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蘇達听著林榮一邊哭一邊述說自己的委屈,蘇達能理解。
蘇達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像林榮所經歷的事情,林榮的委屈,蘇達都能理解。
但是,蘇達知道,要想讓林榮更快地正確地認識大康,不論自己現在怎麼說,林榮都不會輕易信了的。
蘇達就想,自己經歷了這麼多年,跟在太皇太後身邊,有些事情,要是不說,估計就得跟著自己埋入地下了。
除了林榮,蘇達還能找到第二人可以說的麼?蘇達想,把自己的一生,說給林榮听,對于林榮的成長,是絕對有好處的!
所以蘇達在听取林榮的訴苦時,就已經決定,把自己這一生,所經歷的事情,說給林榮听。
下面就是蘇達的講述,我們知道,在那麼短時間,即便蘇達講個三天三夜,怕是也講不完自己所經歷的大事,有些林榮懂,有些事情,林榮她還不懂,蘇達就只能撿自己以為林榮懂的事情說。
「你知道你娘嘛?」蘇達在說自己的事情之前,先這麼問林榮。
「嗯,祖母,您問我哪個娘?」林榮問道。
蘇達笑了笑,對林榮道︰「你的親娘就是叛黨的女兒,而後,遇到皇上了,皇上覺得她很像自己一個所愛的人,然後,就把你娘從花樓里買了出來,那個時候,你娘才十二歲,還是個孩子,還沒有,嗯,你懂麼?」
林榮點了點頭,在京城,花樓里姑娘接客是有不成文的規定,不到十三歲,只能學些小曲兒之類的。
「所有你的親娘的家底沒什麼好說的,她只是踫巧遇到了皇上,然後,才有了你!」蘇達道。
林榮低下了頭,這話她不好接啊!也就是說,自己就是敵友雙方孕育出來的一個孩子,而且,這個孩子,還是、有著特殊的身份。
「所以,你能明白,為什麼在你身上發生了那麼多事吧!」蘇達道。
林榮抬頭看著蘇達,道︰「祖母,您還是說說您的事情吧,我想听!」
「好吧!」蘇達笑了,道︰「也許你听說過,說我蘇達有多大的本事,那都是瞎說!」
林榮看著蘇達,有些不理解,不知道蘇達為什麼要這麼說。
「其實,我什麼也不是!」蘇達笑了,對林榮道︰「只是,我在宮你呆的時間長了,認識的人多了,另外,我就記住一點,我不與任何人為敵!」
林榮還是不懂,林榮皺著眉頭,看著蘇達。
蘇達嘆息了一聲,越過林榮的頭頂,看著遠方,有那麼一段時間,蘇達沒有說話。
林榮不急,她一直在觀察著蘇達。
「我初到太皇太後的身邊的時候,我也就五歲,那個時候,我們家就是我主子的奴才,我爹把我送到其府上,做了太皇太後的丫頭。
我們草原上,不管男孩女孩,自小都會學騎馬,主子也是頑皮,主子比我小一歲,那個時候,她特別喜歡和我一起騎馬,我就帶著主子,騎在馬上,溜達在蒙古的草原上,我們的身邊,都是一些能騎善射的壯男壯女,有時候,他們還舉行騎馬射箭比賽!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學會了射箭!我與主子的感情,也就是在那一兩年間結下的。
那個時候,主子有先生教學,我那個時候,一直伺候在主子的身邊,所以先生講課,我一直很注意听講,因為主子跟我說,說她不懂的,要我回去講給她听,因為我比主子大一歲,再加上主子畢竟是主子,心思也不大用在學習上,而我就不同,我是要伺候主子的,所以我學的非常認真。
那個時候,主子那里有好多的書,主子在午休的時候,我就在那里看書,等到主子醒了,我再陪主子去玩兒。
直到主子嫁到了京城這邊,主子就把我給帶了過來。
榮兒,有時候,一個人的命,真是天注定,十幾年後,主子死了丈夫,那個時候,真的很難。
我跟主子在權利的夾縫中生存,那個時候,我們早有跟攝政王聯合起來,才能生存下去。你知道攝政王是誰麼?
