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驕陽似火。
玄真道人手執馬尾拂塵,立于一處稜角鋒利的黑色岩石之上,遠處海浪咆哮,墨綠色的海水波濤洶涌,腥味的海風將人其鬢發吹成無數條直線,直往身後掠去。
他的身邊站著六位身穿黑色長袍之人,長袍繪畫奇異紋路,從體型上來看,這六人應是三男三女,他們皆是蒙著面頰,從頭到腳沒有半絲皮膚露出。
在他們的身後,圍繞著一面大幡,黑底金絲,金絲繡刻出千百人像,那千百人像中有以手撕面,指甲扣入血肉的女子,有面目純真,但雙目流淌血淚的六七歲女童,有渾身長滿瘡癩躺在地上無助吶喊的老者……
這一面黑幡,就如一間地獄!
「玄真長老,你這是越活越膽小,一個四品闢海境界的毛頭小畜生,值得我們六人同時出手?」
其中一位從體型來看,應是女子模樣的蒙面人,用一種獨特的沙啞嗓音說道。
青萍仙姑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六人乃是陰山宗的鬼修,皆是五品修為,戰力強大,修為詭異。
雖然她也是五品修者,又佔了個陽氣足的活人之身,可是與他們站在一起,听著那沙啞尖銳如老梟夜嚎的嗓音,還是冷氣不自主自兩胛之間嗖嗖冒出。
玄真長老看向那位說話的女性鬼修,笑呵呵一聲,道︰「若僅僅是一位四品小子,當然不值得我們如此大動干戈,可那秦遠不是凡物,乃是一條池中之龍,現在困于池中難以升天,真到了那沖天之日,恐怕我們都將倒霉。」
青萍仙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將秦遠最近的彪悍戰績簡略敘說一遍。
「你說,你們十方宗派了兩個暗殺小隊,都沒能殺死他,反而被他滅掉大部分,抓住兩個活口?」那位女性鬼修用不可置信地語氣問道。
另外一個男性鬼修也道︰「連黑虎長老的一具分身都死在他手里了?」
在幾人圍堵的最中央,有三十二桿大旗,旗面以明黃皮質做就,符文復雜到了極點,若是海掌櫃在這里,定會發現它們與那鱷卵之中的三十二枚黃符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它們便是九幽虛空傳法陣的接引部分。
在這三十二桿大旗中間,還站著一位身材高大,面色稍黑,須發飛舞的老道人,他與那日在秦遠城主府中自爆的黑虎道人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容。
黑虎道人听到這話,冷聲道︰「老夫雖然與那小子乃生死仇敵,但也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人才!我的那具經過千辛萬苦培養出來的分身,修為與我本體相差無幾,戰力手段也是不相上下,可仍舊折在了他手中,你們說,這等敵人我們能夠讓他順利成長起來嗎?」
這黑狐道人天生靈異,本是雙胞出生,只是他的那位胞兄胎死月復中,生出來時便是死胎。
只是他的胞兄人雖死去,但不知為何靈魂未曾銷滅干淨,一直?*??鞀鈐謁?女乃迥冢?艙?且蛭?凶帕磽庖桓雋榛甑腦倒剩??拍芤災猩獻手剩?諶瞬偶眉玫氖?階諛諮桿糴繞稹 br />
後來十方宗發現了這處秘境,與陰山派人共同開發,雙方合作之時,陰山派的幾位鬼修發現了這一情況,以引魂術將那靈魂引導出來,又傳于黑虎道人「雙靈血引術」,兩魂共修,這才有了那具身外之身。
只可惜的是,他的另外一道分身,被秦遠逼得活活自爆!
