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一個巨大空間?有多大?」秦遠問向山中老人,他板著臉,一手緊握圓球,神情認真至極,極像與邵老師討論學術問題時的模樣。
然而,他那微微抽動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此時內心的狂喜。
山中老人那是活了近十萬年的人物,哪里會看不出他的那番裝模作樣,翻個白眼,道︰「教你一段口訣,自己去看,芥子納虛,宇之太極……」
秦遠將那口訣牢記,配合著手印,腦中一聲嗡鳴過後,他恍如站在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前方,那「隕石」之上密密麻麻分布著無數洞穴,洞穴極大,每一處都橫豎過千米,洞穴極多,秦遠一眼看不過來,但是卻清楚知道有三百六十一處。
「哦!」
片刻之後,秦遠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他覺得這東西會很牛逼,但是沒有想到能夠這般的牛逼。
三百六十一個長寬近千米的正方形空間,用來堆放礦物,那能堆放多少?這麼一個小圓球,若是全部裝滿,絕對可以將燧人城修復完整。
山中老人看著秦遠臉上精彩至極又沒出息至極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若是早知道這小兔崽子能混到這般無賴,土到這般掉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那千面道人。
「滾滾滾,別在這里礙我的眼!」山中老人連連怒斥,那是真的生氣。
秦遠渾不在意,拍著胸口,道︰「多謝前輩饋贈,等咱出去了,一定給你找夠金屬,打成鐵條,撒上孜然辣椒,讓你當牛肉干吃,百年管飽!」
說完這些,秦遠麻溜跑開,躍上一邊正瞪著燈籠大小大眼珠子的銅獸後背,呼哨一聲,銅獸濺起一片草屑與泥塵,沖天而起,往朱紅小樓方向飛行去。
不怪秦遠跑的麻溜,因為他發現,再待片刻都會有危險,那老家伙隨時都有動手打人的危險。
不就送出這麼點東西,至于心疼到臉都黑了的地步嗎?
來到朱紅小樓之前,與銅獸告別,銅獸非常不舍得秦遠離開,用巨大的腦袋不停摩擦著他的肩膀,像是一只不想主人離開的小狗,秦遠拍著他的腦袋,道︰「最近很忙,忘了給你帶化形丹,下次一定給你帶來,到時候我再帶你去那花花世界好好玩耍。」
「嗷吼!」
銅獸興奮地叫了一聲,秦遠的爽約並沒有給這個粗線條的大家伙帶來多少不滿。
秦遠又拍了拍他的腦袋,轉身走進朱紅小樓,利用這里的傳送法陣和燧人鑽,傳送回家中臥室,自己那張寫了一半的字帖前面。
天色已經漸晚,秦遠推開房門走出去,見到身穿一條波西米亞風格長裙的彩衣正如一只花蝴蝶般在院子里穿梭而過,在彩衣那巧手之下,栽滿花草,奼紫嫣紅的院子中,已經擺好了一張長桌,桌上是琳瑯滿目的水果和菜肴,十幾只月蝶在桌上結對而飛,幽藍色光芒灑下,將此處照耀出一片夢幻的色彩。
「主人,您回來啦。」
彩衣小跑到秦遠身邊,小臉紅撲撲的,目光柔軟如水︰「我下午的時候去您房間找您,見您不在,就自作主張,在這里布置了一個小晚會,歡迎小仙加入咱們這個大家庭。」
秦遠笑道︰「嗯,很不錯,要不是你我還真想不起來,辛苦了。」
「不辛苦,我喜歡做這些。那里有你最喜歡的杏花釀和煙燻三文魚,您先吃著點,稍後宴會就要開始了。」
彩衣扔下一句,長裙飄飄而起,飄搖而去。
「這叫轟趴!」大山不滿地叫喚著,大金鏈子在胸毛上晃動,閃瞎狗眼。
「哈哈,不錯哦,連轟趴也知道了。」秦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大山很是得意,道︰「那可不是,咱現在也是有粉絲的人,而且粉絲還不少,要不是我低調,只要去開個直播,粉絲數量還能翻十倍。」
秦遠還真有些驚訝了,這沒心沒肺地憨貨,最近學的東西不少啊。
「你就少扯在這里鬼扯了,也就哄哄那些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凡人中的小孩子。」玫瑰很是不爽地說道,神情之中帶著些惱怒。
秦遠坐在桌前,涂丘給他倒了一海碗杏花釀。
聊著聊著,秦遠總算知道了大山為何如此高興,而玫瑰又為何這般惱火了。
最近這家伙手機玩的入迷,在一個健身貼吧發了自己大量的照片,那堅硬夸張同時又極具力量美感的照片,可是給他吸引了好大一票的小迷妹小迷弟。
同樣發自己健身照片的還有玫瑰同學,只不過她受到的待遇與大山完全相反,大山受歡迎之至,甚至很多健身房都發私信請他去做健身教練,玫瑰看著不服,也把自己的健身照發了上去,可是等來的卻是寥寥無幾的回音,就算那寥寥無幾的回音之中,也是難听至極,甚至還搏得了一個「母猩猩」的稱號。
以這個世界的審美觀,又有幾個能夠接受手臂比男人大腿還粗的女性?
