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己風中凌亂地目送著牛郎小哥走遠,整個心情十分復雜,簡直就是無語淚千行。
所以說為什麼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盯到了他身上,難道他真的隱隱有那種牛郎獨有的氣質嗎……
沒只顧著胡思亂想,秦己回過頭,看著身後那兩個都快笑抽了的人恨得是牙直癢癢,「你們兩個笑夠了沒有?」
「我們這是為你開心啊,隨便來旅個游都能找份工作,艾瑪,這事我回去能吹一輩子!」,石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回應道,算是報了今早秦己調侃他的仇。
所謂天道好輪回啊,出來混早晚有還的時候。
「你還想回去跟誰說?來,咱倆好好談談」,秦己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胳膊攬住了石成的脖子,眼神‘和善’地望著他。
要是石成往日的性格,秦己多少不會像現在這麼玩得開,不過現在石成這副畫風秦己反而會覺得更親近一些,尤其是那種欠揍的表情,看得他手更癢癢了。
「怎麼會!這事兒就此從我的記憶庫里刪除了!」,石成氣勢一下子就軟了,訕笑著望向秦己,整個人突出一個‘慫’字,都快慫出一片天了。
秦己也被逗笑了,三個人互相望著咧嘴大笑了一會兒,這才收起玩鬧的心思,接著覓食。
餓著肚子的一行人,循著香味越過一眾早上吃過的小吃,找到了比較能充饑的大阪燒,這東西感覺就像是在鐵板上制作的煎餅,而且本身的名字也很通俗易懂——御好ノわ(喜歡什麼就加什麼),各式的蔬菜、肉類混合在一起,再配上酸酸甜甜的蛋黃醬,價格很便宜,但味道倒是很好。
除了地道的傳統日式小吃,街邊還有不少外國傳過來的其他食物,譬如可麗餅、洋果子等等也很流行,這些舶來品已經被深深地打上了日本的印記,不然造型上有著日式獨有的精致,口味也更加偏日化一些。
就這樣邊走邊吃邊消化,秦己他們有說有笑地在人群中穿梭著,偶爾遇見之前沒嘗過小吃就一擁而上,每個人都買一份嘗嘗,仿佛所有的煩惱壓力都煙消雲散了一般。
可是好巧不巧,正溜達著秦己突然看見了陳慧的前男友,帶著他的新女友在那邊有說有笑十分地甜蜜。
秦己瞬間傻了,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這都能撞上?
關鍵是這邊陳慧也看見了,石成是不認識也不了解情況,所以雖然察覺到了氣氛有些詭異但也不知道為什麼,然而,陳慧她前男友完全沒發現陳慧在這邊。
看著他大搖大擺地帶著新任女友走遠了,秦己是怒火中燒,看不見陳慧也就也就認了,畢竟陳慧今天沒打扮,但是他這麼一個幾千瓦的大發光體在這里站著,竟然也被無視了,簡直不能忍好嘛!
……重點好像抓錯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本來心情已經好得飛起的陳慧,這下子又DOWN了回去,還是跌回了低谷。
這種分手之後還能出現在你眼前晃悠的前任簡直不能更糟心了,更別提還帶著小三一起出鏡,盡管只是個巧合也實在是忍不了,當初陳慧怎麼就沒把他腿打折了?
