出這種表情,基本上就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美人總是被優待的。

朝倉風斗作為一個偶像,他精致的外表從小就給予了他極大的方便,而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慣出了他頗有些驕縱和自我中心的脾氣。正因為如此了解美貌的威力,當發現自己被另一種更強大的美貌所影響的時候,他才更加覺得憋屈。

他盯著阿嬋那眉間微蹙的委屈神色,最後還是不得不咬了咬牙,生硬的讓步道︰「……你想帶的話就帶吧。」

阿嬋這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謝謝風斗君,風斗君最棒啦!」

而在這些時日的相處之中,阿嬋和赤司之間的氛圍也越來越曖昧了起來。

那種曖昧是不為人知,卻越來越熱烈的燃燒著,並因為隱秘于暗處,反而更加灼熱的存在。

盡管赤司的視線很少跟她對上過,但越是如此,一旦對上,就越是難以移開。

時間就這樣流逝,然後終于到了集訓結束的前一天。

那天山下的城鎮恰好會舉辦焰火晚會,因為第二天就準備返回,不需要早早休息準備早起鍛煉,吃過晚飯,他們一群人便涌向了山下,準備好好放松放松。

「早知道的話,就帶浴衣過來啦!」桃井很是惋惜,「阿嬋如果穿浴衣的話,一定會更加可愛的!」

「以後還有機會的呀。」阿嬋溫柔的回答道,「回去以後,也有很多焰火晚會,到時候我們一起穿浴衣去吧?」

听她這麼一說,桃井便立刻笑了起來,「嗯!好!」

看著她的笑臉,阿嬋有時候就忍不住的會想起手鞠。

手鞠是她在第一個世界里關系最親密的女性人類。那時候她剛剛試著在人類社會里生存,雖然了解了很多長老們給的資料,但要熟練運用,還有些生澀,因此小時候的阿嬋,其實是個性格有些古怪的孩子,那時候她甚至還面不改色的教我愛羅怎麼殺死一個人。

只是她長得過于精致,美麗的幾乎讓人覺得,生成這樣,其他地方不管多奇怪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而作為一個孤兒,性格扭曲古怪一點,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如果不是阿美一直教導她,手鞠一直照顧她,阿嬋可能無法像今天這樣,成長到這個地步。

長老們說,對人類而言,只要長得好看,那麼不管做什麼都行。她那時候簡單的以為,那句話的意思是只要她露露臉,就能輕而易舉的收集到許多生殖細胞。

但後來阿嬋才發現,人類這種生物,有時候好像很簡單,有時候卻很復雜。

可是,雖然不是不管做什麼都行,但起碼也足以讓很多人在對待她的時候,把自己的底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低了。

直到現在,阿嬋終于比初始更了解了一些人類後,才知道,對于人類來說,雖然長得好看不是做什麼都行,但卻能得到足夠多的寬容和諒解——而這種寬容和諒解,對于自私的人類來說,已經是最可貴最值得珍惜的東西之一了。

也許正因為懂得了這個道理,跟手鞠在一起的時候,阿嬋總像是妹妹一樣被她照顧,但此刻面對著桃井,她卻覺得自己已經像是姐姐了。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要桃井來看的話,比起阿嬋自以為的「姐姐」,她恐怕覺得阿嬋更讓人放心不下,更需要她照顧一點。

比如現在——晚會總是會聚集起許多人來,桃井牽著阿嬋的手,細細叮囑︰「阿嬋你不要放手啊,這里人很多又這麼擠,到時候撒手就被人沖開了。」

但她剛被道旁的一個攤位上的面具給吸引住了目光一秒鐘,回過神來的時候,手里就已經空了。

「……噫!」

這時桃井才發現,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只留下了幾個個子高大的同伴——紫原,青峰,綠間,灰崎,還有虹村部長。

紫原就不用說了,他在人群中宛若一尊鐵塔,別人根本擠不動她,但赤司,黑子……卻都不見了。

「副部長和黑子不見了!」桃井驚慌的說道。

這時候大家才紛紛從各處收回自己興致勃勃,四處瀏覽的視線,然後听見黑子的聲音從青峰和綠間之間傳了出來︰「我在這里。」

听到了聲音再看過去,桃井只覺得黑子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神秘——而從青峰和綠間在他出聲的那一瞬間有些僵硬的神色來看,他們估計也沒發現黑子就在身邊。

考慮到黑子的特殊體質,桃井默默的咽下了「黑子君你真的不是有超能力嗎」這種話。她頓了頓,遲疑道︰「……那就是,只有副部長和阿嬋被沖走了嗎?」

……

阿嬋是自己松開了手的,因為她收到了信息鏈反饋給她的赤司的位置,正離他們越來越遠。

而赤司也是自己離開的。

不過,也許不能說是自己離開的——他只是不像其他同伴那樣興致勃勃,所以便一個人安靜的跟在隊伍的末尾。

他能從這個位置看見前方兩個少女挨在一起的縴細背影,而他的目光長久的注視著那個黑色長發的身影。

然後出于某種莫名的心情,赤司停住了腳步,任由人流將他們分隔。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和自己越隔越遠,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

