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超凡和苗鳳幾乎在同時雙目射出殺機,怒視秦遠,剛才那稱兄道弟的熱絡場面瞬間充滿了肅殺之意。
秦遠打了個酒嗝,如若不知,看著兩人,道︰「範統領,苗供奉,你們為何這般看著我?難道你們也想分一杯羹?這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就是個干活的,真正拿主意的,是那三奇門的人。」
範超凡雙目之中的殺機絲毫不加掩飾,冷聲問道︰「他們是如何知道的?」
秦遠聳聳肩,道︰「這我哪里清楚,三奇門那麼大的產業,自然有他們的辦法。」
範超凡很明顯不滿意秦遠的回答,而那苗鳳更是丹鳳眼閃爍寒芒,冷冷看著秦遠,似是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
秦遠也回瞪著他們,故作恍然大悟,驚呼一聲,道︰「你們,你們找我,該不會也是為了這事吧?」
或許是秦遠的表演太過逼真,或許是猝然听到這個消息讓範超凡慌了手腳,亦或者是他們對三奇門的忌憚讓他們先入為主的相信了秦遠的話,範超凡良久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們找你也正是為了此事。」
「唉!」
秦遠搖了搖頭,十分無奈,臉上浮現出同情的神色,道︰「範統領,苗供奉,按理來說,我們這些神廷的人要更親近一些,我理應站在你們這一方,可是,那涂山太特麼牛逼了,至少是六品金台境界,你我三人綁在一起,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那苗鳳听到「六品金台」四個字,驟然眉頭一緊,身體微僵,道︰「六品金台?我們三人加在一起,的確不夠他塞牙縫的。」
她在那一刻幾乎是斷了所有的念頭。
無論是畢方血肉,還是在出口處建立四方儀,都成了奢望。
他們知道那畢方血肉有可能會化作晶塵,但是也有人看到秦遠還是得到了不小的一塊,他們相信另外三處也不會全部全部化塵,只要殘留下與秦遠之前得到的那麼大一塊,那麼他們便能夠大發橫財,這輩子都不用再為修煉資源發愁。
而布置四方儀,則是為了長遠謀劃,要比畢方血肉這種一錘子買賣更加源遠流長。
古人雲︰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為宙。
四方儀便是取那上下四方之意,只要布下此等裝置,那麼即便是隔著無數空間,也能夠準備找到對方位置。
這也是很多小秘境與地球主體聯系的方式。
他們便是想著要用將這四方儀布置于此地,待出去之後,要麼將這處罕見的大秘境兩人瓜分,要麼便是獻給域主,共同開發,不管作何選擇,他們都將收獲天大的利益,此生再無憂慮之處,甚至開山做祖,建立一方不大不小的勢力都是可以的。
然而,這滿心的歡喜,滿心的對未來的憧憬,便因為秦遠的那一句話而陡然炸裂。滿懷的希望化成無盡的失望,這讓他們心中滿是失落,處處受傷。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們即便是在神廷供職,可這點職位還真難以與對方爭雄!
「唉,你說他們三奇門家大業大,為什麼卻要跟我們這些小角色搶東西?難道就不怕吃太多把自己撐死?」
苗鳳的失落失望以及那強烈的不甘,統統轉化為怒意,氣到直跺腳,胸中像是埋了一片地雷陣,正在接連不斷的爆裂。
而最讓她生氣也最讓她感覺窩囊的是,怨恨憤怒成這般樣子,她卻連大聲罵上兩句都不能,只敢跟個怨婦一樣,小聲嘟囔幾句。
範超凡一言不發,雙目之中陰沉之色閃爍不定,抽著一根煙,狠狠吸上幾口,將煙霧憋到肺里面,良久之後才吐出來。
就這麼一大口一大口的吞雲吐霧,那枝香煙沒有堅持到兩分鐘便燃燒盡了自己的生命。
「秦遠!」
忽然,範超凡扔掉煙頭,轉身看向秦遠,雙目湛湛生輝,道︰「既然他們發現了那剩余的大妖血肉,也發現了此地的出口位置,那為何一直呆在這里,而非是馬上將大妖血肉拿下,並且離開?」
秦遠神色一僵,他感覺自己此時面對的不是一個身材矮小干瘦的男人,而是一位氣焰滔天,滿含殺機的巨人。
他很快從那失神的狀態中擺月兌出來,看著範超凡,用真誠到再也不能真誠的語調說道︰「範統領,您這就難為我了,我已經告訴你,我就是一個干活的,干活的哪里知道老板這麼多的事情?不過……」
「不過什麼?有話你就說,別特麼吞吞吐吐的。」範超凡著急的罵道。
秦遠心中暗笑,但臉上卻不動聲色,撓著頭皮,道︰「我看到他們最近一直在到處挖掘礦石,采集植物標本,抓捕異獸妖獸,應該是為了勘測這方秘籍,以便日後能夠更好的開發利用。」
