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成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天已大亮。
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發現身上還是很清爽的。想來是昨晚肖少興致好,順手又給他洗了。這麼一想,他頓時覺得心情不錯,像往常一樣披著睡袍就挪進臥室的洗手間。洗臉刷牙上廁所,然後也沒怎麼收拾地就出了房門。
反正這屋就他一個人,就算還有人也是肖少或者王秘書,都是男人,左右也不需要顧忌什麼。
然而等他打開房門準備到廚房給自己弄點吃的時,卻赫然發現這屋除了他竟然還有倆人影,相談甚歡的樣子。
這誰啊?
原諒他剛睡醒的腦子,都還是糊著的呢。
「誰啊?」他直接問出了聲。成功地引起了那倆人的注意。
「陸少啊,是我。」左邊那團東西先發出了聲音。這是,王秘書?
那右邊那個難道是肖少?
他直愣愣的看了過去。
「這位是帝都大學數學系的潘副教授,肖少吩咐找來輔導您數學的。也算您的老師。」 王平攤開左手對著坐在他左邊的不明物體,一串經典的介紹念白一會兒就完了。您難道不準備跟老師打個招呼嗎?
老師?老師!
陸成立馬就清醒了,他重重的揉了揉眼楮,就要往他的右邊看去。
「這位陸同學,你確定不需要先去把衣服穿上嗎?」
聲音不想時下一些女生故作的那樣矯揉造作,卻帶著一種成熟女人自有的一絲韻味。就好似江南小鎮那種煙雨朦朧卷軸水墨的仙氣。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好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女人?女的!
這個是他的未來數學老師,然後她是女的。做死的是,他現在就穿了一件睡袍跟她踫上了。外面沒準還露著肖厲昨晚留下的吻痕?
我去!
這老師不會把我當成流氓吧?
轉向右邊的動作被緊急叫停。陸成努力讓自己轉向另一邊。但是用力好像過猛了,稍微踉蹌了一下才成功從左邊轉到了房門的位置。然後就抓著睡袍(要是它因為跑動發生什麼意外掀起來什麼的陸成就真的要買塊豆腐撞死了)向來時的方向走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留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這個陸少,還真有趣。」女教授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個相對合適形容詞溫婉地的開了口。
「讓您見笑了。」王秘書客串了一把主人。
年輕真好,倆人不由在腦海中感慨。
陸成在退回房間後著實磨蹭了很久。
主要的時間都被他花在了心理建設上了。要知道,雖然他這輩子雌伏在肖少身下,他本質還是個男人,男人大多好面子。剛才那一下實在太過尷尬了。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總不能一直拖下去。
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蕭索,陸成還是穿著一身學生制服出去了。對的就是你們想的那個用于叉叉誘惑的那個,前文我們不是說了嗎,他的正常衣服還沒有送到呢。至于昨天買的那件,呵呵,估計已經在帝都垃圾焚燒廠了,反正他今天起來是沒看到它的殘骸,
情況倒是沒有他想象的那樣糟糕。因為外面兩個都是真.見過一些世面的人,又都抱著一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心態,所以這件事很快就被一筆帶過了。
陸成還趁機端詳了一下自己這個未來老師。
黑色略帶一些深棕色的齊耳短發,長相很是一般,眼角也和普通40出頭的女人一樣,不免有些歲月的痕跡。但這些痕跡不僅沒有讓她顯得蒼老,反而使她有了一種特殊的韻味。著一聲黑色的長款連衣裙,披著藏青色的披肩,很是符合時下金秋時節,女士們的流行著裝。
她整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書卷氣?
「正式介紹一下,我姓潘,你可以叫我潘老師 。」
作為一個教書育人數十年的經驗豐富的老師,潘教授自有一番評價學生的標準。
她看著面前這個略帶拘謹的小男生,心下就對他的印象好了幾分。
她教了這麼久書,總是會教到幾個所謂的**的,自然不免遇到其中的極品。這次授課她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卻因為要給王秘書面子,不得不來走一遭。
在她看來成績不好什麼的都是可以教的,但是那種天生一副高人一等、唯我獨尊的學生是真的教不了。
能請動王秘書來做人情的,肯定有他的背景。她到了這里,要教的人卻沒起來,這就就可以看出幾分了。本來已經做好了教一只花孔雀的心里準備,沒想到出來是一只小綿羊。也算意外之喜了。潘教授瞬時就對陸成的印象就好了幾分。又看到他有些拘謹的小心樣,更是覺得他夠老實,也不打算難為他。
「潘老師您好,我叫陸成。」陸成呆呆地像老師問好。他是真.人際交往廢材,簡稱,人交廢。
有些傻傻的樣子卻歪打正著的戳中了潘教授隱藏內心的萌點,狠狠地刷了一把好感度,當然他自己並不知道。
由于是第一節課,潘教授並沒有準備教案。
古有「因材施教」一說,今天,她是來了解順便評估這位「便宜學生」的基本水平和對于「補習」這件事的態度的。
憑著高深的語言技巧和陸成的潛意識里的不隱瞞,潘教授很快就在陸成略帶忐忑的小眼神中獲悉了,額,他基本要重學的信息。在表示這完全不是問題,並且收獲了陸成一枚感激的小眼神後,就很麻利的定下了下次輔導的內容。至于時間,王秘書早就說了,是不定的。一直秉承著不該有的好奇心要放下這一原則的潘教授,也選擇性地忽視了。
之後自是一番賓主盡歡,。然後教授和王秘書就告辭了。
陸成在一本正經地告別了倆人之後一個人回到了客廳。然後就抽。風。一樣地狂笑了起來。雖然肖少是答應了,可是遲遲不見行動的等待還是容易讓人著急的。好在還是讓他等到了。
一如既往地在「監督」陸成的肖厲,在公司看著屏幕里大笑的小麻煩,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變好了不少。于是之後幾個上來送案子的主管就幸運了。他們見識了有史以來最和藹可親的家主大人。
平時只能得到一聲「可以」 的變成了「不錯」 。平時絕對會被狠批一頓勒令重修的,竟然沒有被罵,而是收獲了不少來自家主大人的善意的提醒。听得送報告的人是面紅耳赤,恨不得馬上擼上袖子大干一場。要知道,肖少在成為肖家家主之前,在企劃部可是難得一見的鬼才!家主大人這是戀愛了?
