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苗是開車過來的,怕有記者在餐廳外面蹲守,他把車停在了餐廳後門外的小巷里。
喝醉的人特別難辦,而且力氣出奇的大,幾個人合力才好不容易把樂明曉給弄出了餐廳,塞到了車後座上。
陸苗開車,祁耀坐副駕駛,邊向東和江越則在後面,一邊一個把樂明曉給擠在了中間。
上了車的樂明曉還是不老實,車才剛啟動,他就一把摟住了邊向東,在對方的臉上、脖頸間蹭來蹭去,嘴里不停地叫著:「昕哥昕哥,我們繼續喝啊……」
邊向東小心地扶著樂明曉,臉別向一旁,可又下不去手把樂明曉推開,只得耐心地說道:「樂樂,我不是黎昕,我是東子啊。」
然而喝醉的人是什麼都听不進去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昕哥昕哥,我今天真的好開心啊……」
「……」此時此刻邊向東的表情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了,坐在另一邊的江越把這一切全都看在眼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道,「東子,你可千萬別放心上啊,樂樂這熊孩子今晚就是喝醉了,八成他連自己說的什麼都不知道,喝醉的人說的話最不能當真是吧?」
邊向東愣了一下,點頭道:「我當然明白的。」
然而還有一句話是那麼說的,酒後才能吐真言。
大概是折騰累了,最後樂明曉就在車上睡著了。他現在這副模樣,誰也不敢送他回家,雖說不是被他們灌的,可要讓嚴總看到樂明曉醉成這副爛泥樣,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祁耀和江越那里沒有多余的房間,陸苗和女朋友一起住,就更不方便了,最後還是邊向東這個單身漢把樂明曉給帶了回去。
把樂明曉安置好後,陸苗還要去送祁耀和江越,臨走時他還放不下心,再三地叮囑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的話一定要打電話給他,邊向東全都一一地應下了。
第二天的上午,樂明曉是被邊向東給搖醒的,因為宿醉的緣故,頭疼得要命,被邊向東這麼一搖,更是覺得腦殼都像是要散了開來,樂明曉躺在床上,掙扎著哼哼了兩聲,有氣無力地問道:「幾點了啊?」
「快下午一點了。」邊向東說,「本來想多讓你睡會兒的,可剛剛你的電話一直在響,樂樂你還是看看吧,萬一是哪個有什麼急事呢。」
「哦……」樂明曉依舊賴在床上磨蹭著不肯起來,從不知道哪個的犄角旮旯里模索出手機,解鎖之後,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幾個未接來電時,他「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樂樂,誰來的電話啊,這麼著急?」
「……」樂明曉無暇他顧,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兩下,正準備把電話打回去,手機又響了起來,他遲疑了一秒,接通了電話,皺著眉頭開口,「喂……」
「這不才起來嗎,沒听見手機響……」
「嗯,跟黎昕他們玩的太晚了,就沒回去。」
「哪有,就喝了一點點,向**保證,真的只是多那麼一點點……」
「沒有啊,住酒店呢……」
「知道啦,這就回去,哪里那麼嗦了,跟個大叔似的……嗯,好吧好吧,先掛了。」
樂明曉掛掉了電話,邊擺弄著手機邊自個兒在那兒嘟囔:「真是的,又不是我爹媽,管那麼多,比我爹媽管得還多……」
「樂樂……」邊向東忽然開口道
「干嘛?」樂明曉隨口回了一句。
「你……還是在意的吧。」
「啊?」樂明曉抬頭,一臉迷茫地看著邊向東,「東子你剛剛說什麼,我沒大听清。」
「沒、沒什麼。」對著那雙無辜的眼楮,邊向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既然他不肯說,樂明曉也就不多問了,忽然肚子一陣咕咕亂叫,他又說道,「東子,有飯吃不,我餓了。」
邊向東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古怪,他說道:「我這兒沒有吃的了,你要餓自己去外面解決吧。我待會還有工作,要出去一趟,你走的時候別忘了關門。」邊向東說完這話,也不等樂明曉有什麼反應,就轉身出了臥室,片刻後外面傳來了開門關門的聲音。
「怎麼說走就走……」對于邊向東這突然的舉動,樂明曉甚是不解,他又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伸手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頭發,起身踢拉著拖鞋往客廳走去。走到冰箱前面,打開冰箱門,發現里面當真是空空如也,連片爛菜葉子都找不到,樂明曉失望的把冰箱門關上,抱怨道:「還真的什麼都沒給我留啊,東子你也太無情。」轉身原路返回,沒走兩步忽然想起方才在臥室里兩人的對話,終于醒過味來覺得是不大對了,「邊向東你是哪里吃錯藥了……」
