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何方鬼怪,還不速速現身?」馬大師大喝一聲,施了一個左雷局手訣,腳下的步子走得十分繁復,桃木劍直指門外。
胭脂的目光卻不敢停在門外,按前兩天的情況來看,楊啟賢應該已經進來了。
果然,一陣狂猛森然的陰風襲來,祭台上的燭台閃了閃,要看就要熄滅。
馬大師眼疾手快將其護住。
一個倒著的鬼臉猛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助手嚇得尖叫連連,胭脂沒被楊啟賢嚇到反而被他驚到了。
跟著馬大師捉鬼這麼多次,怎麼膽子還這麼小?
接下來胭脂看到的場面就十分匪夷所思了,一團暗黑色的鬼影籠罩在助手身上。
也許是他最害怕,所以被當做軟柿子捏了,鬼影嗖嗖地從助手的七竅鑽進了他的身體。
助手的七竅流出了鮮紅的血,看起來極為恐怖。
他臉上還維持著剛才驚恐的表情,可嘴角卻詭異地揚起來。
房間里所有的東西開始震動,特別是馬大師帶來的東西動得更加劇烈。
馬大師嘴里快速地念著胭脂听不懂的東西,然後用桃木劍挑起一張黃色的符,對準助手的眉心一戳,誰知竟被助手直接甩開了。
「雕蟲小技,簡直是找死。」助手沒有張嘴,但聲音卻的的確確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房間里的燈泡驟然暗了。
燭光被吹的十分微弱,左右搖曳著。
胭脂緊盯著燭光,心跳到了嗓子眼,她雙手十指交叉暗暗祈禱,千萬不要滅。
可惜,她的祈禱沒人听得到,也沒有作用。
燭光一閃,騰地熄滅了。
房間里陷入黑暗,變得陰森可怖。
胭脂不由自主地後退,慢慢地退到了牆角,她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
一開始她還能听見馬大師和楊啟賢的對話。
但很快,房間里就只剩下踫撞聲和慘叫聲了。
聲音戛然而止,她感覺到它在向她逼近。
「賤人,你膽子不小,敢找人來收我。」
胭脂被一巴掌打飛,撞在櫃子上,她吐出一口鮮血,只感覺耳朵嗡嗡作響,閉眼暈了過去。
**
等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她睜開眼,拿手擋了擋刺眼的光芒,她嘴角痛的厲害,模了模,手指粘上干涸的血跡。
她眯著眼楮爬起來,待她看清房間里的一切,她失聲尖叫起來。
地上躺著的正是馬大師和他的助理。
他們的樣子實在是在恐怖,讓人不忍直視。
胭脂眼里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都死了呢?
胭脂失魂落魄地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來了。
她住的那棟樓被圍得水泄不通,她渾渾噩噩地被帶回警察局。
人都死了,總要入土為安,她不可能偷偷地把尸體藏了。
除了報警,她真不知道怎麼辦。沒人能幫她,她也不敢找人幫忙,怕連累別人。
她之前一直認為自己比普通人要堅強勇敢一些,可現在她再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這種孤立無援,無措自責變成了籠罩在她心頭的陰影。
要不是因為她,他們也不會死。
對面的警察看著眼神渙散,陷入自己思緒的胭脂十分無奈,剛從她口中得知的信息太過匪夷所思,他作為警務人員實在不願意相信這種怪力亂神的鬼怪之說。
可是那兩具尸體的死狀太過恐怖奇怪,死因絕對不正常。
警察盯著胭脂看了許久,還是推門出去了,留她一個人在審訊室。
雖然胭脂的口供沒人相信,但沒有證據證明胭脂是凶手,警察還是放了她,只說讓她不要離開本地,隨時需要到警局協助調查。
胭脂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行尸走肉一般。
一個穿著紅裙子,紅皮鞋長相靚麗的女人這樣在街上行走,自然會成為焦點。
幾個街頭混混指著胭脂嬉笑了幾句,走了過來。
「靚妹,去哪啊?」
胭脂充耳不聞,看也沒看他們,直接繞開走。
混混們丟了面子惱羞成怒,伸手抓她。
其中一個黃毛男子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往懷里一扭,胭脂抬腿就是一腳,踢中他的襠部。