合著這貨一點失戀後的低落都沒有,轉頭就跟新任你儂我儂,忒煞情多了,他在這邊小心翼翼暗中安慰陳慧這麼久,好不容易撥開雲霧見天日了,結果這一下子白忙活了。
秦己越想越生氣,剛想沖過去找這兩個人理論理論,卻被陳慧一把拉住。
「你什麼意思啊?」,秦己打量了陳慧幾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問道。
陳慧沉默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干澀地說︰「我跟他早就分手了,他現在怎麼樣也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你也知道啊」,秦己白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問道︰「那你現在這副模樣又是為什麼?」
陳慧不說話,也不回應,就那麼呆呆地垂眸望著地面,秦己陪她站了一會兒,熙熙攘攘地人群就像是一條溪流沖刷著一塊鵝卵石一樣,從他們身邊不斷地經過,石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但秦己都不好開口,更別說他了。
等了片刻,秦己伸手拉著陳慧的胳膊往前走,陳慧就像是一個牽線的玩偶一樣跟著走,他不說話,陳慧也不說話,石成默默地跟在後邊,三個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一路往前走。
吃是不可能再吃了,還好之前差不多都已經吃飽了,不然秦己再一挨餓,可能就真的跑回去把那家伙揪出來揍一頓了。
走出熱鬧的夜市,走過燈火通明的街道,人漸漸少了起來,也不知道都了多久,兩邊的高樓消失了,變成了一排排茂密的櫻花樹,樹後邊是青青的草地,還有一個略有些高度的小坡。
「這邊星星挺好看的啊!」,秦己突然張口說了這麼句沒頭沒尾的話,說完就往一旁的小山坡走去,坐在上面仰起頭,就能看見那一片璀璨的星空。
陳慧沒說話,抱膝坐到了秦己旁邊,也沒抬頭看星星,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石成一起坐了過來,有些尷尬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結果陳慧突然就哭了起來,也不出聲,默默地流著眼淚,這下子石成更慌了,勸也不是,不勸也不好,干著急幫不上手,只能上火地看著陳慧哭。
秦己也沒開口安慰,一會兒看看星星,一會兒側頭看看陳慧,該勸的話他早就都說過了,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都哭出來就好了。
他一點經驗沒有就硬著頭皮開導陳慧,當起了情感專家,身邊更是一個靠譜的能咨詢的都沒有,晉江沒談過戀愛,蘇軻就更不用說了,凌杰嘴里花花,實際也是個老光棍,袁媛就更沒有參考價值了,以她的性格男朋友敢背著她亂搞,估計那男的都得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本來還以為石成能有點用,結果看來也是個完蛋玩應,整來整去結果就他感情經驗豐富一些,初中的時候有個兩個對象,可那時候的想法和這時候完全不一樣啊,還都是和平分手,大家都相安無事沒什麼感觸,還有一個見了面就說要給他介紹男朋友的……給自己前男友介紹男朋友,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腦回路秦己至今沒弄明白。
看陳慧哭得差不多了,情緒也穩定了下來,秦己掏出一張紙巾遞給陳慧說道︰「行了,別哭了,本來長得就難看,這一哭就更丑了」
陳慧接過來紙巾,然後狠狠地推了秦己一下,破涕為笑地罵道︰「你什麼人啊,會不會說話!」
聲音雖然悶悶的,但看起來應該是沒事了,秦己暗中舒了口氣,笑道︰「行,這事就算翻頁了,咱就像甩鼻涕一樣把這瞎了眼的貨甩了,從此讓他滾出咱的世界!」
「你惡不惡心啊,還甩鼻涕!」,陳慧瞪了秦己一眼,然後又從秦己手里拽了一張紙出來,擤了擤鼻子。
「對了,你那個旗袍改的怎麼樣了?等我有時間拿給花崎惠」,秦己開口問道,本來剛來的時候秦己就想把衣服拿給花崎惠,結果陳慧總是覺得還不夠好,非要再改一改,就一直拖著。
「沒有……修改方案定了好幾份,但是都不滿意,我快要煩死了」,陳慧的聲音悶悶的,但也算恢復了以往的元氣。
其實這次的旗袍,在秦己看來已經很完美了,完全是陳慧太緊張太在意了,果粉色法蘭絨制成的及膝緊身旗袍,里邊拼接棉料來定型,而旗袍上的圖案用的也是類似果綠、果藍這種跳月兌鮮艷的色彩,右肩還有精致鏤空地花紋。
整體設計已經處理得很好了,本身就很抓眼的色彩,如果再多一些設計會顯得很繁復冗雜,減一些又會太單調,現在的程度剛剛好。
「我就說你最開始的那版挺好的,不用改了」,秦己說的這話,陳慧不置可否,秦己也沒再說什麼,躺在女敕女敕的草地上望著夜空。
一片夜幕上綴著滿眼的星星,就像是閃著淚花一樣,秦己看著星空,就好像听到了一段旋律,感傷壓抑卻又不絕望,之前模不清陳慧的心情,此刻福靈心至一般一下子都懂了。
從來沒有這樣一種感悟,也沒有這樣一種旋律,往常都是秦己借著別人的故事來寫歌,感染力總是差了些這麼,頭一次迸發出了自己的感受,這時腦海中構想出的旋律,絕對是最有說服力的一次。
秦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把曲子寫下來,生怕過了這段時間就忘記了,他伸腿用腳尖踫了踫一邊的石成問道︰「咱這是在哪?」
石成頓時有些無語,一直都是你帶得路你來問我?
不過相處的時間也挺久了,石成也能看出來秦己是來了靈感,著急回去,認命地掏出手機,邊跟秦己說︰「我打電話叫輛車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