今天吃什麼呢?肖厲打了個噴嚏,默默在心里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就在他準備給陸成打個電話過去時。他的手機先一步響了起來。
難道是麻煩又來騷擾他了,接不接呢?
還沒等他想出個結論來,他的手就輕車熟路地接起了電話。
「喂?」
「大哥嗎?我是正祥,怎麼樣,上次魔都那家伙滋味不錯吧?」
這位在電話里叫這肖厲「大哥」的少年,名叫肖正祥,是肖厲伯父的兒子,典型的紈褲子弟。特點是識相而且相對單純。
通俗點說,就是二。腦子里沒有太多玩玩繞繞的玩意兒。
別說,陸成和這位到倒有些淵源。
就是他派人把陸成弄上肖大少的床的。這在肖厲和陸成簽下所謂的合約之前,就已經被肖厲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時不時會來往一下開幾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的類似朋友的表弟,這是他留給肖厲的印象。是和肖厲最親近的同輩人。所以一般有人想約肖厲這個肖家主,都會通過他。
不是麻煩。
肖厲一瞬間覺得有些失望。然後又有些慍怒。因為他知道肖正祥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應該就是陸成,他本能的不願意他被這樣輕蔑地稱呼。
「小三他們想約你去泡溫泉,哥幾個放松放松,問到我這了,你要去嗎?」不等肖厲有反應,那邊的聲音就繼續了下去。完全沒有要停頓一下揣摩別人心情的意思
算了,跟他計較什麼呢?丫就是一二貨……
「宋小三?」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聲音還是帶著以往的威嚴,卻是順勢提出了疑問。小三?這哪個嘛起的奇葩名字,他都沒听說過。
「就是宋臣啊,他前面有個宋天,還有個宋惜蕊,他可不就是小三麼?別管他了,大哥,你到底去不去啊?」肖家也就肖正祥敢這麼跟他說話了。他大伯都不見得有這個膽子。
好吧,這家伙又給別人取外號了。
溫泉?這有什麼好去的、不就一大澡盆嗎?
肖厲下意識就要拒絕。
但是昨天那個笑的耀眼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大概是想去的吧?帶他去他會開心嗎?一般的少年人都是喜歡這類東西的吧?
「方便帶人嗎?」
手機另一邊愣了愣,過了半天才又有了聲音。
「大哥你什麼時候給我們找嫂子了嗎?」臥槽,這是哪個修煉成精的妖孽,竟然能搞定他哥這種人物,絕對真英雄啊。
「不是嫂子,是情人。」肖厲話說道一般頓了頓。他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形容陸成的詞語.
寵物?好像太不尊重他了。愛人?他又不過是他包養的人。他們之間又哪來的愛呢?所以最後只能用了最普通的稱呼。看見會動情的人,叫聲情人應該是恰當的吧?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您老人家想帶幾個都行。」
早就對大哥的眼光好奇了,又不能查。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肖正祥十分爽快地就答應了。
肖大少,「」
他忽然覺得答應了肖正祥去泡溫泉是個錯誤。
「那我就先掛了啊。」另一頭的肖正祥似有所覺,麻溜地就掛了電話。
肖大少,「」
算了,還是去吧。
肖厲忽然覺得莫名不爽,于是就撥出了那個最近使用十分頻繁的電話。滴了沒兩聲就被接起了。
「我要吃炒豆芽,辣椒炒毛豆,還有黃燜雞,記得要親手處理食材。」
想著陸成那雙白女敕的手要一點一點掐掉豆芽的頭和尾,最後才能得到一小盤美味放在他面前,他就覺得心中的不爽消散了許多。
陸成︰「。」
他可以說他後悔讓肖大少知道有這麼一盤菜了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一次,還一定得親手掐,真是夠了。
「好的,肖少,做好等你。」心中不管如何吐槽,至少面上是要乖順的。
肖大少表示很滿意,哼哼了幾聲就掛了電話。
上面一張嘴,下面跑斷腿。得,認命吧。
陸成立馬就給朱地打電話讓他送食材,準備開始他又一次掐豆芽生涯。說多了都是淚啊。陸成心中感慨。
嘴角卻露出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