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宣判
公訴人︰「那麼你為何要在殺人之後選擇拋尸？而不是向警方投案自首？」
「我…」陳學峰心虛地眼神到處瞟，然後他示意了一下他這邊的辯護律師。
律師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話筒說︰
「由于被告人是初犯，心理壓力很大，而且當時他與被害人的女兒正要去國外，被告因此擔心這件事會對女兒的前途有所影響，所以選擇了隱瞞。」
公訴人面向生︰「是這樣的嗎？」
生壓著心里面的怨氣和怒火說︰「是，我那段時間去了國外。可是他根本不是為了我…他那樣做根本就是為了他自己！為了要逃月兌懲罰！」
見生情緒激動，她身後的律師也站起來拍了下她的肩膀︰「我來吧。」
來幫生作辯護的是一名短發的女律師，她翻了一下手頭的資料，開始了她的第一次發言。
「據事後統計，被告人陳學峰在殺人拋尸之後，還有去賭場賭錢的行為，且金額較大，共計輸掉236907元。
被告人還將債務都劃到了陳生小姐的名下。這種做法不僅不像是為女兒著想，反而是在推月兌責任，逍遙法外。」
生紅著眼眶死盯著陳學峰，而陳學峰則是偏頭不理會她的目光。
白雲曦轉向陸桀生︰「這些錢她是怎麼還上的？」
陸桀生的目光還是停留在生身上︰「她自己打工還了一部分。她的閨蜜方曉璐幫她還清了剩下的部分。」
「方曉璐？」白雲曦有些驚訝，「就是那個簡熙晨的老婆？」
「嗯。」陸桀生點點頭。
陳學峰的律師繼續說︰「被告人雖然已經構成犯罪事實，但他並不是蓄意謀殺，應屬過失致人死亡罪。且被告人被捕後認錯態度較好，我認為在定罪時應當適量減刑。」
女律師︰「被告人陳學峰聚眾賭博，且涉及金額在三萬元以上，應當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過激殺人且拋尸，對社會和公眾安全影響惡劣，應判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陳學峰的律師︰「本案的特殊之處在于，被告人和受害人皆與陳生女士有著親密的親屬關系。被告人已經表達了悔意，且願意以在監獄服刑的方式來悔過。
如果陳生女士願意諒解被告人的話，我們希望能夠適當減刑。」
律師的這句話，再次讓生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生從位子上緩緩站了起來。
陳學峰這個時候開始看向生了，他的表情很是可憐，佝僂著腰用祈求的眼神看向生。
希望她能夠就此心軟。
「您怎麼看？」陸桀生問白雲曦。
白雲曦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搖搖頭︰「不知道。畢竟是親生父親，小姑娘說不定就心軟了吧。」
「開始同情她了？」陸桀生問。
白雲曦立刻回看了一眼陸桀生，然後矢口否認︰「當然沒有。不過…」
「不過什麼？」
白雲曦神色糾結︰「不過遇到這樣的爹也確實挺可憐的。」
陸桀生的嘴角快速小幅度上揚了一下，然後他轉頭問陸懷州︰「您怎麼看？」
陸懷州用手指敲著座椅上的扶手，皺著眉頭說︰「她要是這樣都能諒解，那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不同意諒解。」生一字一句地堅定地說。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除了陸桀生。
「我以被害人家屬的名義，在此陳述案情。被告人陳學峰，從三年前起開始迷戀賭博，我與母親，也就是被害人知道其經常去地下賭場聚眾賭博，但卻沒有保安也沒有加以勸解，甚至還三番五次地為其還上賭資，這是我方的過錯。
但是被告人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漸漸地有了暴力傾向。我當時正在讀大學，所以平時都是我母親在與他獨處，我在寒暑假回家期間偶爾會看到母親手臂上的傷痕，但媽媽每次都否認說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你！」陳學峰瞪大了眼楮，不敢相信平時溫順的女兒居然會在這麼重要的時間節點上倒打一靶。
「陳女士。」陳學峰的律師開口說︰「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那麼你與被害人張憶梅女士就犯了包庇罪，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信口雌黃。」白雲曦忍不住說。
「我願意承擔相應的責任。」生面不改色，她早就知道律師會這樣說。
生︰「我既然願意把這些說出來，那麼我就已經做好了為此承擔後果的準備。我希望被告人也能夠拿出對等的勇氣，承擔起做錯事的後果。」