但看不見她,他卻還能知道她的位置——因為紫原的背影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分外明顯,看到他,就能知道他們在哪里,她在哪里。

無法將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擺月兌的感覺大概非常糟糕,所以赤司才轉過身去,走向了另一條完全不同路的道路,試著將她完全拋在腦後。

但他才走了一會兒,就突然感覺有人在背後拉住了他的衣服。

「副……副部長……」

他听見阿嬋氣喘吁吁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听起來似乎很艱難,很不容易的才穿過了重重人潮,拉住了他。

赤司頓了一下,才轉過了臉來,「怎麼了?」

他的神色和語氣都和以往毫無二致︰溫和,耐心,而令人信賴。「櫻井桑走散了嗎?紫原應該很好找,他就在那邊。」

「我知道。」但阿嬋喘勻了氣息後,露出了一個微笑,打斷了他,「那,副部長,你要去哪里呢?」

赤司的聲音毫無破綻的回答道︰「我想去海邊走走。」

阿嬋便用那雙仿佛映照著夜晚繁星的明亮眼眸,寧靜而柔軟的凝望著他道︰「……我可以一起去嗎?」

赤司滯了一下,因為他沒辦法說「不可以」。

于是紅色頭發的少年,在夜晚的燈光下,眸色幽暗難明的在前面走著,而黑色長發的少女乖巧安靜的拉著他的衣角,仿若毫不知情,懵懂無知的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走到了海邊,海邊也有不少人,可是因為海岸線很長,總有些地方是沒有人在的。

他們慢慢走近沙灘,然後經過那些大多是情侶依偎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人群,終于找到了一個比較安靜,沒有人在的地方。

赤司安靜的站定在了那里,望向了海平面的方向。他望的極遠,因而視線顯得格外幽深。

海風吹起了他的上衣,偶爾衣擺會被拂起,露出一小節白皙挺拔的腰部肌膚。

阿嬋沒有說話,她站在他的身後一步之遠的地方,也很安靜的陪著他一起,望著他看的方向。

赤司好像在思考著什麼,阿嬋便就這樣等待著他思考完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好像意識到了海邊的風大一般,轉過臉來看向了她,語氣輕柔的問道︰「冷嗎?」

阿嬋搖了搖頭,她的眼楮安靜而溫潤的注視著赤司的臉,察覺到了他想說的並不是這個。「我不冷。」

赤司像是微微笑了一下,「等一下這里也能看見焰火。」

他說著仿佛毫不相關的話語,「在這里看的話,不僅天空有焰火,還能看見海里焰火的倒影。」

而阿嬋歪了歪頭,誠實的說出了自己听到的意思,「副部長感覺是在說,待在這里看焰火,要比剛才留在上面更好看。」

赤司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阿嬋便露出了一個又像是玩笑,又像是情真意切的溫柔的笑容,「就好像在說——我身邊要更好一樣。」

赤司的目光在她那無法辨別出真意的笑容上頓了一下,然後又看向了大海。

「你為什麼要跟過來?」他語氣平靜的回避了剛才的那個話題,轉移了話頭。

「那副部長為什麼要走?」

「……我想一個人看看海。」

「那,我想陪副部長一起看。」

听到這句話,赤司臉上的那種禮貌性的溫和消散了開去。他這次轉過了身子,看向了阿嬋,而當他褪去了那種良好的家教所教養出來的客氣的外衣,阿嬋發現他面無表情的時候,神色其實可以顯得格外冷漠。

「你可以找紫原跟你一起看。」

「我試過的。」阿嬋柔軟的看著他,「副部長也知道……我試過的。可是紫原不合適啊。」

赤司指的並非只是看海這件事情,所以阿嬋回答他,也並非是看海這件事情。

「灰崎呢?」

「紫原不合適的話,」阿嬋的目光中恰到好處的透出了幾分不解的疑惑︰「副部長為什麼會以為灰崎會合適呢?」

赤司卻微微垂下了眼眸,「那麼你叫部長陪你也可以。」

「部長……要煩心的事情已經夠多的了,怎麼可以再給他添麻煩?」

赤司的問題好像終于都問完了,他沉默了一下。

「……你還有黃瀨涼太。」

黃瀨並不是籃球部的成員,理所當然的,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會到這個小鎮里,能陪阿嬋過來看海。

而赤司之前所指的,也絕不是看海這件事情。

這場曖昧自阿嬋單獨在人潮之中拉住了他的衣角開始,終于醞釀到了頂峰,此刻在這海邊,是一定要醞釀出一個結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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