範超凡那囂張的氣焰陡然落了下去,那被驚疑與憤怒撐起來的精氣神陡然如戳破了的皮球一樣干癟下去。
他幾乎是踉蹌著後退,若不是被秦遠扶住,他肯定會一**坐在地上。
他看著秦遠,苦笑道︰「你猜的不錯,我們找你便是為了同樣的事情,本以為我們發現的足夠早,可是誰成想,他們還是比我們捷足先登了一步。」
秦遠嘆了一口氣,不知該說什麼,但又感覺什麼都不用說。
這方秘境中的東西,甚至包括這方秘境,都是無主之物,並不是誰的官餃大,而講究的是實力,軟實力與硬實力的結合。
範超凡和那苗鳳的官威再大,只要拿不到那畢方血肉,無法在出口處布置陣法或者其他物品,那麼他們就與畢方血肉無緣,與這方巨大的秘境無緣。
秦遠看著他,心中並無同情,反而是隱隱的譏諷。
狐假虎威慣了,一旦月兌離了老虎,那只狐狸只是一只狐狸,連頭山貓都比不上。
「秦兄弟,幫老哥一把,那畢方血肉並不只有他們發現,我們也同樣是發現者之一,憑什麼讓他們獨吞?你去跟他們講講,必須分我們一半,不然日後華東省的生意他們三奇門別想做安生!」範超凡抓著秦遠的胳膊,焦急忙慌的說道。
秦遠猶豫了片刻,道︰「範統領,這樣不好吧?」
範超凡猛地瞪著秦遠,斥道︰「有什麼好不好的,那東西本就是我先發現的,憑什麼要讓給他們,讓你去你就去,別他媽嗦廢話。」
听著這毫不客氣的呵斥聲,秦遠暗中搖了搖頭,這人啊,還真是沒點自知之明,真不知道他的貪狼衛統領是如何當上去的。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的生硬無禮,趕緊改換臉色,拉著秦遠的手說道︰「秦兄弟,別怪老哥語氣太沖,實在是干系太大,域主大人派我來此,為的便是要拿下畢方血肉,將這塊小秘境控制在咱們手里。老哥讓你做的事情,其實並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域主大人。」
「哦?域主大人在這之前便知道這里是一方秘境了?」秦遠眨巴著眼楮問道。
範超凡毫不心虛地說道︰「那是當然,在兩年前,你們黃城市從未有人注意過這大妖出世之地時,我們的人的便開始了暗中的調查!」
秦遠翻了個白眼,這貨說起謊來也是同樣的不眨眼。
「這樣啊,那好吧,我去試一試啊。」秦遠有些為難,但還是應了下來。
範超凡大喜過望,拍著秦遠的肩膀,道︰「哈哈,我就知道秦兄弟你仗義,只要這件事做成,老哥少不了你的好處!」
秦遠眨巴著眼楮問了一句,「什麼好處?」
「到時候你便知道了,現在問這麼多作甚,對了,那老頭要是不答應,你試著溝通一下,我跟他面談。」
範超凡想到不久之前,他們在酒桌上的共籌交錯你來我往,心中還是抱著些希望的,但若說這希望有多大,他還真沒有多少底。
秦遠看了他一眼,而後往那帳篷之中走出。
範超凡和苗鳳兩人翹首以盼,恨不得一腳把秦遠踹進去,別在路上走的那麼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可當秦遠終于如他們所願,走進了那扇帳篷之時,他們那緊繃著的心髒反而更加緊繃。
「範統領,你說,他們三奇門真的會答應我們嗎?這有些巧取豪奪了。對華東省的那些老實修者來說能夠管用,可是這三奇門,恐怕未必會答應。」苗鳳緊張之余忐忑的問道。
範超凡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道︰「不答應能怎麼辦?總歸要試上一試,若是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我們回去之後豈不是要悔恨死?再說,哪怕他們不答應,等到我見了那老家伙的時候,跟他談上一談,興許能夠從其他地方撈回點本錢。」
苗鳳點點頭,又道︰「你覺得秦遠能不能信得過?這小子可是以狡猾著稱,我們兩個老人,可別被他給耍了。」
「借他兩個膽子!」
……
兩人一邊在著急等待,一邊聊著說著,同時側著耳朵,想要听到遠處帳篷中的聲響,可隔著那麼遠,又有陣法阻隔,他們兩人就算是驢耳朵也听不到半點。
等待是漫長的,十分鐘的時間,在兩人看來,卻似是如好幾個消失一般。
終于,那帳篷的門簾被掀了開來,秦遠從里面走了出來。
「秦兄弟,怎麼樣?」範超凡急忙問道。
「那個,涂前輩讓我轉告你們,他說……」秦遠隔著很遠,用極大的聲音喊道,「滾!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別在這里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