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準備飯菜。」
小蝶跑出去沒多遠又回過頭來,問道:「備在哪里?」
阿芙不假思索地回道:「就在後院里。」
「好 。」
阿芙又轉過去對那個三王爺說:「我請王爺吃一頓飯,算是將這筆賬抵消了可好?」
高漸清上下打量她良久,一語戳中阿芙的小心機:「娘娘是不是寂寞了才想讓本王陪你吃飯,而不是請本王吃飯?」
人啊,有時候太聰明了一點都不可愛。
「王爺真是冰雪聰明。」阿芙轉一下眼珠子:「我記得王爺曾經耍過我一次,您可別說忘記了,就在第一次見面的大街上。」
「這種陳年舊賬都記得。」
「生活所迫啊。」
小蝶送來一個小桌子放在石凳子邊上,又跑回去準備飯菜。
「王爺請坐。」
高漸清向後一撩袍子,坐在了她對面。
「那你現在和鴿一怎麼樣?」
「拜你所賜。」
阿芙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又找過她了?」
「酒呢?」
「等一會就來了。」
「她說她要拋棄我了。」
樂女和王爺,身份地位都不登對,鴿一不想與他來往,是為了他倆都好,但是他不懂,只以為她仍然在生他的氣或是沒有與他承受一切的勇氣。他天生生在皇家,很難理解在困難中堅強求生的小老百姓最大的願望就是平淡生活。而他又不是如皇上一樣至高無上,他擁有的權利受著各種約束,胡作非為會傷了自己和身邊人。
怪他嗎?也不怪。
小蝶又跑來一趟,端了酒壺和酒盞,青梅酒還是去年的醇香。
「少去找她。」
「連你也這樣說了嗎?難道真的是本王配不上她。」
她代替鴿一說出她想說的話:「不,是鴿一配不上王爺。」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朦朧間看到那個女子的臉。可笑,他竟覺得就是鴿一在對他說這樣混賬的話。
高漸清倒好了酒,替阿芙的杯子也倒上了。
他品一口酒:「別太自以為是。」
「王爺也是。鴿一拒絕你了吧,王爺還以為她在欲擒故縱嗎?既然清楚不可能,何故苦苦掙扎?」
高漸清用杯底猛敲桌面:「滿上!」
阿芙輕輕一聲嘆氣,拿起酒壺為他倒滿了酒。
「王爺如此痴情嗎?」
他解了發帶,頭發散在風里:「我自十一歲時,便認定會和一個小啞巴在一起,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變過,怎麼可能放手。」
阿芙裝作不懂:「那王爺去找這個小啞巴,我家鴿一不是小啞巴。」
念及風度,王爺沒有對她翻白眼。
「我家的。」
「這麼大男人不知道羞,人家是黃花大姑娘,卻在這里臉不紅得說是你家的。」
「娘娘若是知羞,本王也知羞。」
怎麼說自己也是個大美人,斗嘴時卻從來不知道讓她一讓。真惹惱她了,她就去找鴿一告狀,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什麼啊,這麼香?」
這聲音有點耳熟,阿芙震驚地轉過頭,東方姝正笑眯眯地沖她招手。
「東方小姐難道要要對本宮說這香味都傳到芙蓉殿門外去了,你聞到了才來的嗎?」
「對啊。」
回答地那麼干脆,又是一個不知羞的人。
「你和三王爺在這做什麼,聚會?」
三王爺置身事外,一直在喝酒。
「東方小姐從哪里進來的?」
「還能從哪里進來,門啊,侍衛沒攔著,我就直接走進來的。」
她再次確認:「門嗎?」
「不然從天上飛下來的?」
書上都寫著君無戲言,與皇上說到那個份上,她便以為他是答應她了,沒想到都是廢話,浪費了口舌,早知道就不該開口,苦兮兮地求著他,留著給他以後嘲笑。
東方姝最近高興,愛意泛濫,關切地問阿芙:「你怎麼了?」
「沒事,天有些冷。」
「你被凍住了?」
阿芙白她,她自己挑了個地方坐好,飛舞著眼神。
「姑娘,飯菜好了。」
東方姝跳起來,大喊一聲:「哇!還有吃的。」
「東方小姐在相府里住馬棚嗎,幾道家常小菜開心成這樣。」
她不甘示弱:「因為從來沒吃過‘家常小菜’,故而驚訝。」
三王爺忍不住插一句嘴:「看來女人不只有打架好看,吵架也好看得很。」
小蝶看見又來了大小姐,還是宰相家的一位,更開心了。
阿芙猜出了她腦子里想的什麼,不禁懷疑小蝶是不是听力障礙,听不出他們話里的針鋒相對。
「你們平時就這樣喝酒嗎?」
阿芙假笑:「東方小姐覺得像嗎?」
大少爺臉這樣臭,他們像是能夠融洽相處的人嗎?
「我和王爺,如同我和小姐一樣情誼深厚。」
東方姝拿起筷子:「娘娘快別說了,我懂了。」
「你怎麼想到來我這里?」
「听說你被禁足在芙蓉殿了,我想著你太可憐了,就來可憐可憐你。」
三王爺笑出了聲。
自己的感覺真準,自己落了難奔走相告,兩位來看她的理由都是一樣的。平時也沒見都來探望她,偏偏這種時候都記得她了,想來看看她的落魄樣子。
「我還真不想這樣被你們惦記著。」
東方姝撅起桃紅的小嘴巴:「我就想惦記你。」
阿芙用一個酒杯塞住她的嘴巴:「喝酒!」
三人踫了杯,毫無雜念地喝起來,阿芙沒喝多,擔心都醉了沒人管這兩個。
皇上沒有攔著東方姝,會不會是以為她不是她口中的那種女子?阿芙用余光看著阿姝,其實她一點不令人討厭,與自己斗嘴時尤其可愛。
心里的難過泛起,胸悶得厲害,她搖搖頭,自己也醉了吧。
小蝶又接著上了兩壺,東方姝和高漸清酒量頗高,最後還是阿芙先敗下了陣。
委屈與壓抑一股腦地涌上來,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回去吧,你們,自己走回去。」
「都是因為你們這些人,我才這麼漂亮。」
見他倆還坐著,她不耐煩地叫到:「小蝶,送客!」
然後,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院子里全都挑起了燈,自己躺在軟榻上,臉頰上還有點余熱。
「小蝶。」
「怎麼了,姑娘?」
「我這是怎麼了?」
「姑娘與三王爺還有宰相家的千金喝酒,自己先喝醉了,然後耍了一陣酒瘋,說莫名其妙的話,還是他們一起幫忙才把姑娘安頓好的。」
她把臉捂上,又給他們留下笑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