陸懷州挑起眉毛，看向生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贊賞。
在場的法官和陪審團也都紛紛點頭。
生這邊的女律師站了起來︰「綜上所述，我們認為被告人完全沒有資格享受減刑的待遇。為了被害人能夠得到公平公正的結果，也為了讓犯罪者得到懲罰。」
公訴人︰「即使被告人被判處死刑你方也可以接受嗎？」
女律師與生對視了一眼，然後說︰「可以。」
「哦…」現場一片嘩然。
白雲曦看到此情此景，感嘆道︰「大義滅親啊。」
「媽。」陸桀生趁機湊過去對白雲曦說，「這叫明事理，不徇私舞弊。」
白雲曦翻了個大白眼，然後無力地擺擺手讓陸桀生好好坐回去。
陸懷州翹起嘴角，說道︰「咱兒子是在暗示你要是不接受這兒媳就是不明事理。」
「嘖！」白雲曦立刻瞪大了眼楮，俯壓低了聲音朝著陸懷州說，「就你有嘴。」
「我這叫讀心術。」陸懷州目視著前方回嘴道。
「你還……」
「好了好了。」陸桀生坐在中間充當和事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尤其是像媽媽這樣成熟穩重的人，別計較了。」
「咳。」白雲曦意識到剛剛的失態，晃了晃身子又重新在位子上坐好。
法官這邊經過一番討論後，開始正式宣讀判決書。
被告人陳學峰，多次參與賭博，且暴力殺死受害人，事後拋尸行為惡劣。多次躲避警方追查，情節嚴重。
被判處死刑。
法院審理結束後，生的心情卻一點沒有變好，反而更加沉重了。
她確實很恨陳學峰，但現在知道他要真的離開了，卻又有點……心酸和心痛。
這一下，她就算是真正失去父母雙親了。
看著陳學峰被押走時那個落寞的背影，生的心也一抽一抽地疼。
她難過地閉起了雙眼。
如果地震那天，自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
生眼前浮現出了她小的時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
那些畫面就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播放著，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孤寂。
直到法官宣布散庭，她還是就這樣一直表情呆滯地坐在那里。
「辛苦了。」陸桀生來到她身邊。
生給了他一個硬擠出來的微笑︰「我沒事。」
說完後，她的表情又開始變得呆滯，腦子里不斷回放著剛剛庭審的場景。
女律師與陸桀生和他的父母都握了一遍手，然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先離場了。
「生。」陸桀生坐到她身邊。
听到陸桀生的輕聲呼喚後，生這才從回憶之中回過神來。
她先是眨著眼楮看了看陸桀生那寫滿擔憂的臉龐，然後才注意到就站著他們身邊的陸懷州夫婦。
她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兩腿並的筆直，異常緊張的說︰「叔…叔叔阿姨你們好…」
「別緊張。」陸桀生站了起來摟住她的肩膀。
白雲曦現在多多少少能夠理解生的心情，她剛剛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生一臉茫然地獨自一人坐在那里，心里忽然就有些心疼。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生的肩膀，輕聲說道︰「做得很好。」
生臉上剛剛那糾結在一起的表情瞬間綻開了。
陸懷州一直筆直地站在白雲曦身後，沒說話。
「走吧。」陸桀生說，「回去吧。」
于是四個人就像之前進來時的那樣，也一同出去了。
門外的記者們還在等候，有消息靈通的已經知道法院判決的結果了。
「陸先生！」
「陳小姐！」
「陸太太！」
記者們蜂擁而上。
保安將記者們攔住，為四人清出一條通路來。
白雲曦他倆的車先到了。
陸桀生帶著生一起送他們到車邊。
走到車門旁的時候，白雲曦挽著陸懷州停下了腳步，回身對陸桀生說︰「就送到這吧，我們先回去了。」
「媽。」陸桀生拉住生的手，目光堅定地說︰「我們要開始選婚禮的日子了。」
白雲曦深深地看了眼生那期許的目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去吧。」
然後與陸懷州一起轉身坐上了車。
生的臉上滿是驚喜，她興奮地拽住陸桀生的衣角說︰「這是同意啦？！」
「嗯。」陸桀生笑著將生拉進，然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在記者們不斷閃耀的閃光燈下，二人相擁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