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要開始了。」
右監穿戴整齊進來,見到左監也沒有太驚訝,點頭致意算是問好。
「芙蓉淑人說她要協同我們,你先去喊她。」
外面來的人同小蝶說了用意,她先放下了手里還攥著的幾根草。離得遠,他們說話阿芙听不清,蹲在地上問小蝶:「他說什麼?」
「芙蓉淑人把活計放下吧,去換身衣服。」小蝶學著方才那個家僕的語氣說出來,把嫌棄的語調特意突出:「他只說這些。」
拔草怎麼了,熱愛大自然可是一種積極向上的生活情態,他一個舞刀弄槍的如何能做出那麼嫌棄的表情?
「是不是要開始查案子了?」
「他沒說,大概是不相信姑娘您。」
阿芙進去房間里,揀了一件棉麻布料的換上。既然答應了劉書生會好好做事,就要把在皇宮里沾的奢靡習氣先改了。她為了行動方便,帶著來的衣物都是輕便的,也算是第一次表忠心。
接下來,她得用行動證明給他們看,她柳阿芙做什麼都做的好,才不是傳說中的繡花枕頭一包草。
要從別苑出去的路與他們住在前面的不一樣,方才那個來的家僕應該領她出去的,可他忽略了柳阿芙不認得路這一條,自己首先離開了。阿芙在林子里繞了半圈,覺得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便回到了別苑,直接從別苑前面的道走到前面去,那里人多,拉個人問路就能出去了。
本來她考慮著將她們分開就是因為自己是比較尊貴的女眷,所以她就可以把架子端著,不輕易去前邊男人居住的地方去,現在想想也是不能了。
待她到驛站大門外,劉書生早就騎在馬上,正在等著人員到齊。其時也就剩下柳阿芙沒到了,他的臉色慍怒。見到阿芙慌慌張張跑出來,冷著臉不說話,猛拉韁繩示意可以出發了。
左監非要調侃她幾句:「下官還以為芙蓉淑人盛裝打扮忘了時間。」他上下打量她的著裝:「這‘盛裝’令人有些意外啊。」
阿芙想抽他,胳膊已經揚起來了,卻被一股勁給制住:「淑人,阿青扶您上轎。」
「我可以自己來。」
阿青不听她的,一定等她整個人都進去了才松手。
阿芙不解,推她干嘛?簾子全部落下去之前朝外邊看了一眼,才知道原來是劉書生用眼神示意的。她心疼地抱住自己的膝蓋,自己要是不信守承諾學乖一點,他怕是要把自己趕走。
「以前多可愛啊。」不自量力地學別人借酒消愁,明明什麼也沒做卻還要留下字條,整個人就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男孩,現在卻只有盯她的眼神。
更令阿芙不敢相信的是,她連他盯著她的眼神都喜歡。
宰相府里有個很焦急的小丫頭,現在連唯一知她心意的女子都離開了京城,生活的趣味也沒那麼多了。消滅三王爺余黨後,皇上和七王爺相繼回京,錢珂大將軍為了不打亂行程,依舊走的是原定的路線。也之所以是最後一個到達京城的,正好留有時間為他布置迎接的晚宴。
再過一天錢珂也要到了,東方姝這幾日都是揪著心在過日子。那些風雲變換她都不是太關心,因為與三王爺不熟悉,還有她始終站在熙雲哥哥這邊,只要熙雲哥哥平安無事,誰成了王誰被打敗了都與她無關。再說宰相府里有宰相大人和東方少卿鎮著,東方姝體會不到流離失所萬事動蕩的艱難。
「小姐,你在愁苦些什麼?」
「我就快要嫁人了,如何不愁?」
丫鬟只能跟著自己的揣測安慰她「小姐是怕舍不得家里人呀,反正相府與將軍府同在京城,小姐想回來探望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看吧,這就是無人懂的難處。
「我並不是擔心這個。」
「那還有什麼?」
東方姝一向心直口快,心里的想法對著誰都能和盤托出:「我是根本就不想嫁過去。」
丫鬟一臉震驚,像是她剛剛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
即便是宰相府的小姐,對于嫁給年青將軍做夫人也不該拒絕的。年齡登對,錢將軍又是年少有為之人,听說人長的也俊俏,自家小姐如何能說出這種話?她不知道京城里有多少人家盼著能將女兒嫁到將軍府,這可比被選到皇宮里還要好。雖說皇上也是年紀輕輕的,而且比將軍府還要榮華富貴,但是當官人家都清楚嫁到宮里去後,不是輕易就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他們可舍不得送寶貝女兒進皇宮受罪。
「你怎麼這幅表情?」
「是小姐自己說的喜歡錢珂將軍啊,皇上才為你們賜婚的。」
「我的意思是我想嫁給他,並沒有說喜歡他,你不要歪曲史實。」
丫鬟糊里糊涂的,原來這兩個在小姐這里還有區別,又不是別人逼著她嫁的。
攤上這樣的小姐,她也只能自認倒霉地做一個兩邊倒的牆頭草:「小姐既然不想嫁,那有什麼辦法沒有?」一般這種情況下,小姐一定會先想好對策。
不過這次東方姝搖搖頭:「沒有。」因為這里面牽涉了兄長和皇上在,她不敢任意妄為。雖然東方少卿告訴她皇上已經答應他準備收回成命,但是到現在也沒有個準信。
而且明天錢珂回京,當著他的面一定又說不清了。上次被他鑽空子親到了,東方姝至今仍然耿耿于懷,她不知道他到底是用意為何。
「宰相大人知道了嗎?小姐對這次婚姻的意思。」
「父親當然不知道,知道我想要嫁給錢珂,他肯定可著樂呢。」
東方與錢兩大家聯姻,在所有人的認知里都是天大的喜事,或者準確點,在所有普通人的認知里。
「那小姐應該與宰相大人說說啊,你是大人的女兒,大人不幫你幫誰啊。」
雖然這話說的也對,但是其實她怪不了誰,因為是她自己一句話造成的。所以想要解決,也只能靠她自己來。
「我要自己想想辦法。」
丫鬟歪著腦袋,可愛地咕噥著嘴巴:「什麼辦法?」
她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十分有氣概的把腳踩在椅子上,右手一揮拍了一下大腿:「本小姐要直接去找皇上。」
這就是她想的辦法,符合東方姝一貫的作風。
「小姐莫沖動。」
她的勸告聲被淹沒在東方姝一人為想到了辦法而迸發出的狂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