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去過柳家問?」
「我這種小市民哪敢鬧到他們家去,大人不也說了嗎?柳家是這里的大富商,能走到那個地步手段一定也是少不了的。」
阿芙懂老鴇,一個人打拼久了就會忌憚太多。所以她不能直接去找柳家大公子,她只能選擇報官。
「她屋子里有什麼跡象沒有,听知府大人說已經來搜查過一遍了。」
老鴇回道:「是的,他們早就來過了,那幾個男人不知輕重,覺得芷彤是青樓女子就隨便放翻她的東西。等著他們席卷一通走後,芷彤的房間已經面目全非了。」
左監走到前面來,回頭小聲地對劉大人說:「會不會是故意的?」
劉書生將食指豎在唇邊,讓他先不要說出來,回到驛站再議論此事。
「那你有先進去過嗎?」
「我剛發現芷彤不見時,進去過一次。一時心急,不過我是在找人,所以只打開過櫃子,其他都沒有踫。我大概看了一下,她屋子里什麼都沒有少。」
右監皺了眉頭,所以他們在這里問了半天,還是什麼也沒問出來,這樣子下去兩天都白白浪費了。可是實在沒有辦法,人家不知道,你也不能逼人家說,現在只能靜候劉大人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了。
劉書生也有點為難,但是他們應該離開了,他鄭重地告辭:「多謝老鴇配合,劉某先回府了。」
「好呀,您慢走。」
管他問出什麼了,這樣的一個看起來挺乖的娃子,說過的話應該是算話的。
眾人站在斂翠樓門口,阿芙小聲地對阿青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去找老鴇敘敘舊。」
又問小蝶:「你要不要跟著來?」
先開口的卻是阿青:「劉大人上次說的話,芙蓉淑人是都忘記了嗎?這樣任意妄為,小心被他發現了。」
「你偷听我說話。」
阿青抬起頭望著藍天。
小蝶溫順地推開阿芙:「我見過了就好,姑娘去吧。如果劉大人問起來,我也好幫你擋一擋。」
「我會盡量快一點回去。」
這小樓住了好幾年,為了不引起前面劉書生的注意,她熟門熟路地繞到後面伙房。若是劉大人想逮她還是能逮的住,因為那條路老鴇也帶他走過。
「老鴇!」她大聲叫喊著穿堂而過,有幾個女子被她吵到了,睜著惺忪睡眼走出來,只是看了一眼又回到屋里去,也沒有認出來是誰。
老鴇還沒進屋,听到熟悉的聲音之後又沿著原路退了回來。阿芙已經撲了上去,整個人依偎在老鴇懷里,用甜膩的聲音說:「老鴇,我好想你。」
「好久不見,怎麼變得這麼肉麻了?叫老鴇受不了。」
阿芙壞笑著:「老鴇也是,怎麼剛才還不知道我是誰,現在就認得阿芙了。」
「你是不是在宮里與男人們周旋,性格都變了。」
「老鴇胡說。」
老鴇將阿芙推開,拉出一旁的椅子讓她坐下:「好了,要聊天就坐下來,抱著怎麼好說話。」
她去一旁為阿芙泡茶,阿芙受不起這般禮數的待遇,湊到老鴇身邊幫她開茶葉盒的蓋子。
「你歇著就好。」
「老鴇!這樣就不像你了,對阿芙都這樣見外。」
「你知道方才我為什麼裝作不認識你嗎?因為當時七王爺到我這斂翠樓來選歌姬,京城里人的事情,還是皇宮的。我後來左思右想,多多少少能夠猜到一點。」
「所以你是怕阿芙暴露了身份?」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原來一直做事風風火火的老鴇也會為了自己動這樣細的心思,阿芙有些感動。她又念起芷彤,心里的想法月兌口而出:「所以老鴇其實是先去過了柳家才去報官的吧?」
老鴇將茶盞放在桌子上,終于還是承認:「我最開始是去了柳家,要見柳家大公子。他卻不出來,我著急要闖進去,就被門口兩個守衛給趕了出來。他們不讓我叫鬧,堵了我的嘴將我用轎子悄悄送了回來。」
「那為什麼不告訴劉大人。」
老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她考慮的很細致:「柳家的管家離開時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這件事他們老爺也在查,所以不要聲張。我尚沒有搞清楚到底相信誰最應該,而且不知道他一句話的真假,所以也不敢輕舉妄動。」
「老鴇現在告訴我了,就不擔心我告訴劉大人?」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明白你的心思,我敢告訴你,因為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老鴇看的很對,什麼時候說出來,我自有決斷。」
「這樣就好。」
皇上和七王爺聯合起來謀劃扳倒三王爺的事情還沒有傳到江左來,所以他們還不知道。阿芙不想她再如此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所以還是坦誠對她說:「我的身份之前的確不一樣,但是現在不用在意了,該發生的已經發生過了。」
她看見老鴇的眼楮里有了感激之情,她到底是在感激誰呢?是在感激阿芙已經不會再被利用了,還是之前不小心將阿芙送到一群政治家手里現在終于解放了?
阿芙沒有問她,輕輕捏了她的手掌,就轉身離開了。
「我答應小蝶要早一點回去,不然被劉大人發現了她也不好應對。」
「我理解。」
回去的一路上感慨萬千,她以為自己年紀越來越大了,因為已經開始發現生活中已經認識的人的另一面。越來越多的人展現了他們不一樣的樣子,會不會只是因為阿芙之前了解他們了解的太少了,現在才會覺得無所適從。
劉書生布置的第二次任務又是無功而返,廷尉的那些人應該又要像昨晚一樣郁悶。雖然這次不是她的錯,但是阿芙心里竟然不好受。
她知道在現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就算自己將老鴇告訴她的話告知劉書生,他們的案子也不會有什麼新的進展。因為她說了,他們要去找劉老爺;她不說,他們還是要去找柳老爺。他們可以安慰自己的一點是,至少知道了柳家與這件事也有關系。
現在這是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若只是一條廢線,這個案子就真的難辦了。
阿芙說要幫助書生查案子,直到現在都沒有做出點貢獻來,還一直惹得他不悅。想來還是有些愧疚的,能夠彌補的做法就是替他熬完湯啥的,不過依著他們現在的關系,他鐵定不會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