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告訴我你能忍得了?」
听到樂明曉這句話,嚴鐸再一次的沉默了,樂明曉不敢置信地說道︰「你該不會是……」
嚴鐸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嘆了嘆,道︰「那時我年少氣盛,什麼都不顧地就跑去找公司前輩理論,可是那兩首歌沒有正式公開發表過,我沒有證據,反而被前輩倒打一耙,若不是最後林姐拉了我一把,再加上那時的媒體也沒有現在這麼透明,要不然我的演藝生涯可能就此打住了,只是……」
「只是你再也沒法寫歌,甚至也沒法再唱歌了?」樂明曉接著嚴鐸的話說道,見嚴鐸點了點頭,嘴角還掛著雲淡風輕的笑,樂明曉卻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給重重地錘了一下,連呼吸都似乎要停滯了,現在總算明白師父的那種心痛了。
他也是歌手,他明白音樂對于一個歌手的重要性,可是甚至連最摯愛的音樂都能放棄了,足見這個人當時受的打擊有多大了,樂明曉握住他的手,說︰「哥,你這是又何必呢?」
回答樂明曉的也只是嚴鐸的一絲笑容,他繼續說道︰「事情發生後,我就搬出和阿遠合住的宿舍,那時我告訴自己一定不可以再回頭,可是沒多久他就跑來求我。他說自己是被前輩的花言巧語給騙了,前輩只是利用他來陷害我,現在他知道錯了,希望我可以再原諒他一次,他甚至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我……」
「所以你就又心軟了?」
嚴鐸苦笑道︰「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到我住的地方來,我不讓他進門,他在外面有時候一站就是幾個小時,後來有一天他沒有過來,而他的經紀人打電話給我,說他割腕自殺住院了……」
「臥槽!」這已經是今天樂明曉第二次爆粗了,他一下子坐直了身體,連身上的毯子掙開了都沒有察覺,「怎麼可以用這麼卑鄙的手段逼你,這人簡直沒救了!」
嚴鐸伸手把滑落到樂明曉肩背上的毯子又裹好了,繼續說道︰「我承認那時我對阿遠的感情很深,不是說斷就能斷的,何況在這個城市里他只有我一個人可以依靠,我不管他的話那就更沒有人管他了……」
「喲,嚴總可是男友力十足啊!」
樂明曉毫不掩飾自己話語中的酸味,再次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嚴鐸也只能模模他的頭,算是安慰了,而後又說道︰「阿遠住院的那段時間,一直是我在照顧他,他出院之後,我也就搬回了之前兩人合住的宿舍,可是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破碎的鏡子即使粘得再好,裂縫也還是存在的……」
「在那之後,我轉戰影視,阿遠也漸漸地開始拍戲,我們兩個在事業上的發展越來越好,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事實上我們兩個早就回不到從前了。後面幾年里,阿遠在我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有些東西他即使掩藏的再好也是還會露出一些蛛絲馬跡的,何況我跟他在一起那麼久,怎麼可能不了解他。然而每當想到他自殺的那次,只要他不是太過,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直到……」
說到這里他的臉色忽然變了變,樂明曉被吊足了胃口,著急地問道︰「怎樣怎樣,你們最後究竟為什麼還是分手了?」
嚴鐸看了樂明曉一眼,聲音中滿滿的都是無力,他說︰「阿遠他,爬上了我大哥的床。」
「……」這下樂明曉連爆粗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看著嚴鐸,半天都說不出話,忽然就怔怔地掉下眼淚來。
「怎麼還哭了?」樂明曉這一哭,嚴鐸反而笑出聲來,他伸手模上小孩兒的臉龐,拇指抹去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淚珠,調侃他道,「不是被嚇到了吧?」
樂明曉抱住嚴鐸,臉埋在了他的頸間,悶悶地說道︰「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委屈自己,怎麼可以……」他邊說著,哭得更凶了。
眼淚沾到luo|露的肌膚上,像是一直灼燒到了嚴鐸的心里,他緊緊地把樂明曉摟在胸前,一下一下地拍著的後背,像哄小孩兒似的說道︰「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你還好意思說我聖母,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聖母!」樂明曉用還帶著哭腔的聲音控訴道,「不對,你分明就是天下第一大蠢蛋,簡直要蠢死了!」
