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舊人與新生
晚飯後，陸桀生與生一起陪著白雲曦在客廳看了一會電視。
生把頭靠在陸桀生的肩膀上，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電視上正播放著白雲曦平時很喜歡看的電視劇，在播到動人劇情的時候，白雲曦一邊感嘆著「哎喲這兩人怎麼也能走到一起？」，一邊轉頭問坐在她旁邊的陸桀生︰「你覺得這倆人配嗎？」
陸桀生卻將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並指了指靠在他肩膀上已經熟睡過去的生。
白雲曦沒再說話，她的嘴角垮了下來。
陸桀生壓低了聲音對她說︰「媽，您先看。我帶生上去了。」
說著，陸桀生就用公主抱的方式將生打橫抱起，轉身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白雲曦看著兒子逐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陰影逐漸加重。
第二天早上，陸桀生輕描淡寫地對生說了句︰「我今天要跟我媽一起出一趟門，晚上回來。」
他最終還是沒有將今天就是任夕的生日的事情告訴生。
如果不是白雲曦的突然到訪，我應該會覺得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吧。生心里想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副標準化的笑容。
「嗯，我在家等你回來。」她像平常一樣幫陸桀生打好了領帶，目送他戴著白雲曦一起出門。
大門關上後，留下的是一屋子的寂靜，和生心里無限的落寞。
她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在猜想著，她在猜陸桀生會以怎樣的語氣告訴她，他今天要和白雲曦一起出去為任夕紀念，為她過那早已不再是慶祝的生日。
但他卻始終沒有開口。
陸桀生在生面前一直表現的很平常，他沒有露出一絲異樣。他以為生會把今天當作是平常的一天。
生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房間里。
今天文雅一天都有課，所以不能來輔導她。生的原定計劃，是告訴陸桀生她已經懷孕的消息，然後趁著今天是周日一起去醫院做個檢查。
但白雲曦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劃與節奏。
她現在不能告訴陸桀生她已懷有身孕。
她一個人抱著膝蓋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很久，胡思亂想著。
她猜測著陸桀生今天會去哪里紀念任夕？他們曾經約會過的地方？還是直接去任夕的墓前為她掃墓？還是……去一個她不知道，但陸家的人卻都知道的與任夕有關的地方？
對了……她現在還不是陸家的人。
她還沒有正式嫁進來。
生有些煩躁不安地打開手機里面的日歷，她數了數日子。距離陸桀生開口說要結婚的日子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
還是看不到一點有關婚禮的影子。
「哎……」生仰躺在床上，四肢攤開擺成一個「大」字，眼楮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忽然覺得生活里堆滿了陰影。
生覺得鼻頭一陣發酸。
也不知為何，她最近總是很敏感，一點點小事都可以撩撥動她的心思。
嘟嚕嚕手機響了。
在鈴聲響起的前三秒里，生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
鈴聲一直不停地響，生這才深吸一口氣後，一邊嘟囔著「誰啊」一邊翻身去接電話。
手機上顯示的來電人是【方曉璐】。
「曉璐！」生一下子坐了起來，表情又驚又喜。方曉璐是她在大學時期就很要好的朋友，但自從方曉璐嫁人之後他們就很少有聯系了。
生趕緊接起電話︰「喂？曉璐啊？嗯嗯是我？！什麼？想跟我見面？好呀好呀！我也很想你呢！在哪見？」
陸桀生開著車，白雲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他們先是去了小羽的姥姥家，陪著任夕的母親一同吃了頓飯。
