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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蔥麻香醬油面

莊時澤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趙亦勛來電。

他眼神忽然凌厲起來,接了起來,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只是冷笑著,也不接話。

大概一分鐘後,他緩緩地說︰「趙亦勛,在我面前你最好別耍你糊弄女孩子那套,這只會讓我小看你。」.

趙亦勛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種地步。

他家一家都是廚子,他爸是海鮮酒家的廚師,上班的地方就在湯芫她媽當初火車站邊小店的斜對面。當時他爸就說了——

「你同學她媽媽的手藝,開個小炒店真是浪費了。還跟人合租店面,要我我肯定得出來單干。」

他爸也不知道怎麼打听回來的,說是湯芫她家有本祖傳的菜譜,食材配料的用量都跟別人不一樣,所以才會風味獨特——瘦肉脆滑、雞肉鮮女敕、牛肉彈齒不韌、鴨肉回香無臊,面條耐嚼不糊、菌菇味香而醇,海鮮肉實鮮甜,貝類肉彈無泥腥……

一道道看似平常的家常小炒,卻有著驚為天人的味道,全都因為食材和配料搭配得當,分量稍有把握不好都會有千差萬別。

而湯芫她媽媽的小炒卻一直保持相同的水準,這絕對不會是一個只是會簡單炒菜的家庭煮婦能做到的。

其實趙亦勛也曾經追求過湯芫,他也不是喜歡,他喜歡自我挑戰——湯芫這人頗有高嶺之花的味道,長得是清純,但那眉眼里又帶著少少幾分媚態,這是最勾人的地方。

她在班里成績名列前茅,性格又冷淡,這更激起了很多男同胞的征服欲。

試想想,這麼一個女孩兒都折在自己手里,那得多有面兒!再說了,把她追上手,還能搞到她家的食譜,那自己下輩子還愁嗎?

趙亦勛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有點兒經商頭腦的人,這遺傳他爸。他爸現在在海鮮酒家做廚師,也只是暫時,其實他爸就是替自己開店做準備。現在他叔在饞嘴街開的攤兒是比較大的,佔據了好幾家的攤面,足足十二米寬。這當初開攤選址擴充,都是趙亦勛給的意見。

所以趙亦勛一听他爸說到湯芫的菜譜,腦里又開始規劃自己的藍圖。

但是這高嶺之花不易折,趙亦勛也未能免俗。後來看到她跟莊時澤還有兩句話說,他就故意接近莊時澤,希望通過莊時澤能接近湯芫。

不曾想莊時澤這小子竟然搞暗戀,還想當人家背後的騎士,他一直都沒辦法下手。

這些他都還不是最在意的,最在意的是湯芫她媽竟然在饞嘴街開攤了。這一開攤就拉走了不少客人,以往客人都是一進饞嘴街就就近選地兒吃飯,他叔的「趙家快炒」等同于一個大排檔的存在,大家也就都貪方便在他叔家吃。

現在可不一樣了,湯芫她媽開了個炒米粉攤兒都算了,還每隔幾天變著花樣出新菜式,這對于他叔來說是個大打擊——大家吃的東西都是家常菜和小炒,但對方味道好,菜式新,一對比就把客人都拉走了!

他前些日子也把湯芫家的菜式都帶回去,讓他叔和他爸試味,可是無論怎麼做,也做不出那種口感和鮮味來。

他叔又不願意花多點兒錢進好點的貨,所以就算他叔家的攤子也出了跟湯芫家同樣的菜式,味道卻千差萬別,再加上他叔是個性格毛躁的人,就拿這炸雞蛋來說,沒點兒耐心還真炸不出那種外酥中實內里女敕的層次感來,客人自然就不賣帳。

這樣他叔為了追求和湯芫出同菜式,其他菜式就更加不上心,味道更差,客人就更抱怨了,一時間生意差了好幾倍。

最後他才想出「叫幾個兄弟去教訓教訓她母女」這種損招來。

只是他沒想到這三人放出來短短時間又犯了事,還被人上頭的局長盯上了,這局長還是個不受禮的,走後門也走不通,這一下栽了個大跟頭。

他知道這保安大隊的楊隊長也是個關鍵人物,知道他和莊時澤是鄰居,他就走莊時澤這頭,想莊時澤出面幫忙說說話。

讓莊時澤幫忙說話,自己就只能跟三個小癟三撇清關系,反正怎麼無辜怎麼說!誰知道莊時澤竟然不相信他的話!這小子竟然一開始就站在湯芫那邊!

