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芙蓉殿里的宮女嬤嬤們都停了工作。自家娘娘被禁足,她們便更不把她當回事了,再說阿芙從來也不管,她們自然不會怕她。
阿芙不清楚,一直被蒙在鼓里,後來到院子里看見花兒已經枯萎,她不聲不響地將枯枝敗葉清理了,再接了水來澆灌尚清新的。
「娘娘要學逆來順受了嗎?」
阿芙一甩腦袋:「怎麼可能?」
她不是嬌氣的女人,沒必要要求別人一定把她眾星捧月地照顧著,只是她們這種十分怠慢又看不起的態度讓她受不了。
阿芙扛著一把大掃帚走向左側的院子里,大門關著看不見里面,她把掃帚反過來拿搗一搗那門,竟然是鎖上的。
她跑出去一段路,然後沖回來用掃帚使勁一搗,再搗,再一搗。
鎖掉了下來。
門「砰」的一下炸開來,院子里的都是些柔弱女子,著實被她的瘋狂舉動嚇到了。
「本宮來看看各位是還沒有睡醒嗎?」
眾人做些自己的事情,她一句話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看來各位是聾了,用不用本宮求皇上先將你們放出去看病?」
有個年紀稍大的宮女做些針線活,嘲諷地小聲說道:「落到這個地步,還以為皇上會見你嗎?現在跟我們有什麼區別,倒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
「十七,掌嘴。」
十七懶得多走幾步路:「娘娘自己怎麼不去?」
豬隊友,這種關鍵時刻能不能給她點面子?
宮女噗嗤一笑,眼里的嘲弄更多了,但她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擦干淨,脆生生一個巴掌扇在她臉上。
十七不耐煩地說:「你有點惹人煩。」
宮女臉上迅速泛起紅紅的印子,她遮著臉,一會的功夫已梨花帶雨。
又有一個嬤嬤起來出頭:「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阿芙只當她是空氣,直接忽略她的存在,讓她自個尷尬地被晾著,她問眾人:「今日誰負責前院的花園?」
無人回應。
「本宮再問一遍,今日誰負責前院的花園?趁本宮還有耐心問,快點回答!」
一個宮女唯唯諾諾地站起來:「是我。」
「不懂規矩嗎?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回答。」
那宮女不服氣:「應該找昨日負責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阿芙湊近她:「你該喊我娘娘。」
「我」
「最後的機會。」
「回娘娘的話,是奴婢負責的。」
「這樣才乖嘛。本宮問你,為什麼花都枯萎了?」
「娘」阿芙一巴掌招呼過去,她:「娘」
阿芙喜笑顏開:「誒,乖女兒。你知道本宮討厭什麼樣的人嗎?」
宮女低著頭捂著臉不敢回話,阿芙俯子看著她:「本宮最討厭喜歡推卸責任的人。本宮說是你,那就是你。听懂了嗎?沒有听懂本宮可以再告訴你一遍。」
她趕緊點點頭:「听懂了,娘娘,奴婢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最好是。」阿芙回頭對十七說:「看著這兩個,讓她們跪在大殿後面,本宮不說不準讓她們起來。」
「哪兩個?」
「剛才只有兩個人啊。」
十七抱拳:「了解。」
「真以為本宮和你們是一樣的嗎?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再說本宮這個好皮囊,難道你們以為自己都有的嗎?現在是不是都在期盼著本宮被打入冷宮,然後你們好被遣散到別人宮里去。」
有一個宮女忽然指著十七:「她對你也不敬,為什麼只罰我們不罰她?」
「她是她,你是你,再說本宮罰你了嗎?」她舉起胳膊還未打下去:「你們可是都這麼沒規沒矩的?」
那宮女看見她的手掌,瑟縮著躲開:「娘娘!」
阿芙也放下手,說道:「既然不想被打,那就和她們一起跪著好了。十七,再加一個。」
她抓住阿芙的裙角,被阿芙一下子扯開,然後蹲下去撫模她的臉頰:「要不要本宮幫你找個好出路,現在還年輕出去勾引個男人,讓他來給你撐腰,不用再在本宮這受苦。」
她看向身後:「還有誰有話要說,用不用本宮一一給你們找好歸宿?」
剩下來的都不敢看她,她們來殿里這麼久不曾與芙蓉娘娘有過正面接觸,也知道她從不管事,便想當然以為她是因為無能。現在凶狠起來的模樣,盯得人心亂。
「還不快滾出去做自己的事情,難道要本宮親自來請嗎?」
女人張牙舞爪,訓斥不服從自己的人,她做這種事,沒有半點後悔。
她率先走出去,剛到門口又回過頭:「記住了,下次再鎖住門,本宮就不會如現在這般善良了。」
「你說阿芙在教訓芙蓉殿里的宮女,情況屬實?」
「千真萬確,手段也是厲害得很,一個個被嚇得說不出來話。動手打了兩個,罰跪了三個,那三個一直跪到日落西山,怕是半條腿得廢了。」
「看來她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主嘛。」
老虎不發威,不代表沒有獠牙,當她動真格的,會首先戳瞎你的眼楮,好讓你看不見接下來更殘酷的手段。
禁足一月,怕是要把她憋壞了。現在是對著這些蝦兵蟹將發脾氣,不知道哪一天會不會搗毀了他的龍王殿。
她堅持自己編造的謊言,高左是真的動了怒。作為君王,怎麼容得了別人的欺騙和隱瞞,不過轉念一想,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者當時的環境氛圍,她如果實話實說只會惹火上身,笨蛋也不會那麼實誠,再說她不是笨蛋。
那就暫且原諒她,反正她是跑不掉的。
「看管松些,若是她跑出來就由她去。」
雨後城春,在沒有人理會的荒蕪里慢慢長草,一天當作一年,一年當作三十載,白駒過隙老鶯啼。
阿芙靠著每日熬湯種花讀書看雨打發日子。
湯味鮮香、花香撲鼻、書中奇談、雨落情深,往前的日子流水一般太快劃過,這些不經意的美麗彌足珍貴。
「姑娘,下雨了。」
「任它下吧。」
「銀耳羹還在院子里,煙也滅了,雨點落進鍋子里了。」
「任它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