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些枯燥,一個女子的到訪讓阿芙挺意外的,也終于擾亂了她的平靜。
東方家的千金小姐東方姝,一貫的不拘小節,沒敲門就進來了。
阿姝帶來了桃花糕,裝在紅木盒子里,打開來時還冒著熱氣,熱氣里摻著香甜的味道。
「東方小姐怎麼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嘛,你的事情我都听說了。」
阿芙沒听出重點,給她理了理思路:「听說了也不需要過來,我和東方小姐還沒有熟到串門這種地步。」
「想你平時風光,現在成這樣保準難過,我作為一個宰相千金,在風口浪尖來看看你,能給你長不少臉面。」
阿芙都忍不住夸她:「東方小姐還真是好心腸。」
「不過你到底傷不傷心,你的面相看的不是很明顯。」
「我傷心的,不過傷心都傷心過了。」
東方姝表現得很遺憾:「看來我還是來的晚了,還給你帶了藥呢。」
「傷口都要愈合了,東方小姐送藥,不過還是很感激你。」
她擺擺手:「不用感激我,我就是來裝裝樣子,好像我很關心你,讓你高興高興,然後投入我的懷抱。」
「你想的太多了。」
小蝶一直听著兩人談話,覺得沒有兩個人中沒有哪個不神奇的。光就內容來說,話到中間就應該打起來了,可是她倆依舊笑眯眯。
「本小姐在皇上面前都不敢妄動,形象點就是罵他的時候跪在地上。我覺得你吧,罵皇上的時候一定是站著的。」
阿芙反問道:「我們能一樣嗎?我可不想借著東方小姐的名聲招搖撞騙。」
「我看你挺開心的。」
「為什麼不呢?想改變的改變不了,不想改變的也不隨著你動。」
東方姝嘆氣一聲,不知道情由何起,很自然地打開了裝桃花糕的木盒蓋子,一邊挑著好看的一邊念叨:「可是阿姝不開心。」
「我不是你哥。」不想听你訴苦。
听說錢珂將軍要回京了,他率領三路軍隊一舉平定了伐亂,只他一將在,盛名動四方。老臣們眼中的錢珂,也有了除了小孩子之外的更飽滿的形象,支持他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不少的派別倒戈。錢將軍在朝堂中的地位日益穩固,最滿意的是皇上。
上次將軍凱旋而歸只是受到封賞,但是這次,皇上要親自迎接,還要把宴席大張旗鼓地辦起來。
「我知道你不是我哥,但你是什麼意思?」
阿芙沒回難听的話,轉而問道:「錢大將軍要回京了,東方小姐怎麼還會不開心?」
「你這是明知故問。」
這樣的對答,顯得她們親昵不少,小蝶也終于听到了還算正常的交談。
十七呢,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坐在一旁吊椅上,面前擺著砂糖、香蜜和紅棗,再就是草莓和隻果丁一類,發誓要調制出獨特的可以讓桃花糕蘸著吃的醬料。
「你是不是還沒有泄露自己的情意?」
「沒有,我認為自己膽大包天,可是在他面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害怕一說出來,以前他給過的寵愛都會化作泡影。
「雖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但是我對錢珂沒有其他的念想。他確實是一個英雄,但是不是我的英雄。」
「你對他有感情。」
「但是並不是喜歡。當時一時情急,為了兄長的幸福,我隨口說了喜歡錢珂的話,就釀成了現在的局面。」
第一次婚禮沒有辦成,誰知道會不會為了沖喜,讓東方姝立刻就嫁給他。
「其實皇上答應過兄長不會讓我嫁給他,但是錢珂都要回來了,皇上那里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君無戲言,他對著東方少卿說過的話一定是真的,這一點阿芙可以確定。
「放心。」
「阿姝只是想要訴說一下。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我自己放的話,我就一定會負責。」
阿芙觸到她堅定的眼神,猶疑地問道:「你喜歡高熙雲。」
「還會堅持嗎?」
她吃了滿嘴的粉紅色,支支吾吾地說話:「如果能夠堅持,我就堅持;如果不能夠堅持,我就在心里堅持。」
她們各自安靜地在院子里坐了一會,吹了一會暖風。
東方姝起身要告辭,阿芙也不留她,舉起手示意再見。
阿姝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一下:「記得吃我送給你的桃花糕,香香的喲。」
阿芙特意打開蓋子看了一眼所謂的香香的喲桃花糕,一塊也沒有了,只剩下了碎渣。
「十七!」
小蝶搗搗阿芙:「她已經投入進去了,誰也喊不出來。」
「我們先回屋子里,桃花糕已經被送來的人全部吃到肚子里了。如果她調好了,你讓她自己把醬料喝了吧。」
東方姝落寞地一個人走回去,她其實來的時候想過了,一整盒的桃花糕會不會全被她一個人吃掉,而且還嫌不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想要吃東西,如果對不起芳蘭澤了,就下次帶給她兩盒。
錢珂不尋常的舉動也是一直困擾她的一方面,阿姝以為他們兩方都是純潔的,可是好像在他看來不是。若是自己無意間的行為也傷害了他,自己該如何把控。
她為了兄長,當著姜國最尊貴的一群人說了謊話,卻難以自圓其說。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阿姝不喜歡錢珂,就算嫁給了他,他們兩個也都不會幸福。
「如何求得大家的安寧?」
所有的話語好像都是為了一己之私而說的,東方姝告訴自己只可以難過這個半天,過了這個半天,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會過去。
分明是去安慰芳蘭澤的,到了最後好像又是芳蘭澤在安慰她。這個特別的丫頭,好像真的什麼都知道,可東方姝熟悉她,她其實並不懂那麼多,說話都是順應著內心,卻能比別人都出色。
「阿姝,怎麼現在才回家?」
她把手交給著急的哥哥:「我去宮里探望了芳蘭澤,她最近不是失意的很嘛。」
「你認識她?」
「在熙雲哥哥府上認得的,本來是看她漂亮才過去搭訕的,她那時是七王府的歌姬,後來被選做侍讀,我也曾去拜訪過。」
「這听著能耐也不小。」
「她的能耐當然不小,你妹妹我都怕她哩。」不過也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