他這回是徹底沒辦法了,眼看著他叔被帶走問話,他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在他叔被帶走的第二天中午,他硬著頭皮上門找莊時澤。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香的麻油味,一路吞著口水進的屋。

莊時澤听說有人找,在廚房門口面無表情地出現。

趙亦勛一直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天生面癱,老一副死爹葬娘的臉,不過他也習慣了。

他 起牙笑著迎上去︰「你小子在做什麼菜啊?這香得門口都聞到了!」

莊時澤的表情微微松動,眼里也像灑落了一層星光︰「湯芫做的面,肯定香了。」

趙亦勛頓時蛋痛般僵了僵臉,然後又笑開了︰「那是那是!湯芫怎麼在你家?」

莊時澤皺皺眉,還是那句︰「湯芫在我家有什麼問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抗拒這些人問他這句話,好像湯芫不可能跟他搭一塊兒似的!可他就覺得想和湯芫呆在一起。

趙亦勛又自來熟地鑽進廚房,一眼就看到湯芫,她正在把起的面團對折,再 開。她手邊有一只透明的玻璃小碗,裝了小半碗金黃清澈的麻油,香味正是從那兒散發出來的。

趙亦勛就奇怪了︰「這麻油怎麼地香出這麼遠?」

湯芫不想跟他搭話,裝作沒听見,繼續疊著 開的面團再 。這麻油香是肯定的,因為這是她花了100湯幣,也就是一塊錢軟妹幣在「菜譜」里買了一小罐最高級的「粒粒精選陽光黑芝麻鮮榨隔渣十里香純油」。

雖然她邊買邊吐糟名字,但是這油一倒出來她就覺得,再好听的名字也描述不上這油的香。

有些油香得發膩,聞著喉嚨油得慌,而這個十里香麻油的濃香只會讓人忍不住不停吸著鼻子,聞著味道都是莫大的滿足!

莊時澤也沒解釋,其實他剛才看到湯芫倒出麻油之後,還在熱鍋里輕輕地炒了這油一下,那香味自然就飄得更遠,更具有穿透力了!

湯芫把面團折疊又 開五六次,撲上薄粉,菜刀抹干,直切。

莊時澤和趙亦勛都只見得一陣刀影,湯芫那頭已經放下刀,一手托面,另一手把面條一抖,比粉絲略粗的面條便散進旁邊冒泡的開水中。

湯芫也不把蓋蓋上,下了面,「咕嚕咕嚕」地叫囂著的開水就安靜了下去,她手里的筷子也沒閑著,不停地輕輕攪動。

待開水再次沸騰,她手中的大漏勺伸進鍋里一搖,半熟的的面條就被網進勺中。

旁邊有準備好的涼開水,湯芫一手持勺一手把那一大碗頭涼開水照著勺子里的面撞下去,這才把面重新放回開水鍋中,也不倒下去,就著漏勺顛幾下,把冒著白煙的面條倒進一只白色的大瓷碗中。

趙亦勛看著端到莊時澤面前的面條,根根分明,條條粗細一致,看著就道十足。

這是一碗素面,他卻奇異地聞到一股面筋特有的香味,心下稱奇,只好腆著臉說︰「讓我嘗一點唄?」

莊時澤頭也不抬︰「這面是湯芫做的,她說給吃就給吃。」

趙亦勛頓時感覺一陣撲面而來的尷尬,好像自己是個上門討吃的,還打擾了人家兩口子的二人世界。

可是他的目光已經被鎖死在那碗面上,那碗面仿佛有神奇的魔力,每一根都在喊著他「吃我!吃我!吃我……」。

湯芫也不介意,拿了兩只小瓷碗,在每人面前都放了一只,每碗都夾了兩小筷子面條。

趙亦勛親眼看著,那面條在放進碗里的瞬間,還彈跳了幾下,口水涌了起來。

他急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吃了一根——面條爽滑,輕輕一吸就可以把整根吸入口中,不糊不爛,面條在經過緊閉的嘴唇時還可以感受到結實的質感,整根吸入,嘴唇還不掛糊!