他這算是終于被抓住把柄了?嚴鐸無奈地搖頭,替自己辯解道︰「誰都有年少無知的時候是吧……」
這話實在是沒多少說服力,樂明曉在嚴鐸肩膀上抹了抹眼淚,抬起頭來,再次問道︰「後來呢,後來你們就分手了嗎?」
嚴鐸點頭,說道︰「他把主意都打到了我大哥身上,我不可能再當作什麼都看不見了,正好大哥一直想把星光傳媒的總裁之位交給我,于是我便正式息影,退居了幕後。」
听到這里,樂明曉忽然說道︰「後來你再次出現在媒體面前時,就搖身一變成了星光傳媒的總裁,任朝遠在得知這個消息時,臉上的表情肯定特別精彩吧?也難怪他到現在都對你滿月復怨言,在知道你其實是富家大少爺後,肯定毀得腸子都青了。」
「這一點也是我的不對,」嚴鐸說,「我隱瞞自己的身份,只是怕在圈里旁生枝節,卻沒想到反而害了阿遠。」
「這話我可就不愛听了。」樂明曉撇嘴道,「雖然你不坦白這一點我覺得很不好,可是當初跟他任朝遠談戀愛的是你嚴鐸這個人,又不是你的財富和家世,假設他早就知道你是有錢家的少爺,你就一定能保證他會安安分分的?什麼樣的人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哪怕你給他金山銀山,只怕他也不會知足的。」
听著樂明曉侃侃而談,嚴鐸不禁莞爾,說道:「那你呢?如果我現在就是個窮小子,你還會不會跟著我?」
樂明曉就嘆了嘆氣,他說:「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
「嗯?」
樂明曉又說:「當初要不是你死活不放手,這會兒我說不定女朋友都有了呢。」
「……」嚴鐸的臉就有點黑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樂明曉忽然摟住了他的脖子,嘻嘻笑道,「不過哪怕你現在就破產了呢,我也不會不要你的,只要你不嫌跟現在的生活落差大,我願意養你!」
「當真?」嚴鐸問,唇角的笑意已經快要掩飾不住了。
「比什麼都真好嗎!」樂明曉特別正經的說道,「我現在也是可以賺錢的,而且以你這張臉,還有這副身材,如果再出山的話,保證外面搶破頭。我們兩個聯手,肯定天下無敵!」
嚴鐸就忍不住在樂明曉臉頰上捏了捏,感嘆道:「我嚴鐸何德何能,才撿到你這麼個寶貝啊。」
「那你可得好好地疼我了。」樂明曉抬了抬下巴,好不得意,片刻後又道,「我還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什麼?」
「既然你都是星光傳媒的總裁了,想收拾任朝遠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干嘛你還允許他進星光,而且這麼多年一直由著他在背後搞小動作,居然還沒斷了跟他的合作?」
「簽進星光是我大哥給他的報酬,至于其他的,」說到底小孩兒心里的怨念還一時半會還是消不去吧,嚴鐸斟酌了片刻才道,「阿遠小時候就在孤兒院長大,吃過很多苦,他沒有親人,連朋友都很少,能有今天的成就也不容易,好歹我也跟他認識這麼多年,到底是不忍心……」
「好吧,這個理由我勉強接受。」樂明曉扁了扁嘴巴,一只手模上了嚴鐸心髒的位置,輕輕摩挲,「我就說嘛,你這個人是很容易心軟的,如果我早認識你十幾年的話,我肯定不會讓你受那些委屈。」
一句話就讓嚴鐸整顆心都暖洋洋的,他捏著樂明曉薄薄的耳垂,溫言道:「都過去了,樂樂,這次是真的都過去了。」
「不,還沒有過去。」樂明曉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嚴鐸,「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拿我當作任朝遠的替身?」
看著樂明曉的認真勁兒,嚴鐸偏偏就不正面回答,故意逗他道:「你覺得呢?」
「你又是這樣!」樂明曉急了,爬起來就直接騎到了嚴鐸身上,去掐他的脖子,「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說清楚,不然我跟你沒完!」
「好了好了,我說還不行嗎?」嚴鐸趕緊把人摟住,一遍又一遍地順毛,再不說他真的要被掐死了。
「快說!」
怕把人給凍著,嚴鐸還是細心地把樂明曉給裹進毯子里,而後說道:「樂樂,我承認當初只是看上了你的外表,還有你的才華,最初的時候對我而言,你不但是情人,還是我的一個作品……」說到這里,樂明曉就皺了皺眉頭,嚴鐸只有在他背上拍了拍,繼續道,「可是時間一久,我越來越發現你身上的好,也越來越喜歡你,到現在我早已經離不開你了……」
「有句話也許你說的對,愛情這門學問我修的不好,所以有時會給你造成一些誤會,甚至會傷害到你,可是有一點我是可以確認的,」他看著樂明曉,慢慢地說道,「我從來沒有拿你當作任朝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