黃毛慘叫一聲松開了她,捂住襠部蹲下去。
其他人嚇了一跳,臉色也很痛苦像是對黃毛感同身受。
黃毛抬頭惡狠狠地瞪著胭脂,咬牙切齒道︰「你這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抓住她。」
其他兩個混混立刻一齊抓住胭脂胳膊。
黃毛終于好受了一點,勉強直起腰來,伸手就要給胭脂一個巴掌。
胭脂閉上眼楮偏過頭去想躲,可那巴掌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睜眼一看,有人抓住了黃毛的手腕,將他的手反扭過去。
「啊啊啊,哎喲,松手!你這死……啊!痛痛痛……」
「放了她。」
「你算老幾,憑什……啊!別別別,痛啊,快放開那娘們。」
胭脂雙手獲得自由,感激地看著花店大伯,「多謝。」
「已經放了,你快松手!」
大伯松手的同時給了黃毛一腳,將他踹得一個踉蹌。
「快滾。」
混混跑掉之後,胭脂再次道了謝,然後就要離開。
花店大伯卻擋住了她的路。
「你去哪?」
「不知道。」她已經不打算回家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胭脂奇怪地看了花店大伯一眼,低頭沒說話,她不打算對一個陌生人傾訴這些糟心的事,這樣會擾亂一個正常人平靜的生活。
胭脂搖搖頭,「沒什麼。」
她的態度反而讓花店大伯表情更為嚴肅。
「已經有人死了嗎?」
胭脂猛地抬頭。
「你!?」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
「你是什麼人?」胭脂不由警惕起來。
「什麼人?我只是一個賣花的而已。」大伯笑了笑。「跟我來吧,我能幫你。」
大伯往前走了幾步,回頭一看,胭脂卻沒動,還站在原地。
「過來啊。」
胭脂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想連累你,你既然知道已經有人死了,就該清楚這不是一般人能解決的,我很危險……沒人能幫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大伯眼神溫和地看著她。
胭脂搖頭,「不知道。」
「那你就跟我走,我說了我能幫你就一定能幫你,我凌光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說完,凌光就走了。
胭脂愣愣地望著他的背影,終究還是提步跟了上去。
**
古色古香的地下室里,兩人坐在黃梨木的靠背椅上。
「說吧,前因後果都說清楚。」
胭脂一路跟著凌光進來,對他已經完全改觀,這人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花店老板。
光是牆上掛著的上品桃木劍和就足以證明他和馬大師是同類人。
胭脂想了想,將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坦白了。
凌光听完後,眉頭皺得很緊。
「怎麼?你有辦法嗎?」胭脂擔心地問。
要是他為難,她一定二話不說離開這里,她實在不想再害一條命。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她不會為了完成任務不顧他人性命。
「辦法當然是有的,不過是一只惡鬼而已,就算凶邪了點,也是能夠收服的。感化不成再行滅絕。」
「那您打算怎麼做?」
「惡鬼留在人世都是有執念的,若是能消除其執念,也許能感化它讓它不再作惡。若是罪大惡極,不能感化,就用手段鎮壓,將其魂魄打散,不存于世。」
「真的能成嗎?那鬼厲害的很,不僅能上身還能操縱人。」
「只要意志堅定,鬼並不可怕,老話說得好,鬼怕人三分。」
胭脂見他說得肯定,也來了信心,笑道︰「那我應該做些什麼?」
「你只需回家待著保護好自己。我給你一道符,這是我用靈力所畫,蘊含了靈威,可保護你兩天兩夜不被那惡鬼傷害,你先回去等我。」
「那……」
「那惡鬼不容小覷,我得提前準備好布陣的東西,兩天後我會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