他又試著嚼一下,只不過是一根面條,既有著面食的香味,又透著咸香,似乎是咸味把香味吊出來,又似乎是香味把咸味襯托,仿佛這面本來就是咸的!還很道!

莊時澤沒吃面,他看著湯芫把麻油、醬油和蔥花一碗碗地擺好。

趙亦勛忍不住開口問︰「這面怎麼本來就是咸的?」

湯芫微笑著回答︰「我和面的時候加的是淡鹽水,咸味會在和面的一開始就融進面里。」

趙亦勛恍然大悟︰「怪不得,咸香得這麼自然……你……你肯把秘決告訴我?」

和面的時候,在水里加料是很稀疏平常的事兒,但是如果人家不告訴你,你在煮面的時候再放鹽,就會有股生鹽味,咸味會佔領味覺,全然沒有了香味。

湯芫依然微笑著︰「這也不是秘決,就算你知道我放鹽了,你知道我多少鹽?」

這話一語雙關,讓趙亦勛想起他拿湯芫家的小炒回去試味的事兒來,臉上一陣辣。

他沒來由地,覺得湯芫臉上的微笑有點刺眼。

湯芫卻是維持著讓趙亦勛胳應的微笑,往趙亦勛的碗里淋上一小勺醬油︰「醬油炒過,更香。」

趙亦勛在湯芫「請」的手勢下,下筷子拌勻醬油,一口吃了那一小筷面條——豆豉香得來不咸不淡,面條韌勁十足,每嚼一口都能感受到面條的回彈力,醬油為素面加深了咸味,他吃完一口,只覺得余香繞齒。

湯芫給莊時澤的小碗里加入一點兒麻油,莊時澤筷子一繞,面條全數放進口中——芝麻油的香味充斥著整個口腔,沖上鼻間,面條本來就有咸味,麻油讓面條更滑,卻依然爽口。面條一口咬下,竟然有種彈脆感,他邊吃還邊忍不住深深地吸著鼻間的香氣。

那兩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湯芫已經拿了三個大碗,每碗碗底倒點醬油,從剛才的面湯里勺上一勺沖進醬油中,再把面條放進沖好的醬油湯里,淋上麻油,撒上蔥花,把兩碗往他們面前一放,自己端著碗坐下大口吃了起來。

她邊吃邊說︰「小蔥麻香醬油面,這才是今天的主食,可惜你外公今天中午有飯局了。」

莊時澤被那大碗的蔥香吸引,忙不迭地把碗端過來︰「幸虧我外公今天中午有飯局了!」

听听,這都什麼話!

趙亦勛也扒拉過碗,先是吃了一小口,緊接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蔥的清香中和了麻油的油感和醬油的豆豉味,面湯把醬油的稠度沖稀,讓面條浸潤在淡淡的咸味中,沸騰的面湯把蔥的香味烘出,面條既咸又清香,滑溜不粘稠,Q彈不粘齒,口口都是享受!

這兩人最後連面帶湯都呲溜個一干二淨。

莊時澤和湯芫一起收拾碗筷︰「明天是要過來給我試菜嗎?」

湯芫點點頭︰「試一下好點兒。」

趙亦勛好奇︰「試菜?」

湯芫說︰「後天星期五,他生日宴會,我負責做點小吃。」

她收拾好碗筷,趁著趙亦勛搭著莊時澤肩膀說話的檔兒,看看自己事先空著的口袋——那兒多出了50塊!

她現在模出個新規律了——在「菜譜」里買越高級的食材材料,做出來的成品獎勵就越高!

趙亦勛還是用著之前跟莊時澤說話的口吻︰「哦!好啊!你不說我差點兒忘了,你小子往年都提前說啊,今年我怎麼沒收到消息?」

往年他都是提前一個星期就收到一封邀請函,盡管他一直覺得這是個十分裝逼的行為,但是莊時澤的生日確實很有多了不得的人物出現,邀請函還是特別重要的。

而且他生日那天他家里竟然還有保鏢守著全屋各個地方,沒這個邀請函還真進不去!

那麼問題來了——他今年還沒收到這封裝逼函!

莊時澤撇開趙亦勛的手,拍了拍被他搭過的地方,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當然,今年你不在受邀名單里。」

趙亦勛當場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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