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林榮,還是個孩子,雖然她有了一對雙胞胎,對于蘇達而言,母親跟孩子,其實就是三個孩子,三口子加起來還不到二十歲,即便二十歲,就成大人啦?!
蘇達就摟住林榮,哄著她,把林榮抱在腿上,給她擦眼淚,然後蘇達說了下面的話。
蘇達道︰「榮兒,你這樣下去,還會吃人家的虧,你知道嗎,你漂亮,你善良,榮兒,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要不,你認我做祖母怎麼樣?這樣我就有借口保護你了,怎麼樣?!」
蘇達就把林榮的臉捧起來,讓林榮的臉正對著自己,蘇達感慨,這確實是一張稚氣未月兌的臉,這是一張很干淨無邪的臉,這是一張楚楚可憐、若是大康見了、是很扎他心的臉,更讓蘇達難受的是,若是太皇太後見了,會怎麼樣?
蘇達知道,她太清楚太皇太後的心情,若是看到林榮此刻的臉,太皇太後真的會殺人,真的會!!
一直處于權利頂峰的太皇太後,她哪能容得下她的曾孫女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做丫頭,漂泊街頭,最後連個夫人都掙不上,這就是大天朝的公主?這就是大康也皇上的親骨肉?這是造了什麼樣的孽?才會是這樣的結果?!
再有,大康統治下的蘇州知府衙門,卻是一次又一次把林榮給抓來,扎心不?林榮作為大天朝的公主,別說她是什麼叛黨的親戚,怎麼啦?她自己有什麼錯?以往的做法,即便是林榮的夫君是叛黨,那駙馬殺頭,跟林榮有什麼關系?皇家一般的做法是,會另外安排一樁完美的婚姻,他大康或者太皇太後,或者皇家成員,還會來安慰林榮的,這才是大天朝公主應得的,怎麼就把她抓進大牢了???
這回更好,林榮還去給張府的老太太做壽面去,做下人做的事不說,還被人暗算了,這叫什麼事?!臨了,還是被抓進了大牢。
蘇達不會罵人,否則,蘇達她
蘇達真的想殺人了,蘇達殺人,那都不用刀,蘇達只要在大康面前表現那麼一點點的不滿的情緒,估計,嗯,有人項上人頭就危險了!
蘇達畢竟是蘇達,她很沉著,她知道,這事很復雜,要是真的讓這些官員掉頭,倒顯得自己膚淺了。倘若讓這些官員知道,林榮就是大康的女兒,他們會向相反的方向去捧了,那個時候,不說林榮去做面這事情不可能了,就是林榮自己願意娶給老太太做壽面,放倒了這麼多官員,那是一定會大查,不會有人說是林榮陷害官員,倒要問是誰敢陷害林榮了,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估計凡是接觸廚房的人,不管你是主子還是下人,將全部被抓起來,將受到嚴刑拷打,到時候,別說這些下人了,連張府的主子都會受到牽連,連大老爺的巡撫之職,都會被一捋干淨,到時候,要有多少人被殺頭,那就全憑審查官員的一張嘴了,全看林榮這位野生的公主生氣的程度了。
瞧,這就是不同,同樣的案子,不同的身份,就有不同的結果,既能讓你上天,也能讓你入地!
這麼多年,蘇達是太清楚這個中緣由了,有那麼些千刀萬剮的紈褲子弟,制造了這個世間多少冤魂?!嗯?多少?!蘇達是太清楚不過了,別說什麼正大光明,從來就沒有正大光明這麼一說,別說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古往今來,有多少王子因為與民糾紛被正法的?怎麼可能?說有那簡直是扯淡!!!要說為了皇位而被殺掉的王子,那真是數不勝數!
