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海邊的阿斌家五樓的天台上,西蒙正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古鎮。
古鎮的夜晚永遠是那麼安靜祥和。南方的夏日總是那麼火熱,北京都已經開始涼了,這里還正熱著,雖然此時夜色正濃,但那熱浪夾雜著海風陣陣襲來,透出一股粘粘的濕熱的味道,讓人心煩意亂。
花壇邊上那把小鐵鏟子還擺放在那里,就讓他想起那天晚上,蒙小西赤著雙腳站在巷口的樣子,這麼些天,越是想要把她忘記,她越是在腦中生根發芽,怎麼拔也拔不出來。
這一次來到x市出差,忙碌了幾天工作後,臨走之前,那股藏在心底里最柔軟的部分就按捺不住拼命地探出頭來,在酒店房間里轉了好幾圈後,最後下樓開著車奔向那古鎮的方向。
車子在路上急馳,他不知道這一次奔向古鎮的目的何在,他也知道她並不在那里,但心中有個聲音總是催促著他前行。
這個時候的古鎮已經在他的心里駐扎很久了,輕車熟路的將車停在那巷口,夕陽的余暉映在了那斑駁的牆面上,在巷子里透出一片陰影,他走在那條長長的小巷子里。
很快就到阿斌家的樓下,沒有她在那里,這棟樓似乎和他也生疏起來。正站在樓前發著呆,腳底下竄出一條狗來,正是那多日不見的小花。
小花見到他很是興奮,立刻伸出兩只前爪拼命要往他的身上撲。
他蹲來,小花立即跳進了他的懷中。
「西蒙?」他的身後響起了阿斌的聲音。
他心里一震,轉過頭來,阿斌正站在身後看著他。
「果然是你。」阿斌見到他笑了笑,「也不和我打聲招呼,突然就過來了。」
「呵呵,到x市出差順便過來看看你。這是我在北京帶過來的特產,一會兒你帶給阿姨和大伯。」他放下小花,拿起放在腳下的幾盒桃酥和果脯。
「你呀,跟我還這麼客氣。」阿斌拍了拍他的肩。
「我不是和你客氣,這是我對阿姨和大伯的心意。」
「那我收下了,跟我上家里去坐一坐,在樓下怪熱的。」阿斌見到他顯然很是高興,並沒注意到他臉上的落寞。
「我就不上去了……,那個小西之前的房間租出去了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這一次來的目的,還是想上她的房間里看一看的。
「還一直留著呢。之前她老公席帆走之前,給我媽又留了好幾年的租金,不讓任何人動那里的東西。」阿斌回答道。
「哦,那……我能進去看一看嗎?」西蒙問道,雖然覺得有些唐突,但他不想放棄。
「額,你等一下,我去找我媽拿一下鑰匙。」阿斌遲疑了一下回答。
五樓蒙小西的房間里,還和她走的時候一樣,沒有什麼變化。雖然過去了這麼久,但是房間里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那個布衣櫃的旁邊還放著那一次他從北京給她帶來的東西,那些東西原封不動地呆在那里,好像在靜靜守候一般。只是牆上的那幾幅他給她畫的畫不見了,想必是被席帆帶走了。
小花倒是熟門熟路,進門就跑到那牆角的狗窩里趴著去了,不知道它此時是否和他一樣在想著蒙小西。
「隔幾天我就叫王叔來打掃一次,時間一長難免會有灰塵進來。」阿斌顯然看出了他心里的疑問。
「謝謝你,阿斌。」西蒙對阿斌始終是懷有感激之情的,如果不是他,或許他和蒙小西始終是一個陌路人,雖然現在她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但至少還有那麼一段歡樂的時光。
「說什麼吶,我們不是朋友嗎?」阿斌這個時候終于發現他的不對勁了。
「蒙小西呢,她現在在哪里,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阿斌一邊串的疑問。
「她……已經回到席帆的身邊了。」西蒙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壓抑的低沉。
「怎麼回事,你不是答應我要好好的照顧她嗎,為什麼?」阿斌質問著他。
「阿斌,這是她的選擇,我也很無奈,我也舍不得放手,可我還能怎樣做?只能尊重她的選擇。」西蒙嘆了口氣,坐到那張小沙發上,那沙發立馬就塌陷下去一大塊。這一情景就讓他想起他第一次到這間小屋的時候,那沙發也是不堪他的重荷,蒙小西只好讓他坐到床上,這個時候好像歷史重演似的,他又起身坐到了床邊。
「哎,我們終究只是她生命的過客。」阿斌長嘆一口氣,「從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我就有這樣一種預感,還以為你是她最終的選擇,沒想到……世事總是難料啊!」
阿斌看著西蒙,剛開始見到他的時候自己是喜悅的,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同。現在看起來,發現西蒙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一直都很是陽光的他,眼楮里閃著深深的憂郁。
那眼楮里的落寞讓他的心里很是不落忍,想起蒙小西剛離開的時候,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地想念她。
更何況已經陷得很深的西蒙,他曾經有了希望,卻又被打回了原地,所以他很是理解西蒙現在的心境。
「西蒙,咱哥倆好久沒見,我陪你去我們常去的那家海鮮飯店,我陪你喝兩杯。」阿斌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來自于一個朋友的安慰,但現在自己能做的僅此而已。
「好,我想在這里靜一會兒,晚上我們在飯店會面。」西蒙說著躺在了蒙小西的那張床上,閉上眼楮,再也不說話。
「那好,你趕路也一定累了,休息一會兒,晚上我們在餐廳見。」阿斌說著走出了門去,轉頭叫著小花,那小花卻趴在窩里不願意挪動一下,阿斌無奈的搖了搖頭,關上門離開了。
西蒙睜開眼楮,看了看狗窩里的小花,輕聲喚了它一聲,小花立馬起身跳到床上,趴在他的身邊,舌忝了舌忝他的臉,然後眯著眼楮靜靜地呆在那里不動了。
他也閉上眼楮,這柔軟的被褥上還有著屬于她身上的那種好聞的味道,聞著那一種甜甜的味道,下一秒,進入了睡夢當中。