任夕的父親在去年去世了，現在只有她的一個人呆在家里。
而任夕的母親又腿腳不好，不能走遠路，老人家也直言不想多活動，所以幾人在老人家里一起吃過飯，為任夕做了一些簡單的悼念儀式，陸桀生和白雲曦就將小羽接走了。
三人一起前往埋葬任夕的陵園去。
在去往公墓的途中，白雲曦帶著小羽一起坐到了車子的後座。
小羽非常黏白雲曦，全程都摟著她的腰。因為今天是紀念媽媽的日子，所以小羽的臉上一點高興氣都沒有，寫滿了與他年齡不相符的陰郁。
「女乃女乃…」小羽縮在白雲曦的懷里，女乃聲女乃氣地呢喃著。
「嗯？怎麼啦？渴啦？是不是想喝水？」白雲曦的聲音非常溫柔。
「不是…」小羽抬起了頭，問道，「爺爺呢？他不跟我們一起去看媽媽嗎？」
白雲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緩緩地說︰「爺爺今天還要在部隊里面辦公，沒有時間出來。」
听到白雲曦略顯落寞的語氣，陸桀生看了一眼後視鏡，說︰「爸爸不是早就應該退休了嗎？」
「誰知道呢？他那個人就是愛去瞎湊熱鬧，瞎操心。」白雲曦冷著臉看向窗外，「什麼時候能對自己家的人這麼上心就好了。」
「……」陸桀生沒有說話。其實類似的抱怨他在小時候听過不少，從陸桀生記事的時候起，白雲曦就一直在時不時地抱怨陸懷州回家的次數少，對家人和孩子不夠關心。
小羽看出了白雲曦臉上的不開心，他挽住她的胳膊說︰「女乃女乃，你生氣啦？」
有了小羽的關心，白雲曦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她對小羽慈愛地笑笑，模模他的小腦袋︰「沒事，這麼多年過去了，女乃女乃已經習慣了。」
白雲曦從車子的儲物櫃里拿出一瓶礦泉水，然後從包包里翻出了那瓶沒有貼標簽的藥瓶，倒了一顆白色的藥丸在手里。
她快速打開礦泉水瓶，將小藥丸放進嘴里，一飲而下。
「女乃女乃，你吃的是什麼藥啊？」小羽好奇的睜大了眼楮問。
白雲曦卻面無表情地把藥瓶又放回了包里︰「沒什麼，只是一個可以讓女乃女乃心情變好的藥。」
「還有這麼神奇的藥吶！」小羽驚呼。
「那可不是。」白雲曦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小羽，「女乃女乃手里的好東西有可多了呢，以後啊，都給你！」
「都給我？真的嘛？」小羽眼里光芒跳動，閃著孩童般純真。
但隨即，他的眼楮又黯淡了下去︰「可是……要是生姐姐也生了寶寶，那那個小孩是不是就要跟我搶東西了？」
「這……」白雲曦啞口無言，她是這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生已經懷孕了的人。
她之所以不讓生這麼快就把懷孕的事情告訴陸桀生，就是因為害怕小羽會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情而產生逆反心理。
「桀生，你來說。」白雲曦將矛頭指向了陸桀生，「要是那個女人有了孩子你會怎麼做？」
「怎麼做？」陸桀生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其妙，「養著啊。」
「……」白雲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是說，萬一新出生的這個寶寶跟小羽搶東西該怎麼辦？」
陸桀生的思維跟白雲曦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他的想法很直︰「小孩子會搶東西是很正常的。小羽是哥哥，應該讓著弟弟和妹妹。」
小羽一听，嘴巴立刻就癟了下去，滿臉的不高興。
白雲曦一听，陸桀生並沒有站在父親的角度護著小羽，反而是更偏向生的孩子，她心里也不舒坦。
雖說生將來的孩子也是他們陸家的，但白雲曦打從心底里不喜歡生，她能夠允許陸桀生與其結婚，最多也只能算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接受，白雲曦的內心還是很介意生的父親是個殺人犯這件事的。
所以那個由生生下的孩子，她白雲曦自然也是不會喜歡的。
就在白雲曦想要開口反駁陸桀生的時候，小羽說話了︰
「爸爸！今天是媽媽的生日，你怎麼還想著別的女人！你不愛媽媽了！」
說著，眼淚就立刻應聲出現在小羽的眼眶里，一場大哭大鬧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