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靖瑤領著魏忠生和高軍立去地下實驗室新增的培育室,里面裝有好幾個玻璃高箱,分別是微型沙漠,海洋,山地,林地,耕地。每個玻璃箱的右邊都有一大塊奇怪的植被。
「你要給我們看什麼?」魏忠生問。
劉靖瑤頓了頓,突然想起他們不清楚基因液原料的事,便簡單介紹︰「基因液原料所需的草藥多達五百多種,而且每種的品質要求都必須上乘。但就目前國內的環境污染的速度,若不阻止,以後基因液會落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境地。」
這不是劉靖瑤在危言聳听,中藥材具有嚴格的道地性和對生態環境的選擇性,土壤、氣候條件、灌溉水源、空氣質量等均是影響中藥材質量的重要環境因素。而藥材品質優劣不僅直接影響藥理藥效和人體健康,而且涉及中藥制劑的質量安全。
普通中藥尚且如此,何況是基因液。
但是隨著工農業的快速發展,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下,平衡的生態環境被打破,正常的生物循環結構被打亂,環境惡化,氣候反常,空氣污染、土壤污染、水源污染嚴重,大量的重金屬類污染物沉積于土壤或排入河流。
氣候的變化使動植物生長的適宜溫度條件被打破,有效成分含量較低;空氣污染使某些藥材中的脂肪、糖類被氧化分解,使某些花葉類藥材變色變味或者導致藥物生長發育變異或失去藥效。
「如果听之任之,五十年後的土地就長不出達標的基因液原料。」劉靖瑤推算道。
魏忠生才開口,高軍立又湊上來,低聲說著話。他撓撓耳朵︰「我知道,我不正要問這個嘛。」
然後,他說︰「劉小姐帶我們來這里,應該是想到了應對的方法。」
劉靖瑤指著奇特的植被︰「這是我培育的環源植物,我提取特定生物體基因組中所需要的目的基因,人工分離和修飾後,植入特定的生物體而成。它具有極強的淨化能力,無論是重金屬,農藥殘留,還是霧霾,酸雨等,都不在話下。而且在污染區域種植環源植物,時間越長,越能保護該區域的生態環境,甚至還原到最初未受污染的程度。」
「不愧是‘女王’,」魏忠生拍馬屁︰「沒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
怎料劉靖瑤臉上非但沒有喜色,還一片愁容。
高軍立在魏忠生耳語︰「這次我沒開口,所以是你說錯話。」
魏忠生顧不上還嘴,忙問劉靖瑤︰「是不是我哪里說錯了?」
「和你無關,」劉靖瑤走到玻璃箱前,看著環源植物︰「我是擔心即使環源植物的淨化能力再強,也抵不過有些人的利欲燻心。」
「什麼意思?」
「我知道上面會為了基因液,選定合適的地方種植環源植物,以確保原料的穩定供應。可就算這樣也遠遠沒夠,環境是一個整體,絕非維護好個別地點就一勞永逸。還有最重要的污染源問題,環源植物不是萬能的,若是污染排放沒有得到遏制,再多的環源植物也扛不住。」
魏忠生沉默了,他理解劉靖瑤的憂慮。天朝建國才幾十年,卻有現今的繁榮,靠的就是粗獷式的經濟發展。其實上層也明白這無疑是飲鴆止渴,但實在無可奈何。
天朝人口龐大,要維持這麼多人的生活所需,于是瘋狂開采挖掘,那些年代哪有條件和心思談合理利用。即便到了今時今日,立法保護環境,自覺遵守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是只顧眼前利益的鼠目寸光之徒。再說山高皇帝遠,即使法律法規再嚴厲,也會有人偷偷模模的干。
魏忠生無奈道︰「要在全國大範圍種植環源植物是不太現實,而且重工業是國之基建,是停不得。」
「所以環源植物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劉靖瑤也很苦惱。
見高軍立又準備靠到魏忠生的耳邊,劉靖瑤終于忍不住︰「行了,你有話就直說。每次說話都得二次傳遞,你不累,我看都煩了」
高軍立想了想,還是靠在魏忠生耳朵說了幾句。
劉靖瑤︰「」
魏忠生一字不差的轉述︰「高少將說這是命令,軍令如山,他不能違反。」
劉靖瑤狂噴一頓︰「他們給你的命令是談和機甲有關的話題時不準和我說話,現在是在說機甲的事嗎?」
高軍立眨眨眼,說出今天到凰來的第一句話︰「也是。」
劉靖瑤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家庭才養出這麼個死腦筋的人。
高軍立繼續他的問題︰「劉同志,有沒有治標的方法?」
劉靖瑤的腦海閃過那個大膽的方案,可惜下一刻就自我否定︰「有是有,不過…算了,還是做好手頭上的工作。」
魏忠生攔住要追問的高軍立,微微搖頭,示意別再刨根問底。
魏忠生了解劉靖瑤,她不想說,誰逼都沒用。問煩了,還可能弄巧成拙。他另起話題︰「我會將環源植物的事上報他們,並且完整的表達你的想法。」
劉靖瑤對此沒抱多大希望︰「隨你吧。反正我已經打算把環源植物作為公司新的盈利項目,將它向全球推廣,總會有人為環境保護買單。」
她剛轉身,突然回頭補充道︰「我先小人後君子,如果國家要采購環源植物,是沒有折扣。」
高軍立的「老毛病」又犯了︰「身為天朝人,理應…」
劉靖瑤開口就是︰「我設計的機甲會采用…」
她這邊說,高軍立那邊立馬閉嘴。然後,劉靖瑤施施然離開實驗室,留給高軍立一個瀟灑的背影。
魏忠生暗地里豎起大拇指,不禁為劉靖瑤的機智點贊。
接下來,他們都是圍繞機甲計劃的準備工作去討論。劉靖瑤是機甲的設計者這點沒錯,可她也是凰來的老板,所以她是不可能長期待在機甲研究基地。除非到了重要時刻,不然劉靖瑤都會通過遠程視頻指導基地的研究員。
為了節省時間,劉靖瑤盡可能的給魏忠生和高軍立交代清楚需要注意地方。
這時候,秘書小心翼翼敲門進來。
劉靖瑤攏眉沉聲道︰「你進來干嘛?我不是說過這個時間誰也不見。」
秘書戰戰兢兢道︰「老…老板,外面的人自稱是這位軍官的女乃女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