攝政王就是你婆婆的外公。
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攝政王,也就沒有今天的大天朝,攝政王真的是文韜武略,他帶領大天朝的部隊,一路南下,打敗了叛黨,建立了國度。
我想跟你說的是,那個時候,我真的很難,我的年歲不小了,早就過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榮兒,你知道嗎,我有一個秘密,那就是我從來不洗澡,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榮听的雲里霧里,不知道蘇達為什麼這麼問自己。
「那個時候,主子真的很艱難,主子先是跟我說,要把我給了她丈夫,我沒有同意,因為我知道,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有跟著主子,才能有一碗飯吃。如果跟了主子的丈夫,我也活不到今天!
也正因為不洗澡,所以主子的丈夫,也不想踫我這樣的女人,所以,我才能安然在主子的身邊。
等到我主子的丈夫仙逝後,皇位傳給了我們的小主子,也就是先皇,那個時候,攝政王想把我納為妾,我也沒有同意,榮兒,你可知道,是為什麼麼?」
林榮搖搖頭,她看著蘇達,心里很是驚訝。
「因為我知道,我如果離開了主子,那麼主子就失去了主心骨,主子從小到大,不論什麼事情,都與我商議,主子那個時候,可抬舉我了,一直說我們是姐妹,另外,主子待我,也不像一般下人,主子吃什麼,基本都有我一份,我要是到了別的地方,就沒有了這份優待。
另外,主子也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離開主子,我也知道,我離開主子,就什麼也不是,我在主子這里,還像個人,到了別人哪里,我也就是個女人,所以,我早就知道,我這輩子,不能離開主子!主子也離不開我!」
蘇達停頓了一下,低著頭看著林榮,模林榮的頭道︰「榮兒,你知道,我雖然什麼都不是,可是,為什麼別人說我有很多本事呢?
那是因為,我在主子跟前得寵,主子有什麼事情,會找我商議,就說你這個事情。」
「我什麼事情?」林榮問道。
蘇達看著林榮道︰「那還是你未出生的時候,你娘知道了皇上的身份後,知道了有人們要謀害她後,逃離了京城」
「誰要殺我娘?」林榮問道。
「宗人府!」蘇達道︰「宗人府發現你娘是前朝叛黨的後代,所以要殺她。然而,那個時候,太皇太後只想要你活著,因為你是皇上的骨肉!」
蘇達說到這里,觀察林榮的表情,林榮的臉上沒什麼變化,蘇達這才放心,心里想,總算讓林榮接受她的話了。
「榮兒,也就是因為太皇太後的旨意,所以我才從京城,一路南下,去蘇州做了蘇氏制衣的作坊,目的就是要找到你娘,把你給救出來。」
「這是太皇太後的意思?」林榮問道。
「是的!」蘇達道︰「現在,你知道太皇太後是誰了吧?」
「我知道了!」林榮道︰「就是您讓我叫她曾祖母的那個?」
「嗯!」蘇達從林榮的脖子上抽出那個玉墜,對林榮道︰「你可知道,這個玉墜的來歷麼?它還是太皇太後的爹,當年在太皇太後出嫁的時候,請了匠人刻了這字,這字你不認識,一般也沒幾個人認識,這叫玉,這很貴重,你可知道,你曾祖母最後把它送給你,就是為了保你的命麼?
榮兒,只要你一直戴著它,就沒人能把你怎麼樣,如果以後有誰為難你,你就把它亮出來,你說這是一位老人送給你的,你說這位老人送這東西給你,就是要保你的命。
當然,即便你不說,也沒人敢怎麼樣你,一位誰都知道,這個玉墜的來歷。」
林榮听了蘇達的話,這才驚訝地仔細打量著這個玉墜,林榮不懂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是太皇太後的緣故,所以,它才彌足珍貴!
「榮兒,你也不要埋怨皇上!」蘇達說這話的時候,觀察著林榮的面部表情,林榮面色冷峻。
「我是不認他的!」林榮重復了自己的觀點!