既然找不到什麼可以填飽肚子了,樂明曉只好把自己簡單地拾掇了一下,然後又全副武裝起來,在小區外打了一輛出租車,準備回家去。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過兩點了,樂明曉開了門,第一時間就往玄關的鞋架上看,沒看到嚴鐸的拖鞋在上面,他就知道嚴鐸一定是在家了。樂明曉換好拖鞋,想起昨晚自己在直播前還給嚴鐸打過電話說回家見,結果自己現在才回來,估計嚴鐸又要對他擺出嫌棄臉了。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扒著牆角往客廳看去。
嚴鐸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樂明曉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轉了轉,忽然月兌掉了拖鞋,光著腳就往客廳走去,在經過嚴鐸身邊時,他放輕了腳步,貓著腰就要悄悄的上樓,一只腳才踩到樓梯上,嚴鐸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肯回來了?」
扭頭就對上嚴鐸從報紙後面抬起的雙眼,樂明曉條件反射的把腳收了回來,站直身體,右手舉起,「我認錯!」不管有沒有錯,先認錯要緊,「我不該夜不歸宿,不該睡得太死不接電話,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嚴鐸的目光在樂明曉臉上停留了幾秒,一個字沒說,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報紙。看他這樣,樂明曉就知道自己又逃過一劫,顛顛的跑過去,就要往嚴鐸身上粘。
一陣酒氣夾雜著汗臭氣撲面而來,燻得嚴鐸連連靠後,一只手撐在樂明曉胸前,眉頭緊鎖,「去洗澡。」
「待會再洗!」樂明曉不依不饒,施展粘人**,嚴鐸最終還是被他給撲了個正著,只有放棄掙扎,任由他勾著自己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自己身上。
「哥,我昨晚的表演有看沒?」
「嗯。」
「怎樣怎樣,我表現好嗎?」
「還不錯。」嚴鐸扭過頭來,看樂明曉一臉雀躍的樣子,完全就像是在跟家長討糖吃的小孩,「總體完成度可以打八十分,沒有彩排時放得開,開始合奏的部分彈錯了一個音吧?」
「我、我緊張還不行嗎!」沒有討到糖吃的小孩不高興的撇了撇嘴巴,「你是不知道現場那個氣氛,燈光一打,觀眾一鼓掌,整個人的神經就都繃緊了,不過那樣的舞台可真棒啊,一流的樂隊,一流的音響,還有一流的對手,早知道當初我就不推掉這個邀約了,我也好想在這樣的舞台上唱歌。」
「你不行。」嚴鐸毫不客氣地一桶涼水當頭就潑了下來,「你的風格不適合,偶爾玩玩還可以,參加比賽太吃虧。」
「嘁,要不要說得這麼直接,我想想還不行嗎?」樂明曉深受打擊,然而也就那麼幾秒鐘,隨即又滿懷壯志地說道,「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參加就不參加,等將來哥混出名堂來直接去給他們當評委!」
嚴鐸揚了揚唇角,繼續看自己的報紙,片刻後又听見樂明曉說道:「哥,能跟你商量件事不?」
「說。」
「我餓了。」
「……」嚴鐸只覺得嘴角微微抽搐,直接拿手里的報紙糊到了樂明曉一張臉上,「去洗澡!」
「馬上就去!」
洗完澡後,又換了一身干淨的居家服,再次下樓的時候,已可以聞到陣陣飯菜香了。
因為時間倉促,嚴鐸只是下了一碗餛飩,又端上了兩盤小菜,不過就算這樣樂明曉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在他吃飯的時候,嚴鐸也坐在了他的對面,待樂明曉吃了幾口之後,嚴鐸開口道:「想知道昨晚你和黎昕合作後的反響嗎?」
「當然想知道!」樂明曉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不過不用問我知道,反響肯定不會錯的。」
「你倒是有自信。」嚴鐸笑了笑,又說,「上午的時候林陳就打來電話,說已經有商家上門找你和黎昕代言了,還有電視台想找你兩個一起錄制節目。」
「真的嗎?」樂明曉抬頭看著嚴鐸,那雙桃花眼都亮了起來,然而下一刻卻又扁了扁嘴巴,說道,「林姐肯定不會同意的,有那麼一次合作就已經是她網開一面了,我是不敢再多指望了。」
「才剛說你有自信,現在又開始打退堂鼓了?」嚴鐸又說,「林陳再固執,也不至于跟錢過不去,不然她也不會特意打電話給我。」
「這麼說我還是有機會再次跟黎昕合作嘍?」
嚴鐸沒有直接回答,唇角卻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那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