那六位鬼修皆知此種情況,得到他的親口承認,具是驚訝無比。
片刻之後,那位女性鬼修說道︰「即便那姓秦的小子很厲害,是個棘手貨色,可是我們九人同時出手,也未免太過給他面子。待他傳送過來,立足未聞,痛下殺手,何須九人,三五人足以!再說,這千魂陰幡乃我陰山鎮山寶物之一,也拉了出來,太小題大做了。」
玄真道人笑了一笑,道︰「呵呵,如果僅僅是他一人前來,我九人齊至,那是殺雞用了牛刀,可如果費長明也會跟著前來呢?」
「什麼?那個你們華東省的前任域主費長明也會前來?」
「呵呵,他昨天下午就趕到了秦遠府邸之中,若不是前來助拳,怎麼會有如此巧合之事?」玄真道人笑呵呵說道。
那女性鬼修一拍手掌,非但不驚,反而大喜過望,道︰「哈哈,不錯,玄真道人果真沒有說謊,這是一份大禮啊!」
另外一位鬼修也道︰「我這千魂陰幡有千道生魂,可卻沒有一位生前修為達到六品,有了這費長明做主魂,這千魂陰幡的威力定會更上一層樓!」
忽然,他們身前的三十六面大旗爆射出此言光芒,旗面獵獵,旗桿震動不停,附近靈力狂躁涌動,虛空扭曲不停,似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中掙扎而出。
「大家準備,人要來了!」
九人各執法寶兵刃,只要虛空開啟,有人出現,那他們就會將最強悍手段一股腦扔上去,管他秦遠還是費長明,都將有來無回。
可是足足十多分鐘之後,那虛空也沒有開啟,反而漸漸恢復平靜,四周那狂躁的靈力也漸漸和緩起來,又是片刻,所有的大旗全部停下了震動,光芒盡斂。
「這是為何?九幽虛空傳法陣,為何失效了?」青萍仙姑驚呼一聲。
玄真道人也是驚駭莫名,猛地抬頭,向遠方看去,便見到遠處海天相接之處,一道近百米高的浪潮洶涌而來。
「釣海獸?」
墨大美人遲鈍了好幾秒中才反應過來,瞪著那雙神采奕奕地眼楮,道︰「海獸我也很稀奇,只是這魚餌,有些太那個了。」
「哈哈。」
秦遠笑了兩聲,不管這墨大美人心中做如何感想,這魚餌他是不會換的,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道︰「墨大門主難道就不怪罪我將你拖進這潭渾水?你可是跟這沒有半分牽車,完全就是無妄之災。」
「我怪罪您,您能把我送回去嗎?」墨秋水俏皮地問道。
秦遠眨巴兩下眼楮,道︰「暫時不能,以後總會。」
「那我還怪罪您什麼,就當是一次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旅游度假,如此新奇之地,多看看也是很好的。」墨秋水笑的開心,完全沒有那初臨陌生之地的緊張之態︰「再說這也怪不得您,是我三番幾次不听您的勸說,執意來此。追根究底,還是我的貪心作祟,怎麼能推到您身上?」
秦遠看著墨秋水,早知道她絕非一般女子,此時看來,果真如此。
換做一般情況,別說是女人,就是精壯漢子,忽然被卷入一場不明是非之中,心中要說沒有半點怨懟也是不可能的。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斷崖之畔。
海水呈現墨綠之色,遠處幾如墨黑,海浪洶涌翻騰,七八米高的浪花翻卷,嘯聲陣陣,猶如數頭巨大荒古蠻獸隱匿其中,興風作浪。
「許大先生,請啦!」
秦遠一腳將許大先生踹了下去,盤繞成百多圈的繩索如飛月兌離,許大先生如一塊沉重頑石,倒栽蔥地扎進了水里。
「姓秦的小崽子,你不得好死,嘩啦啦……」
他那驚恐而憤怒的叫罵聲瞬間消失在浪聲之中,余音被海風一吹,瞬間煙消雲散,再無聲響。
約莫十分鐘後,秦遠猛地將繩子提起,果然釣出來了海獸,只不過這些海獸與想象之中的差了很遠,依舊是一條條怪魚,咬在這許大先生身上死命不撒嘴。
他雖然修為被封,但肉身強度還在,四品高手的皮膚可不比牛皮差多少,甚至還要堅韌一些,這些三四十公分,牙齒如錐子般的怪魚,竟是難以從他身上撕下一塊皮肉來。
「 里啪啦!」
將許大先生拉上來,那些海魚貪婪至極仍舊不撒口,直到被秦遠一條條的扯下。
「姓秦的,有種你一刀殺了我,不敢動手你就是我孫子!」許大先生臉上紅腫,帶著幾個牙印,那是被另外其中一條海魚咬出的痕跡。
「呵呵,倒是有骨氣。」
秦遠笑得燦爛,最喜歡這種有骨氣之人,跑到不遠處,抱來一塊百斤重的大石頭,綁在了許大先生身上,道︰「水淺魚小,委屈您了,這次估計能沉的深一點,釣出點大東西,許大先生獻身為餌,若是釣不出點大東西來,我著實對不住您!」
許大先生差點沒翻個白眼,直接暈過去。
說是不害怕,那肯定是騙人的,被投放在一處不知名的異域深海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動彈不得,只能等死,那種感覺比直接一刀捅死要難受太多太多。
當真生不如死。
如此反復再三,秦遠當真釣出了一頭海獸,那是一只一條形如海鰻般的東西,咬著許大先生的右腿死死不放,被一起拽了上來。
而許大先生再也沒有那般的好運,整條大腿的血肉都快被撕扯干淨。
「現在該講了吧?」
秦遠一邊問著,一邊將一枚四品生血丸磨成粉末,細細涂在他的傷腿之上,許大先生的傷口快速愈合,生肌生血,很快恢復如初。
墨秋水已經撇過頭去,不忍再看。
她心性極佳,堅韌如狂風難折的青翠斑竹,可依舊不忍再繼續看下去。
那簡直就是下地獄般的折磨,許大先生一次次被海中魚獸咬的遍體鱗傷,秦遠又一次次以療傷丹藥將其治療復原,再一次次扔下去,連她這個在旁旁觀之人都不忍直視。
許大先生經過這連番折磨,終于沒有繼續謾罵,以低沉的語氣說道︰「此處是何地,在下也不知曉。」
「你也不知道?呵呵,看來你在水里還沒玩夠。」秦遠笑眯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