「榮兒,你即便想認,現在我也不能讓你認!」蘇達道。
林榮驚訝地抬起頭,看著蘇達。
蘇達道︰「你可知道,因為你,怎麼多年,皇上耗費了多少精力在你身上麼?其實,從你未出生的時候起,你就牽涉到大天朝皇家的內部爭斗,因為你身份特殊。
因為你,那個時候,大天朝宗人府,皇上,還有太皇太後,都因為你,而暗自較勁,都像早點把你找出來,可是,你娘才真正的不簡單!」
林榮驚訝地看著蘇達,林榮想,蘇達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娘,她怎麼就知道自己的娘不簡單呢?
「你娘因為你,是忍辱負重,你可知道,作為一個母親,為了你,她可以忍受別人的欺負,為了你,她可以長久地不看望你,榮兒,現在如果不讓你見你的孩子,你會怎麼想?你娘為了保護你,是一次也不見啦,這個你能理解麼?」
林榮點了點頭,眼淚不由自主地順著眼角流了下來,雖然林青跟她說了,可是,這會子有蘇達說出來,又是別樣的滋味,林榮這會子,才知道娘心中的真正的苦。
「榮兒,你是不知道,你娘這麼愛你,可是,你知道皇上是怎麼對待你的麼?」
林榮听到皇上兒子,臉色還是有些變了,但是比起先前,要好多了。
蘇達道︰「因為你,我受皇上的旨意,是一次又一次地去蘇州,我一個老婆子,什麼也不是,也就是宮里的一個老宮女,可是,就是因為你,皇上與太皇太後,給了我旨意,就如同尚方寶劍,榮兒,你可知道,因為你,牽動了多少人?你所受的苦,比起這些事情來,那簡直不值一提。
要不是我要找你,深入到玉盤教,你可知道,玉盤教要死多少人麼?得上萬呀!
那個時候,大天朝的各種勢力,都在圍繞你轉,連婉兒的娘都出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嗯?」
林榮听的雲里霧里,但是,林榮心頭是震驚了,原來,自己還有這等故事,原來,看似波瀾不驚的自己,本以為張府要把自己賣出去已經是天大的事情,可是,今天听了蘇達的話,林榮才知道,這根本不算什麼。
「因為你,皇上讓人找張大人的茬,因為你,皇上下令在全國嚴禁男女犯人混關,因為你,知府大人官職被免,因為你,有很多人坐牢!因為你,皇上到現在心里還是過不去你所受的罪的坎!榮兒,你不要簡單地看皇上,不要去罵他,他是真的在為你傷透了腦筋,他已經是盡力了!」
林榮開始抽泣!林榮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想哭,她在蘇達的懷里嗚嗚地哭。
蘇達把林榮的眼淚抹了抹,然後對林榮道︰「回去吧,好好想想,皇上他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樣,知道麼?好好想想!另外,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你更可以找皇上,只要你說的,他盡力會滿足你。
你說救張大人,皇上就放了他一條生路,榮兒,你可知道,皇上可從來不是這樣幼稚地處理事情的,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
林榮繼續哭,林榮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蘇達站了起來,對面林榮道︰「外面的那個宮女,以後就是你的丫頭,她將一輩子守在你的身邊,因為她一輩子不想嫁人,榮兒,這是皇上的心意,收下吧,她能貼身地保護你,以後,你的身邊,不是就這麼太平,有時候,不是因為你有皇上,就太平的。」
蘇達嘆了口氣,她站在那里,對林榮道︰「榮兒,我走了,回去好好想想,啊?!有什麼事,就說!」
蘇達走了,三姨太把蘇達送到外面,回來的時候,林榮還在嗚嗚地哭!
三姨太看著林榮,眼淚在眼眶你轉了轉,然後對那個宮女道︰「帶她走吧!」
宮女扶起林榮,跟著三姨太,登上了外面停靠的馬車。
「榮兒,不要哭了,我們要回蘇州了,嗯,我想問你,要不要去金陵一趟?」三姨太道。
林榮還在哭,哭了一會,她坐在那里發呆,發了好一回呆。三姨太把林榮攬進懷里,對林榮道︰「不哭了,啊?哎,這回你可知道皇上的心了吧?達姑說,為了你的安全,皇上近些年,不會在來打擾你的,可是,咱們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來進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