大山這貨終于在玫瑰面前找回了一絲自尊,這些天那可是沒完沒了的?n瑟,就差沒上手劈石磚,胸口碎大石了。
「哈哈,也好,玫瑰以後揍大山可以更下狠手了。」秦遠喝了一口杏花釀,大笑說道。
玫瑰听到這話,握緊了拳頭,笑得陰險,而大山那黝黑的臉膛瞬間變得慘白慘白,他寧願再去那秘境之中走一趟也不願意面對自家媳婦那真正如砂鍋大小的拳頭。
沒過多久,彩衣準備的飯菜全部妥當。
美麗的小妖精坐在桌前,擦了擦手,一臉幸福地看著眾人大塊多疑,小臉紅撲撲的,沒有喝酒,已經出現微醺的狀態。
而胡小仙卻是面色慘淡。
她喝了兩口酒,眼淚「咕嚕嚕」往外落。
胡不良看著自己的親妹妹,不知如何是好,道︰「小仙,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高興的日子,哭什麼?」長了這麼大,他可是極少見胡小仙哭鼻子。
秦遠嘆一口氣,道︰「哭吧,把以往的委屈都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
胡小仙連忙擦干眼淚,瞪了秦遠一眼,怒沖沖道︰「誰哭了,我是被風迷到了眼楮,來,喝酒,本仙子今天高興,看我不一個個都喝趴你們。」
說著,她便端起大碗,卻是不待眾人回應,仰頭喝下,沒有灑落一滴,烈酒下肚,粉女敕的長頸蒙上了一層紅暈,她的小臉也泛起了紅霞。
「彩衣姐手藝真好,比我母親做的都好。」她擦了把眼楮,夾起一筷子雪白肌肉,帶著淚也帶著笑。
秦遠遙遙舉杯,嘆了口氣,這古靈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畢竟是個小丫頭,這般熱鬧場景,想自己爹娘了。
彩衣笑著回應道︰「小仙妹妹不要見外,來這里就當自己家,我們所有人都把主人家當自己家,你可是帶著主人進修行界的,更應該如此。」
胡小仙放下海碗,看了眼秦遠,又看向彩衣,道︰「你連這些都知道?」
彩衣笑道︰「主人親口告訴我們的哦,他可是說過,沒有你就沒有他的今天,沒有主人的今天,哪來我們這些被用來做**實驗的小妖小精的今天,所以說還要感謝你。」
胡小仙深深看了秦遠一眼,又是一碗酒喝了下去,只不過這次與大家一起踫杯。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
胡小仙和胡不良的兩人幾乎是噙著眼淚與眾人歡聲笑語,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放肆歡笑,極力痛斥著那些比他們禽獸還禽獸的修者們。
也是在這個時候,秦遠才知道胡小仙當年受了多少苦,小小年紀被逼做扒手,先偷凡人的東西,又偷修者的東西,數次被人抓住,險些打出原形,甚至有一次若非她機靈逃走,雙手都要被砍掉。
解鎖一旦打開,那放縱就會徹底,整個人身上都洋溢著幸福與自由的氣息,在這一刻秦遠可以肯定的說,胡小仙和胡不良自從落在桂婆婆手中,就從未如此開懷自在過。
除了喝酒歡笑之外,諸人還都拿出了自己能夠拿出的精彩節目。
彩衣跳了一曲優美典雅的扇子舞,十六只扇子在她靈巧恍如游蛇的雙手操控之下,變幻莫測,伴著《陽春白雪》的音樂旋律,時而在空中飄搖飛舞,時而在周身環繞不停,當真美輪美奐。
大山和涂丘表演了一場極其精彩的徒手搏斗,拳拳到肉,招招凶狠,哪怕是秦遠也為之喝彩,這兩人最近幾日修為又提升了很多,當然代價就是兩個家伙驕傲得意的上去,鼻青臉腫互相怒視的回來。
最奇葩的則是常龍,他說話不利索,卻給自己準備一段繞口令,「打南邊來個啞嘛,打北邊來個喇巴……」
反正秦遠是沒有听清楚到底哪個是「啞巴」哪個是「喇嘛」,更是分不清楚「獺 」和「喇叭」到底是誰的。
忽然,秦遠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周嘯虎來的電話。
秦遠松了一口氣,終于來電了,他打了數次都聯系不上,于是就發了條信息,讓他看到之後立即打電話給自己。
他的城主估計是泡湯了,要是還把山上的族人帶下來,說不定就要出大亂子。
「喂,虎哥……」
秦遠剛剛接起電話,話還未說幾句,大門就被人「砰」的一聲踢開,周嘯虎帶著四五個人站在門口,一臉壞笑地看著秦遠,道︰「兄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日你姥姥哦!」秦遠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