正因為此,蘇達才對林榮這麼說。蘇達之所以這麼說,蘇達清楚的很,即便大康與太皇太後私下里對林榮再怎麼寵愛有加,她是進不了皇家玉蝶的,她可以在太皇太後與大康活著的時候受到保護,他們一旦離去,林榮的命甚至瞬間消失。
所以,蘇達在這一刻心中已經有了決定。蘇達就問林榮,她看著林榮,她雖然知道林榮的最終的答案,但她還是這麼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眼神。
可是,林榮的表現讓蘇達意外,林榮就像個三歲孩子,小嘴一撇,哭了,嗚嗚嗚嗚地哭。
蘇達情何以堪?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蘇達就把林榮摟進懷里,蘇達知道,帶走林榮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問題是,這個孩子太需要愛了,瞧她這可憐的樣子,真讓人心碎。
「榮兒,寶貝,不哭,啊?!有婆婆在,沒人敢再抓你,啊?!」蘇達安慰了一番林榮,然後把林榮的肩膀扶正,對梨花帶雨的林榮道︰「來,寶貝,看著婆婆,咱還有程序要走,知道麼?來!」
蘇達就把林榮扶起來,讓林榮站著。
蘇達站起身,給林榮擦了眼淚,又去兌了熱水,給林榮洗了把臉,然後蘇達就看著林榮,看著她那張很干淨的臉,問道︰「榮兒,來,你必須要回答婆婆的問題,婆婆想認你做孫女,你願意嗎?」
林榮站在那里,愣著,眼淚還在嘩嘩地往下流,蘇達就說,「榮兒,來,你要親口告訴婆婆,你願意嗎?」
林榮哭得厲害,身子在抖,林榮哭得嘴張不開。
林榮萬萬沒有想到,蘇達還會認她做孫女,自己這是積得什麼德?難道是娘在天有靈,托夢給婆婆請她照顧自己麼?請她保護自己麼?
林榮哭得停不下來,蘇達就一次次給她擦眼淚,擦到最後,蘇達就想,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林榮的眼楮就像是一雙泉眼,永遠有水冒出來,哭壞了可怎麼辦?
蘇達裝著生氣的樣子,對林榮道︰「你還哭?婆婆都給你擦了多少回啦?嗯?難道這個問題有那麼難嗎?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你就當我沒說,哭什麼哭?不想認就拉倒,我走就是,就當我沒說!」
蘇達就裝著往門外走,蘇達在嘴里默數著,一
「婆婆!」
蘇達的二在心里還沒有數,林榮就叫了。
蘇達回頭,就見林榮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終于喊出這個詞來,接著,林榮下面的話讓蘇達崩潰了。
林榮說,「婆婆,救我!」
這是林榮有生以來第一次向人歇斯底里地求助,她不能放手眼前的蘇達,她是個老人,她是個有能力讓她不受傷害的老人,林榮不知道,離開這個老人,下面還會發生什麼事情。林榮總覺得自己就是個麻煩。
因為她,自己的娘阻止不了二老爺的糾纏,因為她,娘當眾被打了耳光,為了保護她,娘有好幾年都不能見她而忍受思念之苦,因為她,三姨太處處跟人家吵架撒潑,因為她,三姨太去冒充干女兒哭死人做爹,因為她,三姨太與娘打了好幾架,因為她,張孝武砸了侯圓圓的嫁妝,因為她,張孝武抄了小月的兩回家,因為她,張孝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過了一年,現在,因為她,外祖母還不知花了多少錢救的她。
林榮覺得,自己就是個麻煩,若是放開蘇達認自己做孫女的這個機會,林榮不知道,自己還會惹來多少麻煩。
蘇達看著地上跪著的林榮,整個人都定住了,蘇達的眼淚是緩緩而下的,林榮剛才說什麼?救我?!
天啦!
蘇達緩緩地過來,看著地上的林榮,緩緩地,一字一字地,再次問道︰「你可願意做我的孫女?」
「婆婆,我願意,嗚嗚」
當蘇達听到說我願意的時候,蘇達閉上了眼楮,雖然她早就知道林榮會認自己的。蘇達此刻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蘇達緩緩地睜開眼,低,把林榮抱了起來。
蘇達為林榮擦了眼淚,然後對林榮道︰「走,婆婆要給你一個最高規格的認親酒宴!」
蘇達說這話的時候,知道自己的這話的份量,它將改變宮里因為林榮這事,而使得幾方權利的斗爭,她必須在林榮這個問題上,給予皇家一個滿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